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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伯伯(三) “你这是送 ...

  •   林隐回到美国之后,重新打了包,最后一次去监狱了看了莎拉,就匆匆赶到大学报道。他没时间调时差,没时间参加新生各种各样的社交活动,他得忙起来。他有一个计划,为了这个他可以划掉生活中不需要的所有娱乐和休息。如果这次在中国的三个月教会他了任何的东西,那就是他还不够强。即便他如今站在方青何身边,他仍然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子。几个月年龄的增长和半真不假的实习并不能消除这种差距,只有他自己可以。
      方青何也忙起来了,之前几乎到手的钱被方青何两句话弄没了,付东铭说不恼火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拿着布朗集团的资料在方青何面前挥舞了好几次了,“这种投资对布朗集团不是九牛一毛?!”所以方青何只能一边威胁他不要把林隐的身份外露,一边试着补上本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大窟窿。
      但他在忙起来之前还是见了一次方岩卓。
      方岩卓看起来忧心忡忡。“我没有让李伯在你车上放追踪。”林隐说了以后,不仅方青何跟着改口,连方岩卓提起也是加个“李”字。
      “我知道。”方青何没有跟方岩卓直接说见面,而是通过一个大院儿里爷爷的老朋友以下棋的名义把人“骗”来的。“你车上也有,有几个地方他常用的,走之前我给你说一下。你先不要去掉,确定一下就行。还有手机,但现在换号换机子也太显眼,随便用着,有事我会按今天的方法联系你…”
      “这个王八蛋!”方岩卓一拳捶的桌子上的水杯都震洒了。他回过神儿,要去擦,“…嗯?对不起。”
      方青何面无表情拿纸擦了,才又开口,“李伯伯和他是什么关系,还不好说。都姓李,但也不一定就有血缘。过一阵子,还让他回小屋吧。”
      方岩卓点头,“是啊,我腿也好差不多了…”他叹口气,放低了声音,怕谁听到一样,“真的是他故意把那个疤脸放跑的?”方青何跟他说过了,还是觉得很难相信。
      方青何看了他一眼,“不止呢,他揍那疤脸也是因为不想让他说出什么关键的来,包括那几个人看见他去的时候的表情…我刚开始也以为纯粹是因为没料到我会带人去。”
      方岩卓又骂一回,才又开口道,“上次我说的那个会计,你已经知道了,死了。但我没想到她就是缉毒警察。难道方石还涉毒吗?”
      方青何想到林隐说的捂在口鼻的手帕,可这种伎俩也不能说明什么。“你具体查到什么,可以说说吗?”
      原来是这样。
      这个夜总会名义上是跟方石没有任何关系的,但每个月,都有一大笔的“工程咨询费”支付给一家广东的龙头企业。这家企业也可以勉强算规矩,老板邢杰虽然十几年前因为年少无知,加入当地□□的事进去过一阵子,出来后洗心革面,创建了这个公司,一步步做成了当地的扶贫项目和优秀产业。此人甚至还因此评过什么先进个人,上过报纸。
      从外面看,到这里都仍然跟方石离得很远。
      可方岩卓,见过这个刑杰。他跟方岸卓,关系匪浅。
      “不会又是个徒弟吧?”方青何说,“多大岁数?”
      方岩卓自从听说过他那些“徒弟”的事儿就很忌讳提起,现在整张脸都是紧张的,“…很年轻。说出来就开始创业了,应该查得到…”
      “那查一下,”方青何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胸口,发现方岩卓看着自己,便把手放下了,“我记得拳馆刚开不久他就有几个,那时候他还没有那么过分,但也都是十五六岁的…”他哼笑一声,“说不定我还见过呢…”
      方岩卓往前探探身,脸上显露出一些别扭,也有很多关切,“小何…那些年…”看方青何冷哼一声便改了口,“这些事,这些事还是很危险,我来处理就好。你们就不要管了…”
      “嗯,我不管。然后让方岸卓抓了林隐去折磨。”他冷哼一声,“爸,哪怕一次,我也很想说,好,你去解决,我就不管了。”他摇摇头,“你和小叔,给过我这个机会吗?”
      方岩卓是老了,方青何把门在他背后关上的时候想,他也晚了。
      …
      方青何今天晚上被一个深圳来的三十多的年轻老板揪着喝了个大杂烩,白的啤的都不用说了,这人还弄了几瓶洋酒和香槟混着喝,方青何没喝酒喝吐过,今天算是领教了,要不是他中途去卫生间倒出来一回,这会儿还不定说出什么傻逼的话来呢…果然要钱不是一个好干的活儿,那个老板看别人喝得挺爽,自己只在那大爷似的嘬了几口红酒,走的时候拍了拍方青何的肩,“年轻人海量。”
      方青何知道估计又没有希望了,凌晨两点多扶着路边的树想道,好想回家洗澡。
      他中间把吃的东西吐完了,又勉强装了一肚子酒精,这会儿胃都疼起来,他从来不知道胃具体在哪儿,现在算是知道了,而且离他那时不时找存在感的肋骨还挺老远的,竟然这样也能联动,给他痛得直冒冷汗。
      从林隐夏天过来,他就没有这么惨过,这会儿走在有些冷嗖嗖的街上,便觉得特别想他那个暖乎乎的小家伙。这会儿林隐那边时间倒是正好,但是他不敢联系他,要是被他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不过在商场上,喝过的酒就是走过的路,混过来的人都知道。这位南方的康老板自己虽然自己的话十句有九句是扯,但是几乎从那以后每次有饭局都让方青何参加,他倒是在短时间内认识了一帮各式各样的大钱袋儿。以前他对这种事情不屑一顾,现在不得不承认,能在这种地方混得风生水起的,都是人物中的人物。
      机会很快就来了,付东铭拉资金的时候策略是怎么样的谁也不知道,但是方青何拿着公司的各种资料去赴饭局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没人在意。后来他也摸到了门道,钱认识钱,钱想要的是更多的钱。以前的方青何没有为了钱胡扯瞎掰过,现在居然也学着去说些言不由衷的话。不过他毕竟不是这样的人,那些话说出口的时候,脸上不能太假的谨慎和跟自己内心斗争的严肃便显露出来,反而格外叫人信服。两个月来没人搭理他,十月到底,突然有两个老板争相要投资。
      付东铭脸色好看了不少,签约顺利结束,付东铭铁树开花要请大家吃饭。方青何最近闻见烟酒味儿就反胃,这会儿便摇摇头,留下一句,“记住把我的办公室弄成隔音的…”便拿了外套走了。他难得自己记得一回,今天是他生日。
      他不知道林隐准备怎么跟他过,但是他几天前就一副跃跃欲试的小样,方青何估摸着可能是为了这个事儿,不过上次的那两节藕还在自己床头柜里的小盒子里放着,他有时候自己拿出来都还能乐半天,对礼物也实在没有什么期待。
      刘毅然一早申请了在他家做饭被批准了,方青何回家的时候,张一丛和周冰雨在帮忙摆碗筷,陈通,张曜远和小陆都坐在沙发上的等着吃了。张曜远追了周冰雨快半年,周冰雨还好,她母上大人终于松口说可以交往看看—本来瞄准的是林隐,却换了个型号完全不同的大汉,想来这松口的过程确实艰难。但张曜远不介意,并且最近正在周冰雨的监督下快乐并痛苦地减着肥。
      果然,吃完饭,还有蛋糕,被一帮人围着唱歌估计是方青何永远也习惯不了的事儿,于是他在第二句“祝你生日快乐”嚎出张曜远喉咙的时候就把蜡烛吹了,“谢谢。”他抓了抓鼻子,“切吧…”
      刘毅然白了他个大眼,“没情趣,小隐隐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陈通想了想,“估计林隐给他唱,他能听完…”
      一堆人开始起哄,方青何倒是认真地点点头,“那是。”
      为什么明明是带着老婆来的,还能被他虐到,他们也是不得而知。一群人吃的吃,喝的喝,门铃突然响起来。刘毅然左右看看,“谁呀?”
      门口一个有些拘谨的声音答道,“小何,是我。”是方岩卓。方青何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自从林隐来了以后,他跟方岩卓的关系稍微有了一些回温。虽然方青何除非有事儿,绝不主动联系他,但是如果方岩卓给他发短信或是打电话,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看都不看。所以他今天来倒也并非出乎意料。
      李伯提着几个袋子在后面跟着,方岩卓进门的时候,也递了个眼神。这种场合确实带着来比较自然。
      人还在门口,平时感觉挺大的客厅,都觉得有些挤不下了。方岩卓在军队八年,李伯到现在还时常穿军装,两个人的气场瞬间让人觉得有些紧张。方青何把人让进来,张曜远他们本来横七竖八的洒落得到处都是,这会儿一男一女整整齐齐地坐着好像幼儿园的宝宝,只有陈通,似乎盯着两个人的脸移不开目光。
      方青何随便说了一句“坐”便自己在空出来的一大块沙发上坐了。他瞥了一眼拘谨的宝宝们,“我爸和李伯,”他手挥了挥,“我朋友。”一个一个介绍太麻烦,他便使了个眼色。
      宝宝一号发言了,“叔叔好,我是陈通,这是我女朋友张一丛,我们都是青何的大学同学。”宝宝二号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我自己不会说话吗?”然后马上换了脸色,“叔叔好,我是张一丛,我和陈通都是方青何的大学同学。”
      宝宝五号最有眼力界儿,“方叔叔,李叔叔,你们坐啊…”他说着,站起来把人拉着坐下。方岩卓笑得很开心,“我是刘毅然,我不是同学,哈哈,我是邻居,我妈是房东,青何也就是来之前就把钱都付了,要不然,我妈现在喜欢他喜欢得…啧啧,估计让他免费住都行…”
      方青何拿脚打断他,“该你老婆了…”
      宝宝五号在方青何和老婆的双重压力下坐了回去,停止了啰嗦,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方叔叔,李叔叔,我是刘毅然的女朋友,你们叫我小陆就行…”
      方岩卓一个一个点头打招呼,他们送林隐那天见过一次,但是当时方青何并没有介绍他们认识。方青何以为李伯伯提的会是礼物,至少也是些吃的,没想到是酒,还是好酒。不要说就这么麻雀两三只,估计够灌醉一个排的。一群人立刻又是欢呼又是鼓掌。
      “方叔叔果然是最酷的爸爸,我爸看见我喝一杯都能训我半天呢…”刘毅然不喝话已经很多,第一杯下肚就开始胡诌。方青何本来这几天就喝得难受,没想到方岩卓竟然也会助纣为虐,看来血缘不假。
      方岩卓举着个小杯子,“我就不多呆了,大家都不自在,我就…”他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把这个喝了,意思到了就行。”
      方青何自然地站起来陪了一个,方岩卓笑笑就要离开。
      “李伯伯,你上次救了陈通,你们也喝一个吧。”上次着急,这次他想确定一下。
      突然被点名,李伯就有点慌张,“哎哟哟,那小事儿就别提了…”
      可是一群人不依,“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方青何简单说明了一下,陈通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觉得哪里特别熟悉,“真的是您救了我,哎呀哎呀,大恩不言谢,要不是您,我估计可就不只丢一个手机了。伯伯老当益壮,身手了得啊…我还一直想找到您呢,这缘分啊…哈哈哈。必须走一个,必须走一个…”
      方岩卓有些诧异,但也一脸是笑,“还真是缘分不浅…”
      张一丛也站起来陪了一个,方岩卓和李伯这才走了。方青何喝了那一杯,也就不太可能逃得掉第二杯,第三杯。等到这几个人喝得舌头都大了,互诉衷肠,自己的指尖也有点儿发麻。狂欢过后必然一地狼藉,人都歪歪扭扭地走了,他看了看客厅,也不想收拾,便抬脚往楼上走去。
      说不想林隐是假的,说不想要他跟自己一块过这个日子也是假的。但是林隐这小子从大一开始就选了很多课,连感恩节和圣诞节都得用来泡实验室和写论文,要说不知道为什么,也是假的。他是要三年毕业。但方青何也不想给他更多的压力了,所以装作不知道。
      他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天黑了,又不想开灯,卧室里只有一点楼下传来的灯光,方青何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他在黑暗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林隐果然给他打了电话来,而且他人在外面。
      这不是大学附近,方青何试着看清,但这会儿那边天刚蒙蒙亮,周遭的环境还没有完全浮现。林隐这会儿似乎是站在一片礁石上,海浪声一阵一阵地响起,他去海边了?方青何看着镜头里的人干净帅气的面庞,被海风吹起的短短的微卷的头发,突然觉得自己也能闻到咸湿的空气。
      “青何,”林隐开口了,他把手机架在一个地方,自己退后了两步,“你能听到我吗?”
      “嗯,”方青何看见熹微的晨光中被染了色的少年,他可不就应该是这样的么,仿佛自己也会发光。方青何点点头,“听得到…”
      “生日快乐。”林隐认真地看着他。
      “你已经说过了…”方青何笑。
      “短信不算,亲口说的才算。”林隐也笑了,“我也是才发现这个地方其实也没那么远…昨天下午下课我就来了,你知道吗,开车只要三个小时…你看出来我在哪里了吗?”他把手机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
      林隐站的大礁石,延伸到远处的栈道,一下一下那种有韵律的海浪声。“…看出来了。”是林隐第一次告诉他,他喜欢的人是自己的那个地方,那个海边。他突然觉得肺里的空气从不知道的地方泄出去了,“嗯…为什么…”
      林隐看着他笑,“为什么来这里?因为,我们现在在一起啦,”林隐的声音很轻,他得努力控制住自己,他想海对面的那个人,想到就心里透出一大片点缀着甜蜜的酸楚,“我们还会一直在一起…老师,我来这个地方,不是要你觉得抱歉什么的,我是想我们一起走过的所有的地方,我都要带着现在这样的,嗯,满足的心情,再走一遍。我要告诉这个地方,我和你,现在在一起了。”
      方青何不知道说什么,他只能点点头,“好。”
      林隐看着那边黑黑的光线中那人模糊的轮廓,“我好想你…”他抱着自己的胳膊,轻轻地抽了一口气,背后有人牵着狗晨跑过去,“你说我们会不会习惯这种分开的日子?”
      方青何清了清嗓子,“会的…”
      “可我不想,不想习惯…”林隐抬起眼睛,睫毛有些湿,不知道是不是海边的水汽,那蓝色的眼眸更深一些了,被朝阳映出一点光彩,“虽然很难过,但是我这么想着你的时候,又会觉得很幸福…”
      方青何很想抱抱他,可他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轻轻放在膝盖上,“我也是…”自己的眼眶也被海水打湿了么...
      “青何。”林隐叫道。
      “嗯?”
      “我带你走到栈道的那个尽头好不好?”
      “好。”
      海浪的声音更大了,还有海鸟偶尔的鸣叫。林隐在他们以前站过的那个位置停下来了,“你那天晚上,为什么没睡?”
      方青何一愣,很快明白林隐指的是什么,他扯扯嘴角,“怕你做傻事…”
      林隐咧开嘴笑了,“我那天晚上觉得自己已经傻到头了…你第二天真的吃了一把止痛药吗?”
      “哪有那么夸张,”他想糊弄过去,看了看林隐的眼神,还是老实答道,“八颗吧…我不记得了。这重要么?”
      林隐转了两圈,“重要,我要看看我当时的猜测准不准?是因为旧伤还是头疼?”
      “…都有吧。”
      “最近不要再喝酒了…”林隐瞪了他一眼,不仅刘毅然他们是他的眼线,连兜兜内部人员他都买通了两个,方青何这几个月到处应酬喝酒,又开始乱吃止痛药的事儿他都知道,可他没说什么,只是继续问道,“戴眼镜是不是因为黑眼圈?”
      “还有眼睛会红,挺难看的啊…”方青何听出了一些危险的信号,赶紧多说两句。
      “我给你的第一件礼物,”林隐突然说道,“在我的衣柜里,我留下了几件衣服,那件蓝色卫衣的大口袋里,你现在去拿好不好?”
      方青何有些惊讶,但依言照做。果然是一副眼镜,他拿出来戴上。平光镜,镜片不大不小,镜框也很轻。他坐了回来,“怎么样?”
      “那还用说,”林隐把脸凑近了看着他,“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没人比我有品味啦,哈哈。”他夸张地笑了两声,“你喜欢吗?”
      “戴不戴都是给你看,你喜欢我就喜欢。”
      林隐摇摇头,又开始甜言蜜语了。“青何…”
      “嗯?”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回盒子里。
      “我那天跟你表白的时候,已经喜欢你很久了…你知道吗?”
      “那时候…不知道。”这是实话,他当时还以为林隐喜欢那个小护士呢,不过这个就不用再提了。
      “我给你的第二件礼物,在卫生间。你不是给我一个放东西的小柜子吗?那个里面靠上的那一层,最里面,在那里,你去拿好不好?”
      方青何从林隐走后,就没有动过他的东西。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是那个林隐放在自己内裤抽屉里的盒子,也就是那个他以前放了书签,被摸走的那个盒子。方青何有一瞬间觉得手里的东西沉得拿不动。他坐回来的时候,把东西放在沙发的扶手上,“我应该打开么?”他突然有点紧张,他觉得就算里面是一颗跳动的心脏都不奇怪。这小子今天是打定主意不让他好过。
      “当然啊…”林隐还站在栈道上,周围散步跑步的人越来越多,他掏出了耳机戴上。里面有各种颜色的被封上了的统一大小的卡片,大概二三十张。“从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到你说要跟我试试,青何,这是我写的东西,有的写给我自己,有的写给你,有的就是随便写写。蓝色信封的,是难过的时候写的;绿色的,是发现了一些新的关于你的事;红色的,是你在作业上,卷子上给我写了什么话,我给剪下来了…”林隐傻笑了一会儿,“你知道你有一次给我写了个 ‘写得不怎么样,画得还挺好。’吗?”
      “…不知道。你画了什么?”方青何摩挲着一张红色的卡片。
      “你啊…”林隐又笑了起来,“不过你可能是没看出来,不然也不会说我画得好了…”
      “黄色的呢?”方青何也笑了,蓝色的占了大部分,绿色的和红色的也不少,黄色的就两张。
      “…是开心的时候写的吧,那种最傻了,最后再看吧。”
      林隐笑得很开心,方青何却看着少得可怜的两张黄卡片说不出话。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你这是送礼物还是送刑具啊?”
      林隐周围这时候人声也大了起来,海浪声一时都不显了,他轻轻咳了两声,“我先把手机放口袋里了啊…”方青何面前的屏幕黑了,只能听见他往别的地方走去,林隐的声音这时候坚定了一些,“青何,表白的人都是自私的,什么都不要,祝你幸福那些,都是说出来好听的谎言,不得不放弃以后的一层遮羞布,我也曾经是这样;如果对方不能回应他们,他们便会痛苦,有的人决定就算自己痛苦,也不要去打扰对方,给对方,也是给自己都留一条退路,我也曾经是这样;你不知道有多少次,我给自己定了计划,两年之内忘了你之类的…”他缓缓停顿,“蠢死了…”
      “但是我很幸运,你回应了我…”
      林隐深吸了一口气,迎着风跑了起来,他继续说道,“所以,今天我要你看到,我曾经为你写下的这些心情,是我的自私。你明白吗?青何,我要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他不准备让方青何说话,“你回应了我,我们在一起了,所以我的以前也属于你,你必须看看。你看看,就会知道我现在有多想你,我现在有多幸福,又有多可恶…”他又笑了起来,“你就会知道,你必须好好照顾自己,不然我会有多难过…”
      林隐坐进自己的车里了,“我得回学校了,我现在得听上午课堂上的录音,下午还有课呢。”方青何听到他车子发动的声音,“生日快乐,方青何,我的老师,我的恋人。”
      林隐这是狠狠在他心上抽了一鞭。
      方青何知道,林隐不放心他。他的经历给他打上了决绝的烙印,他做什么都有一种自虐的拼劲,大概都是源于此。但是现在身边还有个人,会因为他的快乐而快乐,会因为他的痛苦而痛苦,会因为他的爱而满足。林隐要他在“你,我,我们”之间选的时候,是看出来了吧,即便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方青何摸着这个小盒子,说这是林隐的自私,他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林隐刚才在海边微微震动的眼眸又出现在脑海。他把小盒子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深呼吸了几次,收拾了楼下,倒了垃圾,洗了澡,还是不敢看,一封都不敢看。方青何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揉了揉眼睛,什么时候这么怂了,不就是情书么…他最后一次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先从蓝色的看起。
      林隐的每张卡片上都写得满满当当,有时候今天的事儿写完了,再标个日期接着写,直到正反面都一点儿地方都没了,才换下一张。林隐虽然大部分汉字写得一般,但是英文写得还是挺不错的,所以乍一看十分赏心悦目—不看内容的话。因为信封上没有日期,所以顺序就乱七八糟的,方青何打开的第一张正巧就是两年前他生日的时候的,这个日期下面的字很多。
      第一句话就怨气很大,“脖子都酸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伯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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