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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早秋清晨, ...
早秋清晨,慵懒日光仍留有夏日模样,天色早早大亮,等待房中女孩拉开窗帘迎接明媚秋光。
是九月不假,只是南昌一贯只有夏冬两季。
离7点还有两分钟。
闹钟暖白色的瓷质表盘静耀着温顺清光。
窗外还沁有昨夜清凉,只可惜待朝露蒸发,毒辣日光会教会那些不知道南昌天气规律所以胡乱穿衣的小鬼如何好好做人。
干干净净的玻璃反射出耀眼日光,鸟鸣声喧嚣张扬,从五点起便嚷地人不得安宁。
陶钰琰睁眼,缓了几十秒,七时整的闹钟准时响起,发出一阵类似敲击键盘的规律轻响。
换好衣服,拉开窗帘。
她雾灰褐色的眼睛在日光下闪动点点星彩,如一块湖面,波纹轻漾间,浮光跃金。
洗漱完毕,打开房门,走下二楼。
前几周还空荡荡的新房此刻各类家具一应俱全。
担心有甲醛残留,也为了照顾自家生意,陶静瓷选的家具大都是自家瓷器。
平时负责照顾陶钰琰的护工金姨早就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做的是昨天早上陶钰琰点名说好吃的苹果馅饼。
一楼弥漫着苹果馅饼热乎香甜的味道,暖烘烘的,和几月后后将到来的冬天很是适配。
“陶小姐!”
金姨是老南昌人,说话总带着那么一点儿口音,陶钰琰听不习惯,可是生活气息浓厚。
“欸!”
陶钰琰笑笑,打开冰箱想要拿杯苹果汁喝。
“欸欸欸陶小姐!早上喝冰的对胃不好,我给您热杯牛奶吧!”
金姨转过身来一看,似乎吓了一跳。
陶钰琰多次委婉表示叫她钰钰就好,可是金姨态度坚决。
“这是哪儿的话呦!陶先生来请我不就是照料您的嘛!哪有这么没礼貌的!”
几次更正不过来,陶钰琰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
她不擅和他人打交道,也没什么深交的打算。
多此一举地询问过是否需要帮助并得到否定答复,被金姨请去餐桌上等待的时间里,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拆开了新到的药盒。
哥哥说这个药会比之前的甜一点,但是用药要更频繁,一天四粒。
深棕色的胶囊散发着阵阵清苦,
混合着温水入肚,确实比之前的甜,但进入胃里还是冷硬的不舒服。
蒸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提醒,热气与香气交织,共同编制起一个开头不错的九月一日。
“热腾腾的馅饼来喽!”
金姨满脸堆笑,手里稳稳当当端着早餐。
洁白餐布上,瓷制餐具在白炽灯下反射出潋滟冷光。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盘中香喷喷的馅饼,近乎完美的溏心蛋,以及旁边杯中温度刚刚好的鲜牛奶。
温奶入肚,比刚刚的药要甜许多,新鲜的牛乳香萦绕鼻尖,没来由的令人安心。
药咽入肚总有一种莫名的苦胀,可牛奶不会,如果是苹果汁,那就更不会了。
“陶先生说今天出差回来去学校接您,让您放学别着急。”
金姨见陶钰琰吃的津津有味,面上也喜滋滋的。
陶钰琰动作一顿,又咬了一口热乎乎的馅饼,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黄油饼皮包裹着清甜绵软的苹果馅料,吃起来格外满足。
“哥哥不是说下周回来么?怎么提前了?”
“这我就不清楚啦,待会您问问老方吧!”
金姨仍旧笑得亲切。
陶钰琰点点头,瞟一眼时间,7点15,该出门了。
她仔细嚼尽最后一口馅饼,急匆匆灌下最后一口温牛奶。
“今天的蛋很好吃。”她背起书包,冲金姨笑笑,“金姨,晚上做盘哥哥爱吃的粉蒸肉吧。”
一楼向来不拉窗帘,因此,灿烂的日光均匀撒在女孩白瓷般苍白的面容上,却显得愈发没有活人气息。
笑容晃眼。
金姨微怔片刻,又赶紧笑着点点头,起身收拾起桌上餐具。
家门外,司机方叔等待已久,冲她示意。
车后座上,窗外团团深绿不断倒退,新绿被深色吞噬,不断退出视野范围。
看,这就是九月南昌。
陶鈺琰静静望着晴朗澄澈的天空,雾灰褐色的眼里是与天空别无二致的深远。
希望这所新学校,不会太难熬。
她想。
与她的淡然不同,急匆匆赶去上学的万千学子心中百感交织,却独独没有喜悦,心中怨恨只恨不能化作怨灵飞出,一捆C4炸药炸了可恶的学校。
其交织百感,可具体体现为前一晚、迟迟未熄的万家灯火。
有人兀自惆怅为何玩乐时时间如流沙,一不眨眼漏了满地,学习时却只觉度秒如年,故而坐于某处思考人生;
有人手速极快,两笔共用,挑灯夜战两月来一字未动的暑假作业,生动诠释何为“一个夜晚,两支笔,一个奇迹”;
更有甚者,只恨过去两月自己疯得不尽兴,此刻不浪费一分一秒疯玩至深夜,看电视打游戏读小说刷视频……
暑假足矣改变人很大一部分上的……理智。
诚如此刻,名副其实的南昌市第一——红谷滩区静我学校,小学部四一班,本该安静如鸡的班级吵得像是菜市场。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本班那重重权力帷幕背后、手握班级相关事务一票否决权、本该每日早早上朝的那位话事人——班主任“谢则天”——迟迟未至。
“欸欸欸各位父老乡亲听我说!昨晚老师发班级群的消息大家都看了吧!咱班要来个从景德镇来的转校生!”
菜市场领头人,不,以调皮捣蛋闻名年级的赵俊峰装模作样的走上讲台,学着谢女皇的严肃样崩起脸敲敲黑板,轻咳几声。
那模样?怎么说呢?
三个选项,哪个都像:
A.老虎不在山,猴子当大王。
B.女皇不在殿,公公当大王。
C.老师不在班,差生当大王。
台下学生笑作一团。
“赵公公,你说陛下这么晚还没到,干啥去了?”
有男生大喊。
赵俊峰憨憨挠挠头。
“陛下去了哪,那是我一介小小宦官能知道的?等我去问问谢世子。”
说着,他走下台,在一位低头做数学题的男学生面前停下,低眉顺目,表情严肃,态度毕恭毕敬活似东厂太监。
“世子,您知道今日陛下为何迟迟未到么?这早朝还上不上了?”
男生不耐烦的撑起眼皮看他,黑巧色的眼里仿佛隐隐闪动着成串未算完的字符,音色清凉,却也难掩轻狂。
“俩班就坐你后面。眼瞎?”
赵太监故作惊恐,顿然一改称谓,翘起兰花指娇滴滴就要落下泪来。
“呜呜呜!谢哥你最近是被哪个小妖精勾了魂!看都不看我一眼了!”
说着,作势就要拉起男生搭在椅子上的秋季校服外套袖子擦脸。
班里一阵哄堂大笑。
被称为谢哥的男生气笑了,轻扬眉梢,一双丹凤眼横横扫来,嘴角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小小年纪,五官竟已当得上一句剑眉星目。
“赵妹妹还请自重,暑假没游戏打,又陪令堂看了不少脑残小古偶吧!真是辛苦您了,语文50分的人还能背下来这么长一段话!”
“如此天赋异禀,快去问问希羽愿不愿意收你当徒弟。”
男孩趾高气扬道。
赵俊峰惨兮兮捂着脸,翘着兰花指,妖娆跑向了谢陵言前面一桌。
“俞哥,希姐,你们看看谢哥,自从有了新人,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
这桌坐着一男一女,男生一头呆毛,唇红齿白,一副小家碧玉模样,偏偏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线条凌厉、锐利至极,毕露锋芒又硬生生被细软呆毛压下,不见半分违和;
而女生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脑后黑亮浓密的长发梳成一根温婉的麻花辫,齐刘海毫不仅影响颜值,还给俊俏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文静气质,远远看去,肤色素白,明眸皓齿,圆润黑眸隐隐显出几缕深紫,是个极好的美人胚子。
“赵小姐不切个大号?世子可是闻了名的不近女色。您还不如拿您赵公公的名号来压他一头。”
男生揶揄。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赵俊峰一扬脸庞,故作潇洒道。
女孩俏皮一眨星星眼:“可是赵妹妹,我二人不过一介平民,哪来的胆子冲他说教?这种家事二位还是莫要为难我们的好!”
她意味深长地一顿,继续道:“再者,我瞧着世子刚刚还是看了你一眼的,这说明嘛,他心里还有你的。”
女孩身线温软,似乎总含着三分笑意,与之相对的,她发音吐字清晰,说话间竟没什么大的起伏。
两者相结合,竟给人一种温柔却清醒的奇妙错觉。
那位闻言不干了。
水笔与笔盖一齐被扔到没做完的练习册上,他郑重作揖到:“二位班长莫要听信怨妇一面之词!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某穷凶极恶、仗势欺人。希姐说得对,家事就该家庭内部消化,一下课我就把赵姨娘拖进厕所暴打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再胡言乱语!”
说着,他轻眯起黑巧色的丹凤眼,一记眼刀飞去。
霎那间,赵俊杰的魂魄仿佛化出实体飞出七窍,振聋发聩的干嚎仿佛要掀翻天花板。
“啊啊啊谢陵言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怎么?你认为我不敢?”
谢陵言一挑眉,皮笑肉不笑道。
他微敛眸光,尾音轻扬。
窗外高树已够到了四楼,枝繁叶茂的枝丫浅浅落在窗沿。
蝉声似浪,没过小窗。
喧嚣声里,男孩气焰嚣张,尽显少年轻狂。
赵姨娘顿时一怂,作小鸟依人状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呜呜呜谢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班里已不知笑了多少回了,窃窃私语声一刻未停。
旁人一日不见,如隔一日;
他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两个月,勉强算60天吧!
60天乘3年,180年,近两个世纪!
张张小嘴开开合合、叭叭啦啦,教室里已不是隔壁街新建的菜市场,而是江对岸西湖区隆泰苑那开了近十年、每日七点就人声鼎沸的老菜市场!
“欸,俞哥他妈不是律师吗?给赵姨娘出出招呗!碰到渣男了咋办啊!能离婚不?”
有人起哄。
“听着像在骂俞哥……”
“啊哈?谢哥这样的渣男吗?我怎么记得电视剧里的渣男一个比一个丑?哪像我们谢哥,如此……呃,帅气逼人?”
“应该是如此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你个白痴!”
嬉闹声里,俞隙本来放松的表情却突然一下紧绷,他飞快瞟一眼旁边的希羽,在对方回眸前收回目光,礼貌一笑不回话。
好在问的人也不过随口一提,话题很快又转到了上次期末的成绩上。
“这次自卷好难啊,特别是数学!简直虐渣来的!就连同考英语也上了难度!”
“不用说,希姐俞哥肯定还是295+!谢哥呢?这次咋样?”
谢陵言不知何时又拿起了笔,目光垂落在奥数题上,懒散开口。
“我?还好吧,老样子,同考三百,自卷数一百,语英幺八零。”
静我作为南昌市独一份的幼小、小、初高中四部一体制私立学校,学费昂贵不说,学习进度完全是普通学校的1.5~3倍,所以南昌市同考亦或是区同考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小儿科so easy,三年级后学生们就开始期中期末考两份试卷,同考一份,自己出的一份。
同考的试卷叫同考卷,那自己出的试卷呢?自出卷?不不不,为了将嘲讽程度拉满,大他们四届的某白姓学姐带头将其缩写为“自卷”,本思是让老师们自己这样卷一个试试看。
后来一届届学生叫习惯了,这个缩写就这样留存了下来。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时至今日,老师们也习惯性将这个本带着不满、讽刺的缩写挂在了嘴边。
“谢陵言数学依旧稳定发挥呐。这次自卷我和俞隙的数学都只有90,同考英语也都没拿到满分。”姓希的女孩温和一笑,“我倒是听说新来的转校生成绩很好,应该是叫陶钰琰吧。”
“陶预言?好奇怪的名字!”
“对啊,和谢哥名字一样,怪的一批。”
“谢哥!他骂你名字难听!”
同学们又开始嚷嚷。
“不是那个预言,”希羽克制的翻翻白眼,尽力温声道“是金字旁加一个‘玉石’的‘玉’,王字旁加一个……”
教室门蓦然推开的声响阻断了她未说出口的话语。
教室里蓦然安静了下来,氛围怪得可怕。
久久未到的谢老师领着一个与他们年岁相仿的女孩走进教室。
“瞧瞧你们那聒噪的样子!”班主任板着脸瞪着台下学生,容貌与谢陵言有五分相似,只是与谢陵言的少年意气相比,男性化的骨相在她的脸上显得并不和谐。
她似乎还想再骂几句,想到什么,闭上了嘴,转头轻声对旁边一言不发的女孩说:“小琰,你去黑板上写下你的名字。”
女孩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短发闲散披在脑后,小脸线条柔和,眉眼间带着不动声色的宁静祥和,眸光如同平静湖面,不起任何涟漪,深究看去,能看到的仅是自己的倒影。
女孩点头,拿起粉笔,转身到黑板上开始写字。
黑板颜色青黑,衬得粉笔与她的手腕格外苍白。
“陶……”
“钰……”
“……琰?”
“陶钰琰?”
台下的学生大都注视着她的动作,她写一个字,大家念一个字,好像是老师在教低年级学生认字——好吧,虽然他们本就刚摆脱小学部低年级学生的身份 。
显而易见,大家都不太认识那最后一个字。
值得一提的是,女孩的字迹格外工整,极为规范的正楷,横平竖直、笔画清晰,拿去当字帖临摹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谢老师望着女孩堪比印刷体的字迹,示意她做个自我介绍。
陶鈺琰显然听到了之前希羽的话,结合刚刚大家都不敢太过确定地念出最后一个字,就善解人意地直接跳到了“琰”字。
“这个字念‘琰’。”
在谢老师示意继续的目光里,她顿了顿,道:“‘琬琰空传置寺碑’的‘琰’。”
她的声音很淡,一字一顿。
“我叫,陶、钰、琰。”
14岁第一次写言情,文笔不好还请见谅,各位老师轻喷谢谢。
校名纯属虚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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