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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魔王番外:魔王の演技课:装可怜就是万能的     甜 ...

  •   甜品店的筹备工作,从选址那天就开始离谱了。

      魔王阿诺诺站在地狱底层的商业街上,指着面前一座黑曜石城堡,语气笃定:“就这了。”

      云一团仰头看着那座占地面积相当于三个足球场、塔楼高耸入岩浆云、大门上雕着地狱犬浮雕的巨型建筑,缓缓转头看向魔王:“……你说的甜品店,是这个?”

      “位置好,人流量大。”魔王面不改色地掏出账本,“而且是自有房产,省租金。”

      “这是你家吧?!”

      魔王沉默了两秒,低头翻了一下账本,声音轻飘飘的:“嗯……从产权上看,确实是。但你不觉得‘地狱魔王城堡甜品屋’听起来很有吸引力吗?神秘的恶魔甜点师,用岩浆烤出熔岩蛋糕,主打产品叫‘罪人的焦糖布丁’,客人在排队等位的时候还能参观地牢标本……”

      “我们是开甜品店不是开鬼屋!”云一团抓狂,“而且谁会想来地狱吃甜品啊!你考虑过活人客户的交通问题吗!”

      魔王眨了眨那双无辜的暗紫色眼睛,声音软了下来:“那……可以把传送阵设在人间,收费体验地狱一日游甜品套餐……”

      “不行!绝对不行!”云一团叉腰站在魔王面前,气势足得像一朵炸毛的云,“选址我来定!你不许插手!”

      魔王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成那副委屈的表情:“好吧……都听你的。”

      他嘴上说着“都听你的”,但转身就把那座黑曜石城堡的底层大厅挂上了“即将开业”的横幅,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魔王陛下亲手烘焙·地狱级甜蜜”几个大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本店保留使用灵魂结账的最终解释权。”

      云一团看到横幅的时候,把魔王按在甜品台上揍了一顿。

      当然,揍不动,但气势到了。

      最终选址敲定在人间和地狱交界处的一个小镇上。

      小镇叫“灰烬镇”,地方不大,但胜在跨界交通方便——往东走三里是人间王国,往西跳个崖就是地狱入口,两边客户都能辐射到。

      镇上居民以半恶魔、退休冒险者和迷路的倒霉蛋为主,人口结构多元化,消费能力参差不齐,但对甜品的需求出奇一致地高。

      “因为活着太苦了。”镇上的老面包师如是说,“这里的人都需要糖。”

      云一团觉得这话说得特别有哲理,当场决定把店开在老面包师隔壁,当然,不是抢生意,是因为老面包师答应把祖传的烤炉借给他们用,条件是每天免费试吃一块新品。

      魔王听到“免费试吃”四个字时,眼神锋利得像刀:“一块蛋糕,成本价三银币,一个月就是九十银币,一年就是……”

      “你闭嘴。”

      云一团拍桌,“人情往来你懂不懂!邻里关系你懂不懂!”

      魔王委屈地抿了抿嘴,小声嘟囔:“我懂……我只是觉得可以打折,不能免费……”

      云一团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合作伙伴,不能打死。

      很快,甜品店的名字定了下来。

      “云朵与魔王的手作甜室。”

      这是云一团起的。

      她想了好多个名字,什么“地狱甜心”“恶魔的糖衣炮弹”“熔岩与棉花糖”,都被魔王以“不够商业化”为由否决了。

      最后她烦了,直接拍板叫这个。

      魔王看了一眼名字,居然没反对,只是耳朵尖又红了。

      “行吧。”他别过脸去,声音含含糊糊的,“……还行。”

      云一团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正忙着在店门口挂招牌,踩着梯子摇摇晃晃。

      魔王站在下面,手虚虚地抬着,看似漫不经心,其实随时准备接住掉下来的人。

      招牌挂好那天,灰烬镇下了一场小雨。

      云一团站在雨里仰头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魔王站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撑着一把伞,伞面朝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在雨里,但眼睛一直盯着招牌上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弧度。

      卖品名单是两个人吵架最多的地方。

      “熔岩巧克力蛋糕。”魔王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优雅地写下第一项,“我的招牌,顶部淋焦糖酱,切开会流出岩浆色的巧克力内馅,视觉冲击力满分。”

      云一团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行,这个可以有。下一个我定。”

      她抢过羽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云朵舒芙蕾。”

      魔王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舒芙蕾?这名字太普通了。”

      “你不懂!”云一团得意地晃了晃笔,“这是用我……额……我从天上弄来的材料做的,口感像咬了一口天空,蓬松得能飘起来!”

      “天上?”

      魔王的表情微妙起来,“天上的云你怎么用来做蛋糕?”

      “当然能啦。”

      云一团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我的独家秘方!”

      魔王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翻到下一页:“第三项定了,焦糖布丁。第三项拟订咸口派,应对不喜欢甜食的客户群。第四项……”

      云一团看着他认真翻页的样子,忽然咧嘴笑了。

      她凑过去,脑袋几乎要抵到他肩膀上,“那第五项我来定,芝麻汤圆,我家乡的特产。”

      魔王头也没抬:“……你的家乡?”

      “我们学校食堂二楼!那家汤圆店关门了,我哭了好久。”

      云一团的表情突然悲伤起来,“你都不知道他家芝麻馅多香……”

      魔王翻页的手停了。

      他沉默了两秒,羽毛笔在纸上顿了顿,然后写下:“芝麻汤圆·内馅采用地狱特产黑芝麻,研磨工艺由魔王本人亲自监督。”

      云一团凑得更近了:“你吃过?”

      “……没。”

      魔王笔尖微颤,“但你想吃,我可以学。”

      窗外的灰烬镇又下起了雨,细微的水汽从窗缝里渗进来,在魔王的脸侧凝成一小片雾。云一团站在他旁边,发梢的水珠滴在菜单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她想了想,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耳朵。

      魔王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施了石化咒。

      “你耳朵好红,”

      云一团一脸天真地戳了戳,“是不是太热了?我给你吹吹?”

      她说“吹吹”的时候,真的鼓起腮帮子凑过去吹了一口凉气。

      魔王“啪”地合上菜单,连人带椅子往后退了半米,耳尖红得像地狱岩浆池。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自己的魔王威严,但声音破音了:“菜单我写好了你去看店面装修我再去检查一下地窖的冷气系统……”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云一团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他撞在门框上又若无其事地拐弯离开,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怎么了?云朵吹风不是挺凉快的吗?”

      她不知道的是,魔王冲进地窖后,对着满满一墙的糖霜罐子做了十几次深呼吸,然后蹲在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红得把旁边一整罐红糖都衬得黯淡了。

      他想:完蛋了。

      这家甜品店,他怕是要赔上一辈子了。

      选址定了,菜单定了,接着就是装修。

      魔王的装修审美——“低调奢华有内涵”,翻译过来就是“到处镶金边”。

      云一团的装修审美——“温馨可爱治愈系”,翻译过来就是“到处挂云朵挂饰和棉花娃娃”。

      两人又吵了一架。最后各退一步:墙面刷成奶油白,桌椅是浅木色,柜台上方挂一排金色小吊灯。

      靠窗的位置摆了几个云朵形状的软垫坐垫,那是云一团从自己身上薅的云絮缝的——偷偷的,魔王没看见,但云一团发现他还挺喜欢的,没人的时候经常抱着捏捏。

      吧台后面有一整面墙的糖罐陈列架,魔王亲手做的。

      他把不同产地的糖分类装进透明的玻璃罐,从甘蔗糖到枫糖到地狱特产火焰蜂蜜,整整齐齐码了三层,每次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一眼,眼神温柔得像在看黄金。

      “原来你对糖比对金币还亲。”云一团有一次抱着抹布路过,随口说了一句。

      魔王闻言转过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说:“不一样。金币是冷冰冰的,糖会甜。”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下去:“……你也是。”

      云一团擦桌子的手停了。“我也是什么?”

      她回头。

      魔王已经转过身去了,正背对着她调整糖罐的位置,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粉色,声音却硬撑得平稳:“你也是……甜的。”

      云一团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擦桌子沾了糖浆,黏糊糊亮晶晶的。

      她把手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恍然大悟:“哦,你说我身上的糖浆啊。刚才做舒芙蕾的时候洒的。”

      魔王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他没回头,只是把那一排糖罐摆了一遍又一遍。

      开业前一天,灰烬镇下了一场大暴雨。

      云一团连夜检查店铺的屋顶漏水情况,踩着小梯子在天花板附近检查来检查去,嘴里念念有词:“这里不行,我得补一下,不然明天客人吃蛋糕的时候头上滴水多不好……”

      魔王站在下面看她忙活,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可可,按照云一团的口味,加了三大勺糖。

      “你下来歇会儿。”

      他喊,“我让鸦七来修。”

      “乌鸦会修屋顶?”云一团飘在天花板边,探出半个脑袋。

      “……会。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都会。”

      鸦七被魔王用传唤令从地狱底层紧急召上来的时候,翅膀上还沾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屑。

      他站在甜品店门口,豆子眼瞪得溜圆,盯着漏水的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向魔王:“魔王大人,我从来没干过修屋顶这种活。”

      “今天破例。”

      “……我是魔鸦,不是建筑工。”

      “你的种族天赋包括但不限于侦查、情报、传话……”

      “以及吐槽。”鸦七接话飞快。

      “对,还有吐槽。”魔王面不改色,“现在再加一条:修屋顶。干不干?不干这个月饼干扣光。”

      鸦七的羽毛炸了半秒,然后迅速收拢,用一种“我忍了”的语调开口:“工具呢?”

      “自己变。”

      “魔力呢?”

      “你自己有。”

      鸦七深吸一口气,展开翅膀飞上天花板,用喙叼起一块松动的瓦片,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魔王大人,您下次谈恋爱能不能选个不漏水的房子?”

      魔王耳朵红着,抬头瞪了一眼天花板:“……修完滚回地狱去。”

      “你们感情真好。”

      云一团从梯子上跳下来,落地时魔王又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仰头看了看天花板:“鸦七修得真快!不愧是地狱第一全能乌鸦!”

      鸦七从天花板上飞下来,落在吧台上,优雅地梳理了一下羽毛:“纠正一下,是地狱第一全能且被剥削的乌鸦。”

      云一团为它鼓掌。

      鸦七歪着头看了她三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开口:“另外,补屋顶用这种材料不太牢固,建议您用防水材料比较好。或者,”

      它瞥了一眼魔王,“让陛下用他的黑曜石魔法封一遍。他三百年没谈恋爱,魔力攒得够多,封个屋顶绰绰有余。”

      魔王端着那杯热可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耳朵红得像刚从岩浆里捞出来。

      鸦七飞走了。

      它飞到窗台上,背对着店里,翅膀收拢,像一尊冷静的黑色雕塑。

      但它临走之前回头补了一句:“陛下,屋顶封完之后建议您修一下地窖的门,刚才我飞过的时候看见它漏风。您那三百年攒的魔力,用来给甜品店做维修保养也算物尽其用。”

      魔王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滚。”

      鸦七滚了。

      临走前还把那半块饼干屑从翅膀上抖下来,放在了窗台上,算是“到此一修”的签名。

      屋顶修好了。

      两个人又去检查了一遍地窖门,万事俱备,终于可以开业了。

      地狱与人间的交界处,灰烬镇,一家小小的甜品店,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写着“云朵与魔王的手作甜室”。

      窗台上摆着云一团从自己本体上摘的小云朵挂饰,吧台后是魔王一排排精心排列的糖罐,菜单上列着熔岩蛋糕、焦糖布丁、芝麻汤圆,还有一道只在特殊日子供应的隐藏甜品——“云絮舒芙蕾”。

      甜品店正式营业的第一天,云一团紧张得差点把第一炉熔岩蛋糕烤成碳。

      魔王站在她旁边,袖子卷到小臂,银灰色的眼睛盯着烤箱里的火候,像在盯一场事关生死的战役。

      第一块熔岩蛋糕出炉的时候,云一团切了一小块尝了一口,然后原地蹦了起来:“好吃!!阿诺诺你太厉害了!!!”

      魔王别过脸去,耳朵微红,声音平平的:“……正常水平。”

      云一团扑上去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转身跑去招呼第一位客人了。

      魔王站在原地,保持着被她抱过的姿势,过了三秒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块被她蹭上去的面粉印子,伸手碰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甜品店开起来之后,魔王的演技也起来了。

      起因是第一个月遇到的一位战士。

      那位战士身高两米、肌肉虬结,点了三份熔岩蛋糕,吃完之后把盘子一推,粗声粗气地说:“不够甜。”

      云一团想说“这是熔岩蛋糕不是糖水”,但魔王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他微微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委屈:“是吗……我再改进一下配方。”

      战士看着他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看着那双微微泛红的暗紫色眼睛——魔王用魔力在眼眶边缘逼出了极淡的红晕,沉默了三秒,然后抓起菜单:“再给我来三份焦糖布丁,打包。”

      魔王接过菜单的时候,声音温和得像融化的糖浆:“谢谢您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战士的脸“唰”地红了。

      他站起来,丢下五枚金币在小费罐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店门。

      云一团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罐小费,又看了看魔王那张瞬间恢复正常的脸:“……你装的?”

      “什么装的?”

      魔王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真的很难过。”

      云一团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吧,你高兴就好。

      从此以后,魔王发现了装可怜这招的无限潜力。

      战士不讲理?装可怜。

      法师太孤僻?装可怜。

      骑士太死板?装可怜。

      贵族太高傲?装可怜。

      百试百灵。

      而对云一团尤其有用。

      第一次用在她身上,是因为菜单的事情。

      云一团坚持要在菜单上加“魔鬼辣地狱椒烤红薯”这个听起来就很不甜品的东西,魔王反对了半天,她死活不改。

      最后魔王不再说话了,他坐在吧台后面,低头用羽毛笔改菜单,笔尖在纸上慢慢划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我只是担心客人吃出问题,到时候你会难过。”

      云一团正在擦杯子,闻言动作停了。

      她转头看魔王,他微微垂着头,睫毛在烛火下显得格外长,嘴角微微抿着,像一只被主人误会了的大猫。

      “……我没有骂你的意思!”

      云一团赶紧放下杯子走过去,“你说得对,魔鬼辣烤红薯确实不太合适……”

      魔王抬起头看着她,暗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极淡的水光——天知道是不是又用魔力逼的。

      “真的吗?你不觉得我管太多了?”

      云一团心都软了:“不觉得!你管得很好!特别负责!”

      魔王低下头,嘴角在云一团看不到的角度弯了一下,声音还是那副委屈的调子:“那……魔鬼辣红薯不做了?”

      “不做了!”

      “换成蜂蜜辣椒脆片?”

      “……行吧,加在菜单角落,备注‘魔王特供’。”

      魔王点了点头,重新低头改菜单。

      云一团转身回去擦杯子,她没看到的是,魔王在菜单角落写下“蜂蜜辣椒脆片”的时候,笔尖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愉悦,像一只成功骗到了小鱼干的猫。

      第二次,是他在烤熔岩蛋糕的时候。

      云一团正在前台算账,忽然听到后厨传来一声低低的、压抑的抽气声。

      她冲进去,看到魔王正握着右手手腕,指尖微微发红,旁边的烤盘上洒了一片滚烫的焦糖酱。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真实的生理性水光——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烫疼了,但他的表情特别委屈,像是怕她责备他。

      “……不小心洒了。”

      他说,声音闷闷的。云一团一把抓过他的手,拉到面前,指尖确实红了一小片,像被火燎过的云霞。

      她低头吹了吹,又翻出一管烫伤药膏,仔细地给他抹上,嘴里碎碎念:“你小心点啊!就算厨艺再好也不能把手烫成这样!这要是以后不能做甜品了我找谁哭去!”

      魔王任由她握着他的手,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因为心急而微微颤着,天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的指尖。

      他的耳朵开始泛红,这次没有用魔力,是真红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你吹的时候挺舒服的。”

      云一团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我说药膏。”

      魔王把目光移开,“挺舒服的。”

      云一团没多想,把他的手包扎好就回去继续算账了。

      魔王站在后厨门口,低头看着自己那根被包成小粽子的手指,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第三次装可怜,直接装到了她怀里。

      事情发生在一个普通的下午。

      云一团正端着一盘刚出炉的芝麻汤圆往前台走,魔王从走廊对面快步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新到的糖罐。

      两个人拐弯的时候迎面撞上,魔王手里的糖罐飞出去两个,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精准地跌进了云一团怀里。

      他的下巴磕在她肩膀上,一双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腰侧,紫发蹭在她的颈窝。

      云一团被撞得后退了半步,手上那盘汤圆稳稳地端住了。

      “你没事吧?!”

      她低头看着他。

      魔王的脸埋在她肩颈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不是故意的”的委屈:“……没站稳。糖罐没碎吧?”

      云一团低头看了一眼滚到地上的糖罐,两个都完好无损,连个裂纹都没有。

      但她没有多想,因为魔王扶在她腰侧的手还没松开,他的呼吸喷在她锁骨边缘,温温热热的,带着一股焦糖的甜味。

      “你没受伤吧?”

      云一团又问了一遍,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没有。”

      魔王终于抬起头。

      他的脸离她太近了,近到云一团能看清他的睫毛末端的弧度,近到他呼出的气息和她的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撞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声音又轻又哑,尾音微微上扬:“……就是撞了一下。有点晕。”

      云一团的手里还端着一盘汤圆,手忙脚乱又不好推开他,只能任由他靠在自己怀里多停了那么几秒。

      魔王在她怀里多靠了大约三秒,足够久,久到他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弯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站直,弯腰捡起地上的糖罐,转身往吧台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极浅的、无辜的笑意:“汤圆凉了不好吃。”

      云一团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汤圆,又看了看他走回吧台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端着一盘汤圆呆站在原地,直到魔王在吧台后面喊了一声“再不来我就吃完了”,她才回过神来跑过去。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她狐疑地盯着他。

      魔王往嘴里塞了一颗汤圆,腮帮子鼓起来,含混不清地说:“什么故意的?”

      “撞到我怀里那一下。”

      魔王咽下汤圆,舔了舔嘴角的芝麻馅,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了鱼干却坚称自己是路过的猫:“我为什么要故意撞你?”

      “……我怎么知道。”

      魔王低头喝了口茶,从杯沿上方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可能因为汤圆太香了,我想尝尝。”

      云一团瞪了他半天,没找出破绽。

      她低头夹起一颗汤圆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那你下次直接尝就好,别撞我了。”

      魔王放下茶杯,暗紫色的眼睛弯了一下:“那得看……够不够香。”

      第四次装可怜,直接装进了她房间。

      那天晚上灰烬镇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雷暴。

      闪电把整片天空劈成两半,雷声从地狱深处滚滚而来,震得甜品店的窗户都在发颤。

      云一团刚洗完澡,换好睡衣准备睡觉,忽然听到敲门声。

      她打开门,魔王站在门外。他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寝衣,衣领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肩颈的线条。

      紫发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浴室出来,但云一团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目光一直垂着,像是在组织一个非常难以启齿的请求。

      还没等他开口,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魔王整个人一颤。

      极轻微的、几乎是下意识的一颤。

      他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然后微微侧过头,像是不想让云一团看到他的脸。

      “……打雷了。”

      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闷闷的,带着一种极不自然的生硬。

      云一团探头看了看走廊:“嗯,打雷了。”

      “……我怕雷声。”

      云一团愣住了。

      魔王怕打雷?

      那个站在甜品台后面、能用一把普通菜刀把地狱烈焰驯得服服帖帖的魔王,怕打雷?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他站在门口,半边脸被走廊灯照得明亮,另外半边浸在阴影里,眼睫微微垂着,像一只不想让人看出自己害怕的傲娇猫。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侧开身:“进来吧。”

      魔王沉默地走进了她的房间,脚步很轻很缓。

      他走到她的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规矩得像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的小朋友。

      云一团端着两杯热可可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魔王坐在她床边,微微垂着头,紫色的头发还带着水汽,有几缕贴在额角,眼角有一点极浅的红,像是真的被那声雷惊到了。

      她的心软了。

      “给你。”

      她把杯子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

      魔王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她的手指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声音很轻:“……以前在地狱,打雷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缩在地窖里。”

      云一团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睫毛,看着他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的动作,看着他耳朵边缘那一点点难以察觉的红。

      她忽然想起,魔王以前说过,他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一个人待着的。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后打雷了就来我房间,我给你煮热可可。”

      魔王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极浅的水光,不知道是真的被打雷吓的,还是被那句“以后”触动到了什么。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好。”

      那道雷声从他进门之后就没再响过。但魔王没有提要走的事。

      云一团也没提。

      他们两个人并排坐在床上,一人捧着一杯热可可,窗外的雷声渐渐远了,雨声变得绵密而温柔。

      魔王喝完最后一口热可可,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极轻地偏过头,靠在云一团的肩头上。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带着可可的甜香。

      他的声音含糊而困倦:“……就靠一会儿。”

      云一团僵住了。

      他的紫发蹭着她的脸颊,软软的,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

      他的手指落在她身侧的床单上,距离她的手不到两寸。

      她没有躲开。

      她感觉到自己耳朵尖上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健康的速度攀升。

      “……你睡吧。”

      她说,声音干巴巴的。魔王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云一团没有看到的是,他靠在她肩头的嘴角,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得逞的、温柔的笑,像一只终于找到最暖和角落的猫。

      窗外雨声淅沥,魔王在心里默默记下:雷雨天装可怜,成功率百分之百。下次还有暴雨,他已经在日历上把那几天画了圈。

      从那以后,魔王装可怜的花样越来越多,越来越暧昧。

      他开始“不经意”地在她面前解开袖扣,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小臂,嘴里说着“厨房太热了”;他在她递东西的时候“不经意”地让指尖多碰一下她的手;他蹲在糖罐架前整理罐子的时候,总在云一团靠近时刚好起身,两个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每一次他都用那种纯良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像一只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大猫。

      云一团每次都心跳加速,然后告诉自己:他是纯情的,他只是太纯情了才会这样。

      她开始夸他:“阿诺诺,你最近好像更有魅力了。”

      魔王手里的配方书“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什么?”

      他抬起头看她,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那层“我很无辜”的表情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云一团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一边擦杯子一边认真地说:“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更会散发魅力了。以前也好看,但最近总觉得……”

      她歪着头想了想,“你更好看了。”

      魔王张了张嘴。

      魔王又闭上了。

      魔王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他盯着手里的配方书看了五秒,一个字都没读进去,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在循环播放——她夸他了。

      她说他纯情。

      她还说他有魅力。

      她是不是……在撩他?

      他抬起眼偷偷看了她一眼,云一团正背对着他哼歌擦杯子,白色短发在阳光下蓬松柔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造成了什么样的杀伤力。

      魔王缓缓把脸埋进配方书里,用书页挡住了自己彻底红透的耳朵。

      他试图装纯情撩她,结果被她一句“你纯情的样子真有魅力”反向KO了。

      他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评估一下战术。

      云一团擦完杯子回过头:“阿诺诺,你脸好红,是不是厨房又太热了?”

      魔王把脸从书里抬起来,面无表情地抓起一把扇子开始对着自己狂扇:“……嗯。太热了。”

      云一团:“那你把袖子卷高一点呀,别老闷着。”

      她的声音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在关心一个真的需要卷袖子的普通甜点师。

      魔王深吸一口气,扇得更用力了。

      他决定下次换个策略。

      但今晚的热可可,还是得继续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魔王番外:魔王の演技课:装可怜就是万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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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希望大家多多给我发评论互动一下呀,这样我更有动力写下去,聊斋世界开始写啦,第五个世界想看啥?有任何想看的世界可以在评论区积极留言 1.恋综世界 2.末世丧尸 3.修仙世界 4. 其他世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