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圣剑谷番外：初代勇者的储物间，历代勇者的打卡墙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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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
魔王城厨房里飘着焦糖和奶油的香味，云一团正蹲在案台边偷吃魔王新烤的玫瑰饼干。
尤里恩从她背后飘过来，手里攥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种亮晶晶的粉紫色液体。
“尝尝这个，新调的魔法饮料。”
云一团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饮料？你把厨房的调料又乱混了？”
“谁乱混了！我这次是真的按配方调的！”
尤里恩的尾巴炸了一下，“不信你闻闻，有花香味的。”
云一团凑过去闻了闻。
确实有花香。
而且尤里恩的表情难得不像在骗人。
她端起瓶子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有点像樱桃和柠檬混在一起，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回甘。
“还行啊，”
云一团咂了咂嘴，“就是喝完嗓子有点热。”
“嗓子热是正常的，”
尤里恩转身就走，尾巴翘得老高，“药效发作的标志。”
云一团：“……什么药效？”
但尤里恩已经蹦出厨房了，只留下一句远远飘来的：“反正不是毒药！你自己感受一下！”
云一团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盘子里的饼干，然后她发现了一件很离谱的事——
腰间那把安安静静的圣剑，正在用一种极其不满的语气说话。
“你为什么要喝那个药水？我都闻到不对劲了你还喝？你上辈子是被骗大的吗？”
声音不大，清清亮亮的，像一把被拨动了的银弦，尾音带着一点金属特有的颤响，不刺耳，反而有点脆生生的。
云一团愣了三秒，左右看了看，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着腰间的圣剑：“……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这屋里还有第二把剑吗？”
云一团伸手把圣剑从腰间抽出来，捧在手里。
剑身在她掌心里温温热热的，剑柄上的银丝蝴蝶结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能说话了？”
她捧起圣剑对着光看了看，表情又惊又喜。
“一直都能说。只是你之前听不见。”
圣剑的语调带着一种“你终于发现了我都快憋死了”的无奈，“刚才那瓶药水叫‘通言药剂’，那个恶魔估计是搞错了配方，本来是让人听懂猫说话的东西，结果给你灌成了听懂剑说话的版本。”
“能听懂你说话也不错呀。”
“你搞错重点了。他现在估计还在外面等着看你对着猫喵喵叫，然后冲进来嘲笑你。”
云一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这确实很尤里恩。
“总之太好了！”
云一团完全没管尤里恩的事，抱着圣剑转了个圈，眼睛亮晶晶的，“我一直想问你好多问题！”
“你问吧。”
圣剑的语气淡淡的，但剑身暖了一度，像是也被她的开心感染了。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我就是圣剑。历代勇者都这么叫。”
“那你在圣剑谷待了多久？”
圣剑沉默了一瞬：“……很久。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那圣剑谷是怎么来的？是天生就有那么多剑的吗？”
圣剑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有人问到这个了”的微妙复杂——
“最开始那片山谷光秃秃的，只有几块破岩壁和疯长的野草，连一把剑都没有。初代天命勇者拔出了我，杀完初代魔王之后嫌我硌腰，找了个偏僻山谷把我插在岩壁里当储物间。”
云一团：“……储物间？”
“对。那时候整个山谷就我一把剑。”
“那后面那些剑呢？”
圣剑叹了口气：“第二位勇者出世了。他根本没来找我，直接拎着街边淘来的普通铁剑砍了魔王，然后扛着那把剑跑到山谷插在我旁边，留了一句‘以后拔不出圣剑的勇者可以用我这把凑数’。
从那一刻起就开始跑偏了。第三位勇者听了他的故事，也没有来拔圣剑，模仿着前一位勇者的样子用自己的佩剑打倒魔王，然后呲着大牙把剑插了进来。
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像打卡一样，打完魔王就来插剑。
有人用砍断魔物的缺口短剑，有人用路边杂货铺买的练习剑，还有人用打架临时捡的佣兵锈剑。后来无数骑士冒险家来试剑，剑被拔得越快，山谷滋生的新剑就越多，到后来直接插满了整个山谷。”
云一团听得嘴巴张成了O形：“所以圣剑谷根本不是什么天生剑冢？”
“根本不是。是历代勇者团建丢剑的现场。”
“那他们不怕魔王卷土重来的时候没有圣剑吗？”
圣剑发出一声清亮的长叹：“每一把打败过魔王的剑都是圣剑啊。他们早就懂了。”
云一团抱着圣剑，消化了很久这个信息。
然后她站起来，冲出了厨房。
“我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故事——你们快来！”
餐厅里，魔王正坐在长桌主位上喝茶。
莱昂靠在窗边打哈欠。
尤里恩蹲在桌角还在等着看云一团对着猫叫。
尤利亚坐在旁边翻书。
贤者布莱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他最近经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魔王城，理由是“路过喝茶”。
云一团把圣剑捧到桌子中央：“我刚发现我能听懂剑说话了！而且圣剑给我讲了一个关于圣剑谷的超级大秘密！”
她把圣剑谷的真实来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圣剑偶尔在旁边补充两句细节，场面热闹得像是两个说书人在搭伙。
讲完之后，餐桌周围安静了三秒。
尤里恩第一个跳起来：“所以历代勇者拿圣剑都不是正式配发的？是自由插拔？那我被封印那五百年，外面魔王勇者打来打去全用的是流水线佩剑？”
莱昂听到这句话，“噗”地笑了出来，然后迅速把脸转向窗户，假装在看风景。
但他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个阳光开朗的大金毛，此刻嘴角根本压不下去，酒窝在晨光里明晃晃的。
尤利亚慢悠悠合上书，若有所思地评价：“所以圣剑谷的本质，是一处历代职场前辈自愿捐赠的二手装备寄售点。”
云一团：“你这个表述好现代。”
“我只是说出了本质。”
尤利亚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莱昂终于转回头来，脸上那层红还没完全褪干净，他清了清嗓子，带着一点正经的勇者派头开口道：“这个故事的寓意很好，非常有教育意义：‘成为勇者的从来不是剑，是人的心’。”
“历代勇者都不是靠同款圣剑入职。”
尤里恩难得地附和他，他的尾巴晃来晃去。
尤利亚优雅地补上了最后一刀：“简单来说，圣剑谷只是初代某位勇者的闲置储物间，后来被不懂事的后辈疯狂跟风打卡晒佩剑，误打误撞成了万剑林。”
魔王阿诺诺全程没说话。
他端着一杯焦糖拿铁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沉了。
等云一团终于把故事讲完，他放下杯子，用一种极其冷静、但尾音微微上扬的语气说了一句：“所以历代魔王……都这么惨的？”
他抬头看着云一团，表情像是在核对一份极其离谱的财务报表。
“我的前任们，都是被这种流程走死的？初代魔王被仓库管理员砍了，第二代魔王被街边铁匠铺批量采购的剑砍了，第三代魔王被打卡上班的随性勇者路过了……每一位新任魔王上任之前都没有查一查这段历史的吗？”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拿铁，指节微微泛白：“几十个用随随便便不知道哪来的剑的勇者，打完魔王之后还专门跑回同一座山谷——插剑合影留念。”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根本不懂历代魔王积累了多少心理阴影”的沉痛：“我是地狱最底层的魔王，我本以为至少我的前辈们是被正经东西打败的。”
全桌沉默了一瞬。
不是正经沉默，全在憋笑。
布莱兹从桌子的另一头懒洋洋地开口，他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旧袍子，银白色的头发随意散着，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茶，神情里带着那种“我早就知道但我不说”的贱兮兮的悠闲：“这段历史我三百年前就知道。但我一直觉得，太残酷了。对于一个魔王来说，知道自己是被‘路边杂货铺批量采购剑’砍死的，还不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你为什么不说？”阿诺诺看向贤者。
“因为看你现在这副表情，比三百年来说出来效果好多了。”
布莱兹冲他举了一下茶杯，笑得不怀好意。
莱昂捂着肚子靠在窗台上，笑得直不起腰来，好半天才断断续续挤出一句：“……我、我明白了……以后不叫你魔王了……叫……叫仓库管理员宿敌……”
阿诺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你给我等着”的威胁感：“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你至少是顶层仓库管理员的宿敌。”
莱昂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小酒窝一闪而过，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说过。
尤里恩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刀：“惨，真惨。我在地狱第一层当了那么多年领主，我觉得我们应该跟楼上邻居联名要求修订一下勇者管理条例——至少规定一下圣剑必须是同一把吧？不然这跟谁家狗打了一架有什么区别？”
圣剑在云一团手里不满地亮了一下：“第一，我不是谁家狗。第二，我没跟着历代勇者走，因为我根本没被拔出来过——他们插完自己的剑就走了，根本没来找过我。我是一把孤独的原生圣剑。”
云一团低头摸了摸剑柄：“所以你等了那么多年都没人来找你？”
“等到了啊。”
圣剑的声音忽然变得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不是来了吗。”
云一团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银白色的剑，忽然觉得它温温热热的，比刚才又暖了一度。
她没说话，只是把剑抱得更紧了一点。
系统在她脑海里幽幽地冒了个泡：【团团，你手里的圣剑说‘等到了啊’的时候，剑身温度上升了零点五度。我这边数据显示它对你的好感度已经突破上限了。建议你以后多摸摸它，它会很开心。】
云一团在脑子里回了一句：【你怎么连剑的好感度都测？】
【新升级的功能。顺便说一句，魔王刚才那副表情我也录下来了，回头可以当表情包用。】
【……你这个系统越来越离谱了。】
【谢谢夸奖。】
布莱兹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加了一句总结发言：“全知全能如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最离谱的勇者传承体系。不过也挺好，至少证明了砍魔王不需要特定牌照，人人都可以是勇者。顺便，下一代的魔王也不必再焦虑自己是否够格被正版圣剑砍死了——毕竟大家都是从二手市场起步的。”
阿诺诺沉默地把杯子里的拿铁喝完，站起来走向厨房。
路过云一团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用一种只有她能听到的、带着点委屈和较真的声音说：“……如果我要死了，用你手上这把结束我的生命。”
云一团眨了眨眼：“什么？”
“用这把，”
阿诺诺指了指她怀里的圣剑，“不要让我被不知道哪来的路边铁剑结果。我宁愿是你。”
他说完就走进了厨房，背影挺得笔直，但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莱昂靠在窗台上，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种很微妙的、带点醋意又带点无奈的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爷爷传下来的铁剑，低声说了一句：“……我也能砍魔王。不一定非要用圣剑。”
尤里恩在旁边听见了，回头补了一句：“但你的剑是路边铁匠铺买的吗？”
“爷爷传下来的！”
“传了几代？”
“……三代。”
尤里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也算二手。”
莱昂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把头扭向窗外，假装外面的风景突然变得极其好看。
尤利亚在旁边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哥哥说得对。”
云一团低头看着怀里那把温热的圣剑，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把圣剑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一下：“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故事。”
圣剑轻轻震了一下，声音温柔得像月光下的溪水：“不客气。以后你想听什么，我都讲给你听。”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进魔王城的厨房，把满屋子飘着甜香的空气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远处厨房里传来魔王翻找糖罐的动静，莱昂还在窗边看着风景，尤里恩和尤利亚在桌边拌嘴，布莱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正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晒太阳。
云一团坐在他们中间，怀里抱着那把银白色的圣剑，觉得这一刻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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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圣剑谷番外：初代勇者的储物间，历代勇者的打卡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