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云一团：圣剑送给勇者。尤里恩：你再说一遍？ 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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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大腿高的、炸着毛的小恶魔，深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像看到了一只看似凶猛实则一戳就破的气球。他蹲下来，和尤里恩平视——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凑近嗅新鲜事物的大型犬——笑容灿烂得像个太阳：“小朋友，你是她弟弟？”
“不是弟弟！”尤里恩莫名暴躁起来，小脸瞬间涨红，“我是她的……”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他是什么？云一团的什么？朋友？队友？保护者？合作对象？每天早上被她夸“好可爱”的受害者？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一圈，发现竟然没有一个是能理直气壮说出口的。尾巴尖尴尬地抖了抖。
他哪个都说不出口。
云一团疑惑地歪了歪头，那角度和尤利亚如出一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同化了：“我们不是同伴吗？”
“你闭嘴！”
尤里恩转过头去瞪她，但因为身高的原因，仰头的角度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正在瞪人的小土拨鼠，气势骤减百分之八十。
莱昂看着他涨红的小脸，又抬头看了看云一团不明所以的表情，目光最后落在了旁边微笑不语但红眸幽深的尤利亚身上。
尤利亚始终站在原地没动，笑容温和，姿态从容，但那双红眸里的光不热不冷，恰好维持在“我在观察你”的范围内。
他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地转动——快得像闪电。
然后他站起来，笑容分毫不变，伸手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屑：“那一起找吧。人多力量大。”
尤里恩刚要拒绝，嘴巴刚张开半个字——“不”——云一团已经点头了：“好呀！你知道布莱兹最喜欢什么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遇到一个正常人了”的轻松，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尤里恩又炸毛了。
“不太确定，”
莱昂和她并肩往前走——尤里恩立刻挤到两人中间，小短腿迈得飞快，硬生生把自己卡进了云一团和莱昂之间那不到一拳的缝隙里，成功让莱昂往旁边让了半步。
莱昂低头看了一眼这只挤在中间的小恶魔，嘴角微妙地弯了弯，“他只说了一句话——‘不在高处，不在低处，不在亮处，不在暗处’。”
云一团皱眉：“这是什么谜语？”
她皱起眉头的样子像一朵被揉皱的云。
“全知全能那个家伙的恶趣味，”莱昂耸耸肩，“他给每个人的提示都不一样。我拿到的是这个，你们拿到的是什么？”
“'每次都会特意去看的一样东西'。”
尤利亚在后面慢慢跟着，红眸始终没有离开莱昂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这个勇者看起来很友善，很热情，笑起来像太阳一样暖。但他在笑的时候，目光落在云一团身上的频率太高了。
高到不像是“对陌生人的正常好奇”。
尤利亚把这种感觉默默地记在心里，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只是迈步的节奏微微加快了些，缩短了和前面三人的距离。
四个人在森林里兜兜转转，找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一棵长成心形的树、一丛会唱歌的花——那花唱的还是跑调的小夜曲，高音部分明显劈了、一块上面刻着“布莱兹到此一游”的石头、一只正在用树叶打牌的松鼠家族，树桩上还摆着几片充当赌注的橡子。
每个都像“布莱兹会喜欢的东西”，但每个又都不像是。
云一团蹲在那块石头前研究了半天，发现“到此一游”四个字的“游”字还写错了，多了一横，更坚定了这不是什么重要东西的判断。
“会不会是那个？”
云一团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挂着的一串风铃——风铃是用各种颜色的蘑菇穿成的，赤橙黄绿青蓝紫排列有序，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有人用指甲轻敲水晶杯。
莱昂走过去看了看，伸手拨了一下风铃，歪头听了片刻：“不是。风铃的材质是普通的干蘑菇，晒得不够透，声音还有点闷，他没有兴趣特意跑来看。”
“你怎么知道？”
莱昂指了指风铃下面的一个小牌子，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建议零售价：三铜币。
“布莱兹不会看这种标了价的东西。他那个人，喜欢的是‘无价’的。”
云一团发现这个勇者虽然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但观察力相当敏锐，而且他拨风铃的时候手指的动作很轻巧，像怕弄疼了那些蘑菇。
尤里恩全程保持警惕。
他走在云一团和莱昂中间，尾巴绷得笔直，小脸板着，时不时回头瞪一眼尤利亚，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尤利亚回了他一个“正在看”的眼神，眼角微微弯了一下，表示“再观察观察”。
莱昂似乎感觉到了身后两道如芒在背的视线，但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一边走一边和云一团聊天，语气随意得像在唠家常：“你们找布莱兹是想问什么？”
“性转药水的解药和光明圣剑的下落。”
莱昂的脚步顿了一下，靴尖在地上碾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然后继续走，语气如常，但尾音微微扬了起来：“哦，你打算变回小姑娘然后去打魔王？”
云一团无奈：“不是啦，我的身份是……”
她对阳光开朗的主角很有好感，细说了一下“她”的悲惨身世，从八岁被绑匪灌药到被家族压着当继承人，最后孤注一掷闯进禁忌森林，边说边比划，说到被家族压着学习的时候还夸张地翻了个白眼。
“至于圣剑的话，我想要拿到它然后送给你。”
莱昂的眉梢挑得老高，刚想开口，旁边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等一下。”
尤里恩从云一团左边探出脑袋，小脸绷得紧紧的，尾巴尖不满地戳了一下她的小腿，“你之前说找到圣剑之后给我们玩的，现在怎么变成送给他了？”
尤利亚从右边不紧不慢地跟了一句，语气温和但带着明显的笑意：“而且我们陪你在森林里转了一天，还帮你挡了三次会骂人的蘑菇。你连我们都没送，就先送给他了？”
云一团眨了眨眼，看看左边气鼓鼓的尤里恩，又看看右边笑眯眯的尤利亚，理直气壮地叉腰：“那不一样！你们是玩一会，他是要拿着去打魔王拯救世界的。圣剑在勇者手里更有用！”
尤里恩炸毛炸的更厉害了：“你之前没说清楚！”
尤利亚轻轻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语气温润得像在哄小孩：“哥哥，别急。她不一定找得到圣剑呢。”
云一团点点头：“是呀是呀。”
尤利亚但笑不语，红眸里的光意味深长。
尤里恩在一边小声嘟囔：“反正你说了要给我们玩的，说话要算话。”
云一团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全程憋笑的莱昂，叹了口气：“行行行，找到之后先给你们玩，玩完再送给他，行了吧？”
尤里恩的尾巴这才慢慢收了回去，但他走到云一团左边，有意无意地把莱昂又挤远了一点。
尤利亚跟在后面，步伐依旧从容，只是嘴角的笑意比刚才深了几分。
莱昂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隔开的站位，又看了看前面那两个小恶魔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一下，大步跟了上去。
他低头看着这个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小少年——实际上是小姑娘，她看起来顶多十六七，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说话的时候会因为兴奋而微微踮脚。
“为什么要送给我？”
他问，声音里带着点玩味，像在拆一个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的礼物盒。
“因为你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呀！”主角怎么可能不厉害????(????-?)?
小姑娘理所当然地歪了歪头，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下，“就那种——‘唰’地一下拔出剑，身后有光，脚下有风，路边的花都自动往你这边开的那种厉害！”
她比划的时候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差点打到旁边尤里恩的耳朵。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诚恳得像在夸今天的天气真好：“你看着就像传播爱与光明的勇者。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守护这个世界。”
莱昂愣了一下。
他当勇者这么久，听过无数关于圣剑的评价——“最强兵器”“魔王克星”“传说级战力”，还是第一次有人轻飘飘地说，这东西的意义是“守护”。
而且是用这种语气，像在讨论一块面包该分给谁吃。
他的喉结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剑柄上那截褪色的红绳。
风从森林那头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也把她碎发吹得乱七八糟，有一缕差点飘进她眼睛里。
莱昂忽然觉得，这把剑好像确实不该只用来砍魔王。
“……有意思。”
他低声说，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更沉稳、更符合“勇者”身份的语气回应，但声音还是比平时高了一点点：“那么，如果是我先拿到呢，你会——呃——”
“……你会哭鼻子吗？”
莱昂把后半句咽回去，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说完立刻别开了目光，假装在观察旁边一朵无辜的小白花。
“啊？你说什么？”
她回头对他讨好地笑了笑，两只手在身前合拢成一个小小的拜托姿势，“要是你先拿到圣剑，你可以把剑给我摸一下吗？就一下，摸完我就还给你。”
嘿嘿，反正这也算是另一种“把光明圣剑给勇者的方式”，她可真聪明！她在心里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尤里恩在旁边终于憋不住了，小脸黑得像锅底：“呵，就你一个籍籍无名不见经传的小勇者还想找到圣剑？我们在地狱混了五百年都没见过那玩意儿长什么样，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比我们先找到？”
他的声音又脆又响，像一串炸开的小鞭炮，说完还狠狠地瞪了莱昂一眼。
尤利亚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哥哥说得对。连圣剑在哪都不知道的人，还说要先拿到圣剑，这跟说自己能徒手摘月亮有什么区别？”
他的语气温温柔柔的，但每个字都像裹了蜜的针，扎得恰到好处。
云一团赶紧蹲下来伸手按了按尤里恩的头顶，语气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好啦好啦，你们也很厉害呀！你们活了五百年呢，见多识广，肯定比他有经验多了——圣剑要是看到了你们，说不定自己就蹦出来投奔你们了！”
她说着还顺手揉了揉尤里恩的耳朵尖，力道恰好把他炸开的毛给捋顺了。
尤里恩的尾巴僵了一瞬，但嘴上还在小声嘟囔：“……本来就比他有经验。”
云一团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你们最有经验了，你们是老大，他是路过的！”
她又转头冲莱昂使了个眼色，“是吧莱昂？你找到圣剑的话肯定是运气好，他们找到的话才是凭实力。”
莱昂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微妙地加深了一点。
他双手插兜，歪了歪头：“行吧，那我负责运气，你们负责实力。反正最后剑总要有人拿到的。”
尤里恩“哼”了一声，把脸别开了，但尾巴尖已经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尤利亚在旁边看着这场小风波平息，红眸里的光深了一度，但笑容依然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莱昂看着云一团蹲在地上哄尤里恩的样子，忽然觉得，找圣剑这事儿，突然变得比打魔王还让人紧张。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挡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琥珀色眼睛。
“……喜欢的东西。”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像有一根线在往上扯。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了这片林间空地，又走进了一片更茂密的树林。
这里的树更高更密，日光几乎透不进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雾气，脚下的落叶层厚得踩上去像棉花。
云一团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有东西在扑腾，有人在呼喊，还有……狗的叫声？不，更准确地说，是某种小型动物得意洋洋的吱吱声。
“救命啊！我的帽子！我的帽子被抢了！！！”
一个胖乎乎的老商人追着一只松鼠跑过林子。
那只松鼠嘴里叼着一顶皮帽子，灵活的尾巴在空中画着S形，显然非常享受被追的过程。
老商人跑得气喘吁吁，帽子底下的头发都乱了，额头上全是汗。
“松鼠精！”老商人大喊，“还我帽子！那是獭皮做的！很贵的！”
他的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而断断续续。
松鼠完全不理他，窜上了旁边一棵树，蹲在枝头，把帽子往自己头上一扣——帽子太大了，直接盖住了它整张脸，它手脚并用地把帽檐往上推，露出一双黑豆似的眼睛，得意地看着下面仰头瞪它的老商人。那表情活像在说“追不上我吧，嘿嘿”。
云一团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商人转头看到她，又看了看她身边的莱昂和两只小恶魔，愣了一下，喘匀了气：“你们也是来找布莱兹大人最喜欢的东西的？”
“对，”莱昂说，双手插在口袋里，“您找什么？”
老商人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是来问一个问题的——我老婆最近老说我不浪漫，我想问问布莱兹大人怎么才能变浪漫。然后他让我找森林里‘最会取悦别人的东西’。”
“那您找到了吗？”
“还没，”老商人指了指树上那只松鼠，“倒是先被这厮抢了帽子。”他指着松鼠的食指还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云一团看着那只松鼠——它正把帽子歪戴在头上，姿势滑稽，帽檐斜斜地压住一只耳朵，黑豆眼睛滴溜溜地转，显然非常得意，尾巴还在身后甩来甩去，像在给自己打拍子。
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最会取悦别人的东西。”
她转头看向松鼠。
松鼠也看向她，黑豆眼睛和她对视了一秒，然后慢慢抬起爪子——那个动作缓慢而郑重，像一位老绅士在举杯致意——冲她招了招手。
那个动作配上它歪戴的皮帽子，效果比所有专业喜剧演员都好笑，尤其因为它那副“我很认真”的表情。
云一团蹲下来笑到肚子疼，捂着胃弯着腰，半天直不起来。
尤里恩在她旁边，虽然努力板着脸，板得下巴都僵了，但嘴角也在抽动，尾巴尖不自觉地轻轻晃了两下。
尤利亚站在后面，嘴角的弧度也微微加大了，红眸里闪过一丝难得的温度。
莱昂看着云一团笑得眼角泛泪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像两轮被捏扁了的月亮。
“诶，”云一团好不容易止住笑，直起身子，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
“‘最会取悦别人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这个松鼠？你看它多会逗人笑。”
老商人看了看松鼠，松鼠正把帽子摘下来，当作盘子一样顶在头上转圈，动作行云流水，像杂技演员在表演顶碗，尾巴还配合着转动的节奏轻轻摆动，活像自己在给自己打节拍。
“你说得对，”老商人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去试试！”
他跑过去，对松鼠摊开手——松鼠歪着头想了想，黑豆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郑重地把帽子摘下来，两只小爪子捧着，稳稳地放在他掌心里，还顺手帮他把帽檐捋平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它蹲在枝头冲他鞠了个躬，姿态之标准，仿佛受过专业训练。
老商人捧着帽子愣了半晌，低头看了看帽子，又抬头看了看松鼠，忽然笑了：“行吧，你这小子确实挺会取悦人的。”
他咕哝着摸了摸帽子上的獭毛，叹了口气，又加了一句，“回去跟老婆说我被松鼠抢了帽子，这事儿本身应该就算浪漫了吧……大概。”
他抱着帽子走了，边走边嘀咕“我老婆应该会笑吧”的声音越来越远。
松鼠蹲在枝头目送他，黑豆眼睛里带着一丝“你欠我个人情”的老成，然后转头看向云一团，又冲她招了招爪子。
云一团冲它挥了挥手，又忍不住笑起来。
莱昂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笑容满满的侧脸，又低头看了一眼旁边尤里恩那张写满了“那只松鼠有这么好吗还在看”的小脸，再往后扫了一眼尤利亚那双平静却带着某种深意的红眸。
他轻轻“嘶”了一声，像是终于捋清了什么线索，然后把那根草茎重新叼回嘴里，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走吧，”他说。
云一团跟上去，尤里恩紧贴着她的左边，尤利亚不紧不慢地跟在右边，三个人像一个不怎么对称的三角形队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