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面试小番外 时空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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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局的新人面试大厅，穹顶高得能装下整座山，空气里浮着细碎的时空波纹，一排排候选人端坐在纯黑色金属椅上，脊背挺得像量角器量过的。
今天坐在这儿的每个人都是从三千六百个位面里精挑出来的天赋怪，属于简历往桌上一拍就能让HR手抖的级别。
唯独角落里的云一团不一样。
她坐在那排笔挺的精英中间，画风突兀得像有人往梵高的星空上贴了一朵简笔画棉花糖。
椅子她只坐了一半，剩下一半被她蓬松的银白长发和本体逸散出去的云雾填满了。两只脚悬在椅沿边晃荡，头顶呆毛有一搭没一搭地飘着。
坐在她左边的修罗族猛男侧头瞥了她一眼，六个脑袋同时露出六种不同程度的困惑。
右边的凤族嫡女悄悄挪了半寸——因为云一团身上飘出来的云絮开始往她尾羽上蹭了。
面试官登场了。
楚砚一身玄色制服熨得没一丝褶皱，神情肃穆得像是去主持葬礼。
人事部出了名的铁面考官，经他手的面试十个里八个当场心态崩盘，剩下两个出门直接改志愿去了高危外勤，理由是在那边至少不用面对楚砚的脸。
"面试开始。一号。"
修罗猛男站起来声若洪钟："考官好！我三头六臂修罗族，一拳碎山岳，一臂拦星河，擅长攻坚——"
楚砚面无表情记了一笔："战力A，智力待观察。"
"考官我智力测试也是A——"
"坐下。"
猛男委委屈屈坐回去了。
后面的面试一个比一个卷。凤族嫡女焚天烈焰烧得气温飙升八度；龙族新人上古龙语咒纹金闪闪铺了半面墙；机械改造人脑机接口投影出来，数据流铺满大屏，看得后排候选人倒吸凉气。
轮到云一团的时候，楚砚翻到了她的档案。
战力栏写着"约等于零"，后面还贴心地加括号"攻击性基本不存在，但不排除被踩到会生气"。
楚砚从业十五年，头一回看见"约等于"出现在正式档案里。
他清了清嗓子："请简单介绍你的本体能力、优势、以及能为时空局带来的价值。"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角落里的银发小姑娘。
云一团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脚不晃了，乖乖并拢，认真思考三秒，举起手。
"我……我很软。"
楚砚："……什么？"
"很软！"她怕考官没听清还提高了音量，"字面意思的软，摸起来手感很好的那种软。"
全场陷入诡异沉默。修罗猛男六个脑袋同时转过来，写满同一个问号。凤族嫡女嘴微微张开，尾羽不飘了。机械改造人数据流明显卡顿了一瞬，屏幕蹦出一行乱码。
楚砚揉太阳穴："……说点实际的、跟岗位相关的。"
"这就是实际相关的呀！我演示给你看！"
下一瞬她整个人"呼"地轻微虚化——银白长发蓬成细碎云絮，身体膨成一团白白软软的云雾，坐姿从端正直接垮成瘫在椅子上的一滩云饼。
"你看，"云团中心飘出她的声音，自带混响，"我抗压能力特别强。压力大我就变扁、变软、分散掉，完全不会崩溃，不会焦虑，不会掉头发。"
楚砚盯着那坨云饼沉默了好几秒。
旁边记录员笔尖悬在纸上，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
修罗猛男最左边那个脑袋嘴张得能塞拳头，中间那个在努力保持正经，最右边那个嘴角明显在抽。凤族嫡女用手掩着嘴，尾羽因为憋笑轻轻抖动。机械改造人再次乱码："不可理解。不可评估。"
楚砚深吸一口气："……任务适配能力？应急能力？"
云一团把自己从云饼状态慢慢捏回人形——特别像揉面团，先搓出圆脑袋再拉出胳膊，最后"嘭"地鼓出完整身形。
银白丸子头歪了一边，她毫无察觉，认认真真回答："我很轻！摔下来不会受伤，被位面风暴卷走也没事，顶多飘一路，落地揉揉还能用。"
"……还能用？"
"云嘛，散了合起来就行了。"
"短板呢？"
云一团飞快举手，理直气壮："我容易走神！走神的时候控制不住本体，会散成好多小云朵，人坐在这儿脑子已经飘去云端晒太阳了，然后身体也偷偷缩水。"
话音刚落，众人眼睁睁看见她刚捏回圆乎乎的脸蛋又悄没声小了一圈，肩头飘出几缕云，整个人肉眼可见虚化缩水，两颗圆眼睛眯成两条缝，像快要睡着的猫。
楚砚扶额："面试期间能不能别这么松弛？！"
云一团一个激灵清醒，手忙脚乱往脸上"啪啪"拍了两下拢回云絮，委屈得嘴角下撇："可是云朵本来就是散散的，绷太紧会结块的！结块就有棱角，有棱角就不软了，那我的核心竞争——"
"行了行了。"楚砚制止。
旁边记录员已经彻底趴桌上了，肩膀一耸一耸。
修罗猛男六张脸高度统一——茫然中带着被颠覆认知的恍惚。凤族嫡女终于没忍住低头笑出声，尾羽抖得像秋风里的银杏叶。机械改造人最后蹦一行总结："战斗忽略不计。生存理论无限。结论：不可归类。"
楚砚低头看着档案上那张白软软的一寸照——小姑娘还特意把自己捏成了方块形，又抬头看了看对面刚捏回人形、努力坐端正、但头发还是歪的那朵云。
他握笔悬在评语栏上方，落笔：
【战力极低，约等于无。反应偏慢，间歇性走神。但心态顶级，抗压满分，混沌抗性突破阈值，天然治愈力负面侵蚀。适配所有修复类位面任务。】
写完后他瞥了一眼档案顶端那行细小的金色标记——"该员工已被最高权限特招，默认优先录取"——面无表情合上光屏。
楚砚盯着这行字看了2秒钟。
最高权限。
全时空管理局能开这个标记的，满打满算三位，而会闲到去特招一朵云朵精的……他脑子里浮现出一张永远瘫在椅子上、眼皮半耷拉着，说着“别烦我”然后把全宇宙最棘手的事一个人扛完的脸
"面试通过。去后勤部报到。"
云一团眼睛"唰"地亮了，整朵云从里到外蓬松一圈，"呼"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脚尖悬在离地两厘米处晃晃悠悠往外飘。
"谢谢考官！给你留了颗糖放桌上了记得吃！"
楚砚低头。桌角一颗透明糖纸包的奶糖，被捏得有点扁，大概在口袋里揣了一整个上午。
啧，这个苏定妄到底在想什么。
门关上的瞬间，面试厅安静了五秒。
然后，修罗猛男最右边的脑袋憋出一声不符合身份的气音："噗。"。凤族嫡女尾羽狂抖，手死死捂住嘴。机械改造人最后一行加粗大字："评估结论：可爱。不可量化。"
楚砚看了那颗糖三秒，收进抽屉，面无表情翻开下一份档案。
"下一个。"
但他握笔的手，拇指在指腹上悄悄捻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