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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试试(四) “我想摸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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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总是往人心尖儿上戳,方青何看着大狗狗一样的人,把他拉进怀里:“我觉得很…开心。但是我并不习惯这种感觉,林隐,对不起,给我一些时间习惯,好不好?”
林隐在他怀里上下动了动脑袋,“有事儿一定要跟我说…”他还是不放心,补充了一句。
方青何嗯了一声。
天气很热,俩人很快抱出一身汗。方青何松开手,“你那些吃的,再不拿出来,都要馊了。”
林隐赖在他怀里,“啊,是的。”然后他抬起眼睛看着他的老师,没有动的意思。
方青何从他裤子兜里夹出钥匙,林隐一激灵,脑袋也一下子失去了依靠,方青何说道:“那我去拿…”
林隐在后边嚷嚷:“还有个毯子也拿来我们坐!”方青何挥挥手,示意听到了。方青何带着所有东西回来的时候,林隐正在一棵大树下面的阴凉地儿清理小石子儿和枯树枝。这棵大树离悬崖比较近,所以旁边才正好有一块空地,还有一块大石头,表面还挺平。林隐看着方青何:“这里好不好?会不会太近?”他指了指悬崖边。
“不会,”方青何看了一眼,没怎么在意,把吃的放在旁边,铺开了毯子,“我看挺好。”
林隐蹲下来帮他,“我坐这边,你坐这边…”他拿手在两个方向指了指,“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方青何抬眼看了他一下,“真的不是很严重,除非是那种极限运动,没有防护的栈道什么的,我一般都没什么问题,就是离边儿上太近了心里会突突两下,你不用当个事儿…”他拿出吃的,饭店很周到地配了几套刀叉,居然还有一瓶白葡萄酒,被冰袋包着,还是凉的。“那次咱们在那个山崖边上站了半天,我不也没什么事儿么?”
林隐笑了,“那个地方很美,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地方的?”
“误打误撞…”方青何不太想说被方岸卓的事搅得头疼自己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的事儿,好不容易开心开心,但是他也不想瞒着林隐,“那天心情不好,就想着看看这条我经常经过的小叉路会不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等着我呀…”
林隐聪明地不问了:“你现在心情好不好?”
“好。”方青何在袋子摸了摸,真的有一把开酒器,利落地把酒开了,在一次性杯子里倒上两个杯底儿,“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他举了举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是啊是啊,他想道,葡萄酒不是这么喝法,可有什么关系呢?林隐也跟着他一起喝光了自己杯子里的酒,没什么关系啊。
由于他们实际上已经进了山,日落的时间显得到来的有些慌张,方青何和林隐这时候已经收拾了满地狼藉,林隐挪得离方青何越来越近,最后就着微微的酒精带来的酥麻,靠在方青何肩上,方青何便把一只手环在他腰上,林隐拱了拱,不动了。他们一起盯着不久前还灼目的太阳,安静的就那么坐着直到太阳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一圈橘色的光晕。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回程是方青何开车,林隐喝了小半瓶,方青何毕竟不放心。可这孩子竟然一路上都没睡,不知道是怕他困,还是太兴奋,一路都唧唧呱呱说个不停。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到家就各回各屋,抓紧睡觉。毕竟两个人都极其需要睡眠,明天还要上课。
可是林隐还是忍不住洗漱以后跑来方青何这边了,老师这一天下来,肯定要洗澡,林隐便偷偷听着水声躺在方青何的床上打滚。他也没想到,自己没几分钟就完全睡死过去了。方青何弄好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条短裤,看到林隐在自己床上躺着的时候吓了一跳,可是自己一系列动作过去,床上的人连动都没动,方青何就知道这家伙真的睡着了。
方青何在身上套了一件很薄的睡衣,站在床边看了看,其实也不是不能让他睡这儿,可是这人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支楞八叉地把自己“请”到了这么大一张床的正中间。他实在不想睡沙发...方青何左顾右盼了一下,不然去林隐那屋睡?方青何仅有的一次躺在上面的经验告诉他,那张床软到他的老腰受不了...
所以他目测了一下,发现林隐左边位置稍稍大那么一些,虽然不是自己经常睡的那边儿,但就那儿了吧...方青何也实在困得受不了,便将就将就把自己尽量缩小,躺了下去。这么睡实在不是很舒服,方青何怕踢到林隐,腿不敢伸直;怕压到他,又不敢翻身,最后折腾了半天,还是跑沙发上了,腿还是伸不直,但至少不会一直动都不敢动,所以他很知足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方青何和林隐都是被闹钟叫醒的。方青何踢了踢蜷麻了的腿,腿骨竟然“咔咔响了两声,“嘶…”他迷迷糊糊地把手伸过去想要揉揉,就听到床上那个罪魁祸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人居然风一般地跑了。方青何趴回去认真地想了想,接着就笑了起来,“活该…”
林隐不想承认也不行,但是他…弄脏了自己的正常的内裤。生机勃勃的少年洗了澡,看着镜子里因为蒸汽有些模糊的自己的轮廓,“脸呢,诺亚林?”他使劲儿摇摇头,想把这件事儿从脑子里摇出去,结果发现效果并不如意。而且最后那个栩栩如生的梦…哎呀,想到其中的任何一秒都能让他的脸变成熟虾子。
但是方青何如他自己所说,嗯,是一个很温柔的人。除了嘴角一直含着笑,并偶尔拿眼睛看林隐之外,并没有说什么。直到和于涛三个人一起走出大门,林隐正准备奔向自己的车,方青何才拉过一直低着头的某人,抱了一下,于涛说着没眼看先去开车了,方青何轻轻说:“今晚还在我那儿睡么?”然后他松开了背着大书包的寄居蟹隐,“我没意见…”
林隐的脸不知道是羞红的,还是气的。反正于涛开了车过来,方青何坐上去,他都还没动。方青何突然觉得有点儿愧疚:小孩儿脸皮儿薄,不会真生气了吧。
所以他打开手机,想给林隐发条短信,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发了个笑脸儿。然后在于涛的八卦又鄙视的眼神中果断放弃了继续打字的挣扎。算了,真生气了再说。上课的时候,还可以观察观察。
林隐没生气,他就是觉得自己也太没出息了,老师都没睡在一张床上,自己都这么着了,要是老师昨晚决定也睡床上,自己早上会不会醒来的时候已经把人…所以林隐在自家门口足足站了五分钟,直到收到那个笑脸儿,才恨恨地捏了捏手机,回了个十八禁的符号,拖拉着脚步去开车。
第一节课是数学,这科的老师出了名的严格,而且几乎每节课都有小测验。林隐其实文科比理科强一些,数学必须要很努力才能不往下拉他的整体成绩,但是如果拿不到A,影响还是很大的,所以几乎是一进这个教室,他就条件反射般地集中注意力。
老师一直在强调,期末考就在几天以后了,不能有任何的松懈。林隐想想自己这两天过的,可以说跟复习一点边儿都不沾,不免有些紧张。“这三天没有小测验,整体复习一下,主要是准备考试…”林隐舒了一口气,至少老师会带着过一遍。上周刚讲完的那一章,他还有些没弄懂的地方,看来要好好补一下了...
方青何第一节没课,便借口给于涛送东西,在学校里转了一圈,“正好”转到林隐的数学课窗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认真写着什么的林隐同学,老师讲得很有激情,林隐时不时抬头看看白板,然后在笔记上补点儿什么,方青何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开口问这一个让他脸都皱在一起的问题…看来还是很上心的,没受到什么影响。方青何放心了,便快步走回教室。他下面两节也有课,是初级汉语。初级汉语不设置期末考,学生们做一个文化方面的演讲就行,今天和明天是最后两节可以让他们准备这个演讲的上课时间了,会有很多问题和最后的校对。
方青何一直忙到午饭时间,才有空转了转自己僵硬的脖子。上午的课都是高一高二的小孩子,一般比较吵。于涛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情,初中没有高级汉语,所以最后两天于涛根本没事儿干,但这几天他也相应地更忙一些,补作业的,重考以前考试的,带着家长来哭的,一上午下来脑袋都大了。“走,吃饭去。”于涛把门一推,“我们还能单独在一起吃三顿午饭,别告诉我你不吃。”他把单独俩字儿咬得很重,要是别人听见了,指定得误会。
方青何把头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走…”方青何刚准备站起来,林隐带着乔,苏珊他们过来了,他拍了拍以一个拉伸姿势挡在门口的于老师,特别礼貌地说:“我们可以在中文教室吃饭吗?”
方青何站了起来,“干嘛不在食堂吃?”
“我们,”他特别刻意地指了指乔和苏珊,“对中文期末考很紧张,想在这里复习,有问题还可以问你和于老师嘛…”
于涛这会儿已经被挤到了门缝里,“问我?”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鬼才信...”幸好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乔和苏珊完全没听懂。方青何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儿。于涛收到,立马端正了态度,“啊,学生有心学习,我们做老师的当然会帮忙了,你们先坐,让我去买个饭,饿死了。”他看见方青何要过来跟他一起,伸出一只胳膊阻止了他:“老弟,交给我,你…回答问题吧。”
方青何无奈,只能坐了回去。林隐他们一拥而入,跟野餐似的铺了一桌子。林隐递过来一瓶果汁,“老师,这是给你买的…”
他动作无比自然,却让方青何心里一惊:“什…不用了,你自己喝吧。”
林隐笑了,他眨眨眼睛:“没事儿,我今天给所有的老师都买了一瓶,这个真的挺好喝,是真的果蔬做的,对身体好。而且也不太甜。”
“谢谢。”方青何接过来,看了看,“确实看起来…很健康。”
“方老师,”苏珊说,“诺亚今天给所有的老师都买了一瓶,唯独给你的这一瓶,他挑了半天,选了个糖分最少的,上次你过生日的那个蛋糕,也是他自己做的,说你不爱吃甜的。是真的吗?他说中国的甜品都没有那么甜呢…”林隐一直想让她别说了,苏珊跑到乔身后躲了起来...
方青何看着林隐的侧脸,呆了几秒,那个很好吃的蛋糕,是他自己做的啊…“啊,是,中国的甜品都没有那么甜,我们好像,更喜欢食物本身的味道。”他说着,打开了那瓶看起来绿呼呼的饮料,喝了一大口,其实还是挺甜的,加上浓浓的质感,方青何感觉嗓子一下子被糊住了:“挺好喝的…”
于涛回来了,解救了他。林隐赶紧把一瓶黄糊糊递给于涛:“给你的。”于涛把盘子放在方青何面前,接了过来,看了看方青何绿的那个,啊,这就叫占便宜。
说是问问题,林隐就问了一个问题:“考试难不难啊?”
方青何觉得他问这个问题简直是闲得没事儿,他一个本来就会说中文的人…于是他想也没想:“不难。”
乔和苏珊立刻接道:“是对诺亚来说不难,还是真的不难啊?”
方青何仔细想了想:“都是学过的东西,好好复习对谁都不难。”
乔哗啦啦地翻着书,跟苏珊互相问这一些问题,然后角色互换。方青何时不时改正一些小错误,都是好学生,应该问题不大。下午第一节就是他们班的中文课了,几个学生来了就没打算走。方青何拿了自己和于涛的空盘子准备还回食堂,林隐也抢下来乔手里的一堆垃圾:“我跟你一起去吧。”方青何瞪了他一眼,林隐赶紧加了一句:“老师。”
在教室的时候,林隐就感觉到了,方青何的状态不太对,他总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和乔他们,那眼神好像在替他可惜,又好像有些不忍心。虽然小心掩饰,但他仍然敏锐地觉察到老师回答问题的语速很慢,好像小心翼翼地在避免说错什么或者表现出什么…所以他跟着方青何逆着从食堂出来的人流,贴着墙边往食堂走去的时候,林隐一直在想是怎么回事。
可他不时要跟他的小伙伴打招呼,还突然被一个游泳队的队友拉住,说了几句什么,林隐虽然尽量快速脱身,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方青何加快脚步往前走了。
方青何确实从林隐进来教室就感觉怪怪的。虽然提出要试试的是他,林隐也没有做出任何过分亲密的举动,他以前也总找借口在这边吃饭,可他就是莫名开始觉得别扭。
不是怕别人看出来什么,他还了餐盘,擦了擦手,他是为林隐担心。只有在学校,他才能感觉到林隐和自己有多不一样,不管林隐的生活现在有多不稳定,之前经历了多少匪夷所思的挫折,他该关心的始终是期末考试,游泳比赛,而不是...跟他一起面对流言蜚语甚至...威胁。
林隐终于也还了餐盘,气喘吁吁地追上了他。“老师,老师。你怎么了?”
他还要费心研究自己的喜好,担心自己是不是会累,方青何继续想道。
“老师?”林隐看他不说话,心里更急了,一下子想不通为什么从早上那个挤兑他,开他玩笑说晚上到他屋里睡也没意见的人,变成了这个冷冰冰的连话都不答的人。
他还要看他的脸色,小心藏好自己敏感的小心思,方青何继续往前走着,他还得上大学呢。
马上就要出食堂的门了,这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上课铃声在耳边响起。
林隐不再追了,食堂的门也在身后关上,老师马上就要走进教学楼。“方青何。”他叫道,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前面的人顿住了脚步。但他也只是顿了顿,身影一闪消失在了教学楼里。林隐看着那门也慢慢关上了,后退两步靠住了墙。他太得意了,他太想每时每刻都跟住这个人了,他忘了人多年来的习性是很难改变的。老师大概觉得负担很重,或者觉得他会拖累自己吧…他告诉他需要一些时间习惯,可他居然就这么忘了。
是他的错,可是,想明白也不能改变现在失落沮丧的心情。他痛苦地捶了捶自己的脑门,慢慢靠墙蹲了下来。突然,一个黑影覆盖住了他,林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眼前站住了,笔直的裤脚,一尘不染的鞋子。他猛地抬头,是老师。
方青何伸出手,林隐毫不犹豫就把手放在他手里。老师把他拽了起来,很快地抱了他一下又松开,“对不起…”方青何又安慰地按住他的肩,“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林隐的眼眶红红的,看得方青何心里一阵发紧。时间和地点都不允许,可他好想好好抱住他,让他别伤心。
林隐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不仅这节中文课没怎么听,最后的宗教史更是不知所云。幸好宗教史从来不期末考,作为期末成绩的论文他早就写完交了。而当方青何走回教室的时候,就不得不压下心里的种种,恢复了正常。他迟到了三分钟,还是跟林隐一起回来的,不过,除了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当事人,别的学生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乔和苏珊正在跟同学们分享早前老师说的话:好好复习就不难。
林隐下课前五分钟就收拾好了书包,老师一说下课,他就第一个飞奔到停车场开车回家。方青何不停地催促于涛,好不容易也脱了身赛车似的飞奔而去。可怜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于涛,他现在终于在车上不睡觉了,至少短距离他都坚持得住,但今天快被晃吐了。林隐的车已经在家门口停着,方青何没熄火,跟于涛交代了一句:“麻烦你。”便大步跑了进去。
方青何推开自己房间门的一瞬间,就被一个黑影扑了上来,房门被两人的体重关上了。幸好方青何控制了一下,声响才没有惊动整个房子里的人。林隐扒在他肩头,方青何能感觉到这人的紊乱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喷在自己的脖颈上。他放松了自己,任由他抱着,良久,他才又轻轻叫了一句:“林隐…”
林隐放开了他,“你什么都别说,我都知道…”他吸吸鼻子,“我真的都知道…”
方青何又把他揽进自己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林隐慢慢安静下来了,方青何能感觉到他心情也好了一点儿,小动作也跟着多了起来,现在他的爪子正在自己侧腰不老实地来回摸来摸去。方青何让他放肆了一会儿,但是果然得寸就进尺,林隐竟然要把他的衬衫掀起来。
方青何一把抓住狗蹄子,“别动。”
林隐粗粗出了一口气,抬起头,诚恳地红着眼睛道:“我想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