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圣剑在勇者手里三秒就跑，魔王笑出了声 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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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低头看着自己那把悬在半空中的黑刃，又看了看莱昂手里的圣剑，最后看了看远处那个空着手的云一团。
“……你把圣剑给他了？”
魔王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情绪。
云一团：“……嗯。”
魔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慢慢把黑刃收了回来，退后了一步，用指节敲了一下被圣剑弹开的黑刃表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算你运气好。”他看着莱昂说。
莱昂蹲在地上，一只手握着圣剑，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头顶——刚才被圣剑的剑柄砸中的那个位置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小包。
“……它是砸过来的。”
莱昂的声音闷闷的，对着云一团说，“它不是飞过来的，是砸过来的。它先砸中我的头，然后才落进我手里。”
云一团：“……对不起，我准头不好。”
“你说‘对不起’之前能不能先确认一下我的头有没有被砸出脑震荡。”
莱昂蹲在地上仰头看了她一眼，一边揉着头顶鼓起的小包，嘴角却挂着一个“虽然被砸了但剑确实在我手里了”的笑。
勇者凭借这句话成功得到了一个温柔的摸头。
摸完莱昂，云一团顺手摸了摸圣剑，它在勇者掌心微微一亮——像一个被迫妥协了的孩子，极不情愿地亮了一下。
莱昂握着圣剑，慢慢站起来。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表情微妙。
他能感觉到自己伸手握住圣剑的瞬间，剑身没有主动臣服，只是冷冰冰地僵在手里，跟它在云一团手里完全不一样。
在云一团手里它会蹭她的手背、会主动发光、会调整角度让自己更舒服，到了莱昂手里就成了一根倔强的铁条，连光都懒得好好亮，敷衍得像在应付差事。
莱昂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圣剑。
他轻轻掂了掂剑柄，然后抬起头，朝云一团露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嘴角翘着，小虎牙露着，左边脸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但云一团注意到，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了。那里面有一种很暗的、很深的东西，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拿到了某个承诺的锚点。
魔王站在三步之外，黑色气息收敛了，暗紫色的眼睛正落在她身上，里面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复杂神色，像是无奈。
圣剑在勇者手里微微震了一下，剑柄上的云纹晃了晃，像在表达不满。
“我可以不还吗？”
莱昂笑眯眯地说，“是你扔给我的。”
圣剑震得更厉害了。
剑柄在他手里左右摇摆，剑身甚至轻微地往后缩了一下——它不想换主人。
云一团看着他那副“剑在我手，人你也别想跑”的表情，忽然有种微妙的预感——圣剑不会这么听话。
果然，莱昂手腕猛地一空。
圣剑化作一道微光瞬间冲回云一团怀里，甚至还故意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告状，剑柄上的蝴蝶结都翘起来了。
莱昂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掌，又看了看云一团怀里那把黏人的圣剑，沉默了一瞬。
“……它这算什么？试用期不满意，退货？”
圣剑在云一团怀里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没错”。
莱昂一边揉着手腕，挂着标志性微笑吐槽：“传播爱与光明的勇者好不容易借到圣剑，居然只配用一次，这把剑的醋劲比我还大啊。”
魔王站在几步之外，暗紫色的眼睛扫过莱昂的手，扫过莱昂脸上的笑容，最后落在云一团脸上。
他全程目睹了圣剑从莱昂手里挣脱、冲回云一团怀里的全过程，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清晰的、带着明显愉悦的轻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哦——原来圣剑在你手里待不过三秒。三秒。我计时了。”
他甚至还伸手比了个“三”的手势，手指修长白皙，在空中晃了晃。
“我还以为天命勇者有多厉害呢。”
魔王靠在墙边，双臂环抱，姿态闲适得像刚看完一场精彩演出，“原来圣剑在你手里待的时间，还不够我烤一盘饼干。”
莱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魔王那副“我真的很想忍住但实在忍不住”的幸灾乐祸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至少它愿意被我握一下。你连碰都没碰过它。”
魔王歪了歪头，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无辜：“我不需要碰它。它主动往我厨房里飞过三次，每次都在我烤箱旁边转一圈才走。”
莱昂：“……那是它在找云一团。”
魔王：“那也是它主动飞进来的。”
莱昂：“那是因为你把云一团绑来了！”
魔王：“我的厨房有焦糖味，它喜欢焦糖味。你能提供什么？它在你手里只待了三秒就跑了。”
莱昂深吸一口气，把视线从魔王脸上移开，低头看向云一团怀里的圣剑，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镇定：“……你下次能不能配合我一下？就三分钟。三分钟就行。”
圣剑在云一团怀里亮了一下，剑柄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不行”。
莱昂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他把脸转向一旁，用手背挡住了下半张脸，云一团只能看到他耳根那一抹迅速蔓延的暗红。
魔王站在原地，气定神闲，气息甚至没有乱，连那件黑色内衬都没皱——领口那颗暗红色宝石依旧妥帖地嵌在原处。
就在他以为这件事结束了的瞬间，脚边炸开了一道猩红色的魔气。
那是尤里恩的魔力。
魔王侧身退了一步，那道魔气在他靴尖前一寸的地方砸出一个浅坑。
尤里恩站在三米开外，金色的头发在暗紫色的月光里亮得像一团燃着的火。
他现在手里没有剑，但他的尾巴绷得笔直，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他打完了。该我了。”
尤里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忍了很久终于可以动手了”的畅快。
魔王还没来得及回应，尤里恩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比莱昂快了一倍，不拿剑，他的攻击方式本身就是他的身体——拳头、膝盖、尾巴，每一下都带着淬了魔气的力道。
魔王被他逼得连退三步。
这下轮到莱昂看戏了。
魔王挨打这出戏他看的津津有味。
云一团还是懵懵的，怎么突然就又打起来了。
尤里恩一拳擦过他的肩侧，在他那件黑色内衬的袖子上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灼痕。
魔王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痕迹，抬眉看了尤里恩一眼：“你认真的？”
尤里恩的尾巴在空中甩出一个凌厉的弧线，声音带着一种“你觉得我在开玩笑？”的冷意：“你绑她的时候，想过她会害怕吗？”
……你们来之前是统一好了说辞吗？
魔王侧身避开他的第二拳，语气依然是那种慵懒的调子：“她没害怕。她在我厨房里偷吃了七块饼干。我数过。”
尤里恩的拳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力道更重了：“那是因为她心大！”
魔王又躲开了一击，声音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无奈：“你们是不是都只会用打人来表达关心？”
尤里恩没有回答。他的攻击变得更密集了，每一拳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道，魔王虽然能躲开，但步伐明显比刚才踉跄了半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黑色内衬上多出来的一道细小裂口，叹了口气：“……这件衣服很贵。”
尤里恩：“你活该。”
就在尤里恩的下一拳快要砸到魔王肩头的时候，一道温润的银色光影从侧面切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两人之间。
魔王的黑刃和尤里恩的拳头同时被一股柔和的力道弹开。
尤利亚站在几步之外，收回手，红眸里带着一种“我来收尾了”的从容笑意：“哥哥，够了。再打下去又要赔钱。”
尤里恩收回拳头，喘着粗气，尾巴依然绷着：“我没打够。”
尤利亚走过去，伸手替他把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拨开，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你打了他三拳，他挨了两下，衣服破了一道口子。够了。”
云一团松了一口气，不用拦架了。
尤利亚转头看向魔王，嘴角的笑容依然是那种温润有礼的弧度，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魔王大人，我哥哥脾气急，下手没轻重，我替他道歉。不过——”
他微微偏了偏头，“您绑走我们的人这件事，总得有点说法。我哥哥的拳头是说法之一。我的说法，可能要温和一些。”
他说着，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魔王脚下的地板忽然亮起一道极细的银色纹路，那纹路沿着他的靴尖攀上鞋面，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缠到了他的脚踝处。
魔王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银纹——他发现自己的右腿暂时动不了了。
“……这是什么时候刻的？”
尤利亚歪了歪头：“你跟我哥哥打架的时候。他负责吸引注意力，我负责布置。从小就这样。”
魔王低头看着脚踝上那道还在微微发亮的银纹，沉默了三秒：“……你们兄弟俩配合得挺好。”
尤利亚优雅地欠了欠身：“谢谢夸奖。三分钟后它会自行消失。就当是您绑走她的一个小小的回礼。”
他说完，转身走向尤里恩，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尤里恩的尾巴终于慢慢收了回来，但他经过魔王身边的时候，还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下次再绑她，我会烧了你的厨房。”
魔王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烧我厨房之前，我会先把你的尾巴毛剃光。”
尤里恩的脚步顿了一下，尾巴猛地炸开了。
“……你试试看。”
魔王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试试就试试。你刚才那一拳打偏了三寸，你的尾巴尖在发力前会先往左边偏。我观察到的。”
尤里恩的尾巴僵住了。
他转头看了尤利亚一眼，尤利亚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他说的是真的”。
尤里恩把脸转向一旁，耳根泛红，声音闷闷的：“……下次我会改进的。”
尤利亚看了他哥一眼，从袖口取出了一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展开来，上面画着一张极其精细的魔法阵结构图。
他把它举到魔王面前，用一种温和的、像是在讨论天气的语气说：“另外——我刚才在您的大厅地板上画那个银纹的时候，顺便参观了一下您城堡的传送阵。效率很高，设计也很精妙。”
魔王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变化：“……你发现了我的传送阵？”
尤利亚点了点头：“看了。画了。还记下来了。”
他把那叠羊皮纸翻了一页，“结构图我已经画好了。包括核心阵眼的位置、灵力节点的排列方式、以及您用来省钱的三个魔力回流回路。”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赞赏，“设计得确实很好，我以前没见过把回流回路做在传送阵边缘的——很省魔力。大约能省百分之三十左右的消耗。您一定花了很长时间研究。”
魔王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尤利亚把羊皮纸叠好，塞回袖口：“不想干什么。只是刚才来的时候路过地狱第三层的商业街，看到几家魔法阵工坊门口挂着‘高价收购新型传送阵结构’的牌子。我打算明天去问问价。”
魔王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那是我的设计。”
他看了看笑着坑人的尤利亚，又看了看站在旁边"哼"了一声的尤里恩，最后把目光移向云一团——她正蹲在墙角抱着圣剑，表情介于"好厉害"和"这是什么意思"之间。
尤利亚笑了一下：“现在是我的了。我画的图。用了我的墨水。我甚至给它加了注释，标注了‘此阵适用于跨界传送，能耗低，稳定性高——特别适合有预算限制的客户’。我觉得这个卖点很吸引人。您觉得呢？”
魔王站在原地，右腿还被银纹困着，那件黑色内衬袖口还有一道焦痕，暗紫色的眼睛里缓缓浮现出一种“我是不是低估了这个人”的表情。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鸦七在吊灯上轻声开口："陛下，您的传送阵配方现在大概值多少金币？"
魔王面无表情："……闭嘴。"
鸦七啄了啄自己的羽毛，把自己缩成了沉默的一团黑。
魔王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你打算卖多少钱？”
尤利亚想了想：“我还没想好。不过既然这是魔王城堡的原创设计，应该值个好价钱。毕竟地狱底层上一位魔王留下的遗产中，传送阵是少数还在正常运转的东西之一。这说明您的设计很耐用。”
魔王深吸了一口气：“……我给你——五成的利润。”
尤利亚歪了歪头：“七成。”
魔王：“……六成。”
尤利亚：“成交。我分三成给哥哥当零花钱。”
尤里恩在旁边耳朵动了动：“还有我的份？”
尤利亚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打架出了力。应该拿。”
尤里恩的尾巴翘起来了：“那行。”
魔王站在原地，看着尤利亚那个温润无害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只是被捆了一条腿——他是被一个白切黑的笑面虎公开拆了祖传设计图，然后还被对方按着脑袋做了笔分成交易。
云一团蹲在墙角，觉得这个画面实在太好玩了。
一个魔王被一个笑眯眯的恶魔用"我替我哥哥道歉"这句话，聊出了一整页的谈判记录。
她嚼着饼干，决定以后见到尤利亚笑的时候，要稍微警惕那么一点。毕竟你永远不知道他是在跟你聊天，还是已经在记录你传送阵的坐标偏移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断墙那边飘了过来，带着一种“我真的不想笑但实在憋不住”的颤音。
莱昂靠在墙边，他把自己的铁剑撑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剑柄顶端，下巴搁在手背上，整个人像一只蹲在墙头看戏的大型犬。
他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里亮着一层极其明显的幸灾乐祸的光，嘴角的弧度已经开始压不住了。
“哎呀。”他说，语气慢悠悠的，像在品尝一块味道很好的蛋糕，“魔王陛下的腿，动不了啦？”
魔王没有看他，低头整理袖口那道灼痕：“……暂时的。”
莱昂从剑柄上直起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大厅中央，停在魔王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然后弯下腰，视线落到魔王脚踝那道银纹上。
“真好看。”
他说，“你觉不觉得这个纹路跟你家地毯的花纹挺搭的？”
魔王的指尖在袖口那道焦痕上停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莱昂直起身，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歪了歪头，那颗虎牙在烛火下闪了一下：“没什么。我就是觉得魔王大人被捆腿的样子还挺顺眼。”
魔王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莱昂想了想，极其认真地回答：“是。特别好笑。比圣剑砸中我头的时候还好笑。”
魔王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用一种“我记住你了”的语气说：“……你最好祈祷别让我逮到你倒霉的时候。”
“我倒霉之前，会记得去‘好好整理’你的厨房的。”
魔王看向莱昂，暗紫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被前后夹击后的无奈。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那道正在消失的银纹，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三个表情各异的人——一个刚刚砸了他门的勇者，一个刚刚捆了他腿的笑面虎，一个刚刚揍了他三拳的暴力狂。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们三个，是约好的吗？”
尤里恩的尾巴翘了一下：“没有。”
莱昂笑了一下：“没有。但我们配合得还行。”
尤利亚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