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一封情书引发的大型自我攻略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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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云一团接了两个任务。一个是帮某位女生递情书给隔壁班一个打篮球的男生，一个是帮凌夜后援团的成员偷拍几张凌夜的日常照片。
后援团的成员说得很委婉：“要那种自然的、不经意的、能体现学长真实魅力的生活照，不要摆拍的。”
云一团当时的反应是：“……那不就是偷拍吗？”
对方沉默了一瞬：“也可以这么理解。”
云一团觉得这个任务难度不算高，于是接下了。
她先去找了那个打篮球的男生，结果人家今天请假没来。
情书没送成，她只好揣着信封先往食堂方向走，准备先把偷拍任务搞定。
刚拐过教学楼拐角，她远远就看到了凌夜。
他正站在喷泉边，拿着手机低头看屏幕，披风在微风中轻轻扬起，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画面确实好看，也确实是偷拍的好时机。
于是云一团猫着腰溜到了旁边那棵桂花树后面，举起手机对准凌夜。
她拍了第一张——很好，凌夜没发现。
她又拍了第二张——还是没发现。
她拍了第三张——凌夜放下手机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转向桂花树的方向，精准地对上了云一团从树后露出来的半只眼睛。
云一团僵住了。
凌夜朝她走了过来。
她迅速把手机往身后一塞，另一只手把情书往背后一藏，整个人站得笔直，像课堂上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凌夜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你躲树后面干什么？”
云一团：“……晒太阳。”
凌夜看了一眼头顶——桂花树的树冠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凌夜：“你在树荫下晒太阳？”
云一团憋出一句：“……我喜欢阴凉一点的阳光。”
凌夜细细盘问：“你刚才手机举那么高干什么？”
云一团继续编：“……我在测信号。”
凌夜直接挑明：“你刚才拍了三下。”
云一团放弃狡辩：“……是连拍。”
凌夜沉默了一瞬，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背在身后的手上：“你手里拿着什么？”
云一团硬撑：“……没有。”
凌夜：“你两只手都在背后。”
云一团张口就来：“……我在拉伸。”
凌夜看着她，然后伸出手，以一种“你觉得我会信吗”的平静语气说：“拿出来。”
云一团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只好把手机和情书一起拿了出来。
凌夜看着她手里那两样东西，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相机界面，刚才拍的三张照片清晰可见。
然后他看了一眼那封信——粉色的信封，封口处贴着一颗小爱心。
他的目光在粉色信封上停留了大概两秒。
然后云一团注意到，凌夜的脸色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层层递进的变化——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然后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这是什么？”
云一团：“……信。”
凌夜又问：“谁写给谁的？”
云一团：“一个女生写给隔壁班打篮球的男生的。”
凌夜怀疑：“……不是你写的？”
云一团：“不是啊，我是帮忙送的。客户委托。”
凌夜联系上文：“那你刚才拍我照片，是为了什么？”
云一团：“……也是客户委托。后援团想要你的日常照。”
凌夜沉默了很久。他看着云一团手里那封粉色信封，又看了一眼她手机屏幕里那三张自己的照片，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极其复杂的逻辑推演。
他的脑内小剧场大概是这样的：她带着一封情书来到我面前，还拍了我三张照片。
手机里是我的照片，手里拿着情书——那情书如果不是给别人的，那只能是给我的。
可她说是给隔壁班打篮球的，这显然是借口。她不好意思承认。
她对我好得有点反常。又是给我送手帕，又是劝架，还给我服务免费……现在甚至开始偷拍我了，说明什么？
说明她对我的感情已经发展到不好意思当面表达的地步了。
所以这封情书……极有可能是她写的。
她是特地来找我的。
她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抬起头，看着云一团，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声音带着一种“我好像明白了一切”的沉重：“……你直说吧。”
云一团：“啊？”
凌夜看着她，深吸一口气：“你如果有什么想法……我觉得你应该再考虑一下。毕竟你是一个男孩子。”
云一团：“考虑什么？”
凌夜：“我是说，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超出友谊的想法？”
云一团：“……”
她拿着手机和情书，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空气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云一团慢慢地说：“学长，这封情书是帮别人送的。照片是帮后援团拍的。我对你没有任何超出友谊的想法。”
凌夜：“你确定？”
云一团：“我非常确定。”
凌夜沉默了很久，久到云一团以为他还要继续追问。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虽然你否认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的勉强：“……那行。你走吧。”
云一团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凌夜——他正站在原地，表情微妙，像是解出了一道题但答案不对。
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他此刻的表情。
闪光灯亮了。
凌夜秒抬头：“……你还在拍？”
云一团解释：“这张是帮后援团拍的‘凌夜学长真实表情特写’。”
然后她转身跑了。
凌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沉默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给对这方面最懂的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她刚才拍我了。”
陆时衍：“……她是谁？为什么拍你？”
凌夜选择性忽略前半句：“她说是客户委托，但是我看出来了她可能不是完全对我没想法。”
陆时衍以为他的自恋型人格障碍又发作了：“……你开心就好。”
凌夜看着那行回复，决定不解释。
而云一团跑到走廊尽头，把那四张日常照发给了后援团客户，又顺手把情书塞到了隔壁班门缝里。
她刚松了口气，手机震了一下——凌夜发来一条新消息：“你刚才拍了我的照片。”
云一团：“嗯，我现在全部发给你。”
凌夜：“不用，但是作为补偿，你得发几张你的照片给我。”
云一团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什么？”
凌夜：“你偷拍我，我要求补偿。合理。”
云一团：“我的照片能补偿什么？”
凌夜：“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云一团：“……”
她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有点问题，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想了想，拍了一张自己头顶呆毛翘起来的自拍发过去：“这张可以吗？”
凌夜点开照片，放大，又缩小，然后回了一条：“……你头顶那撮毛是故意的？”
她摸了一下头顶，确实有一撮翘起来了。
云一团：“……自然生长！天生就这样！”
陆时衍路过凌夜身边：“你笑什么？”
凌夜把手机翻了个面：“没笑。”
陆时衍：“你嘴角翘着。”
凌夜：“风大。”
陆时衍还真看了一眼窗外——今天无风。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带偏了，什么也没说，走了。
凌夜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他放大看了看她头顶那撮翘起来的毛，然后把它存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存，但很顺手。
凌夜：“你这张照片拍得不太行，下次教你怎么自拍。”
云一团：“那你还要我发。”
凌夜：“……”
他没有回复。
云一团看着聊天界面，总觉得哪里不对。
系统不在线，她只能自己琢磨。
但她没琢磨出来，就放下手机继续接单去了。
————
凌夜发了一条朋友圈。
对全部人公开。
配文：“意外得一份倾心，倒也算没白白长成这般模样。”
配图是一张他靠在窗边的自拍，阳光侧打，披风微扬，表情三分漫不经心四分若有所思，剩下的九十三分全是“你们快来问我怎么回事”。
消息一出，朋友圈炸了。
第一个出现的是陆时衍。
回复：“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又捡到一片树叶觉得是命运的暗示？”
凌夜秒回：“你不懂。”
陆时衍：“我是真的不懂，所以你解释一下。”
凌夜：“不解释，懂的人自然懂。”
陆时衍：“你是不是又想多了？”
凌夜：“我没有想多。这次是真有实据。”
陆时衍：“实据呢？”
凌夜：“在手机里。不给你看。”
陆时衍在评论区发了一个问号。
接着出现的是沈知珩。
他回复：“藏头诗？”
凌夜：“不是。”
沈知珩：“那是表白？”
凌夜：“是回应。”
沈知珩：“回应的谁？”
凌夜：“不方便说。”
沈知珩沉默了一会儿，打出一行字：“你确定对方知道你在回应？”
凌夜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觉得沈知珩在质疑他的判断，于是回复：“她当然知道。她今天给了我一张照片。”
沈知珩：“……她自愿给的？”
凌夜：“是补偿。”
沈知珩：“补偿什么？”
凌夜：“我被她偷拍了。”
沈知珩在评论区留下了一个句号，然后退出了聊天。
他觉得这事比他想得复杂。
谢清砚看完了整条朋友圈。
他面无表情地打了一行字：“你那条朋友圈，在炫耀什么？”
凌夜：“炫耀有人喜欢我。”
谢清砚沉默了三秒，回复：“谁喜欢你了？”
凌夜憋着不说：“反正不是你。”
谢清砚：“我知道不是我。”
凌夜：“那你问什么？”
谢清砚：“我在确认你是不是又自己编了一个人出来。”
凌夜生气：“我没有编！我是根据证据推理的！”
谢清砚没有回复。
但那条评论下面，他默默留下了一个省略号。
凌夜看着那个省略号，总觉得谢清砚的意思是“我看你能演多久”。
但他决定忽略。
最后出现的是云一团。
她看了一眼朋友圈，觉得凌夜这条动态非常突兀，但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于是随手评论了一句：“学长，你这是在哪拍的照？光线好好，我也想拍一张。”
凌夜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他本意是想等云一团主动承认些什么，最好是在评论区扭捏地说“学长你别这么说”，这样他就可以顺势说“我说的就是你”。
结果云一团关心的是照片光线。
他在她的回复下面回了两个字：“……店里。”
云一团秒回：“哪家店？推荐一下！”
凌夜没有回。
他盯着屏幕，觉得这个剧情走向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而凌夜后援团的群里，消息早已以光速传播开来。
某位核心成员截图发了群聊：“家人们！！凌夜哥发朋友圈了！！‘意外得一份倾心’！！他有情况了！”
群里瞬间炸了：“什么情况？！”
“谁？！是谁？！”
“他说的是谁？！”
“他今天一整天除了上课就是去食堂和教学楼，没见跟谁单独待过啊。”
“你忘了？！你今天让校园帮小云偷拍他被抓了！！学长还没有生气！”
“？？？又是她？！”
“她到底给学长下了什么蛊？！”
“学长那个‘意外得一份倾心’……该不会就是她吧？”
“可是她才开学几天啊！而且她不是男的吗？！”
“学长什么时候在乎过性别？！你看看他上次收手帕的时候那个表情！”
“那是粉丝给偶像的礼物！”
“那他今天发朋友圈干什么？还‘意外得一份倾心’？”
“可能他知道自己的粉丝喜欢他，他管这叫一份倾心。”
“是这个自恋哥会说的话没错了。”
群主发出了置顶消息：“目前线索汇总：1.云一团是唯一一个学长在开学第一天收过礼物的人（手帕，自行绣制）。2.今天中午她在桂花树后偷拍学长被抓，学长没有生气反而让她走了。3.学长朋友圈配文‘意外得一份倾心’。综合判断，学长怀疑自己被喜欢了。”
群里又是一轮爆炸：“什么叫‘学长怀疑自己被喜欢了’？他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
“那他在朋友圈发什么？！”
“先发了再说！”
“不愧是他。”
“中二病又犯了。”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真的，那这个云一团就是我们后援团头号关注对象了。”
“你忘了？她开学第一天就喊了四个人的应援。”
“……她是团粉。”
“团粉居然能拿下学长？！这不合理啊！”
“但万一是她呢？！”
“万一不是她呢？！”
“那学长这条朋友圈指的是谁？”
“那他就是在对空气表白。”
“更中二了。”
群里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有人发了一句：“家人们，我总觉得学长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之后，他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底下瞬间刷了一排“哈哈哈哈哈哈”。
有人补了一句：“但他肯定在暗爽。”
又有人补了一句：“他爽就行了，我们负责在群里震惊。”
最后群主总结了一句：“全体注意，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如果学长再来一条朋友圈，我们再开第二次紧急会议。”
群里一致通过。
凌夜完全不知道后援团已经在讨论他的感情状态了。
他只知道，自己发完那条朋友圈之后，陆时衍留下一个问号，沈知珩留下一个句号，谢清砚留下一个省略号，而云一团——只问了他店在哪。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想，觉得这大概就是“不被理解的爱”。
第二天早上，陆时衍在食堂遇见他：“你那条朋友圈，删了？”
凌夜：“没有。我是那种发了就删的人吗？”
陆时衍：“那你为什么设置成三天可见了？”
凌夜：“……”
他没有回答。
他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陆时衍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样子，笑了一声，走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