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初夜惊魂 入住真理塔 ...
-
“恕我冒昧,你们同芬尼尔说的情况,并不完全是工厂里真正的见闻吧?”
“呃……这个嘛……”面对伊洛珊拉的突然发问,欧多洛有些犹豫,下水道的景象目前他肯定不敢轻易谈论,而工人们的行为本身没什么可隐瞒的理由,可他不确定米娅是更愿意这一内幕公之于众,还是为那些不得不选择生存的可怜人保留这份尊严。
“无需考虑太多,我的目的很单纯,我发誓,我这么问只是有个未竟的约定需要完成,而且我不想拖下去了,所以如果可以,烦请准确、扼要地向我描述这里的情况。”
“那……我会知无不言的,阁下。”见伊洛珊拉如此坚持,欧多洛也不再徘徊,向伊洛珊拉描述了工人们如何包围了他们,又与米娅产生了如何的对话以及最后米娅选择与他们一起后从高空掉落又沿着下水管道一路逃生的种种细节。
期间,伊洛珊拉听得格外认真,从外表上也看不出什么表现,只在偶尔举手打断询问更多细节,万幸她没有更多好奇下水道内发生的事情。
整件事情复盘完后,欧多洛倒生出了一点疑惑:“阁下,也请恕我冒昧,我想问一句,我的故事就那么蹩脚吗?”
“是很蹩脚。”伊洛珊拉笑眯眯的,回答得落落大方,“或许,米娅她没有和你提到过,但,在去往塔外成为一名工人前,她是我为之而骄傲的教子,是这里最优秀的成员之一,她不可能因为失足这种低劣的原因从高空坠落,只能是有其他不可抗因素。”
“另一方面……另一方面,欧多洛,你似乎太小瞧我们这里对人性之恶的嗅觉,这也是我们自称狼崽子的原因,作为可能的同类,共鸣这方面我们对太多特征有浑然天成的——天赋。”
听到末尾俩字,希帕娅深深看了一眼位于对面的黑衣女性。
“啊,如此如此,真是受教。”欧多洛听到自己这么说,声音有些发干,此刻他格外有种想挡住希帕娅的冲动。
“没关系的,你们的消息对我很有用,我谨代表我自己还有米娅向你们献上由衷的感谢,关于那位幕后黑手我们还有很多可以讨论,并不差今天,我绝对不会姑息,更不会放任其自由活动,相信我们之后还会有相当长时间的合作,我很期待,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该找人带你们去休息了,”
伊洛珊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四颗糖,“把其中俩颗给薇尼塔吧。”
“我看你们也挺喜欢那孩子,她也挺喜欢你们的,只要东西给到位,她能做到力所能及的任何事,而糖果,是其中的特惠价。”
真的假的……欧多洛接过那四颗糖果,再次跟伊洛珊拉道了谢,但是对方说的话欧多洛保持着怀疑态度,那个小鬼马喜欢自己?甚至他把其中俩颗递给希帕娅时,还在她接过时被盯了一眼。
好蠢。
但是,伊洛珊拉给出的只有这一个方案,不撞南墙他也没法回头,半信半疑地,欧多洛去找了薇尼塔。
说来,即使是在一堆大差不差的同龄人里,薇尼塔也还是很显眼很好找的,希帕娅很轻易地向欧多洛指出了人群里摇来晃去的两根小辫子。
“薇尼塔……?”欧多洛试探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啊?谁找我?”小姑娘一脸茫然地仰起脸,看清来人后脸上的笑意更是完全退去,“噢,是你俩啊,有什么事吗?”
果然是不喜欢吧?但是欧多洛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地递出一粒糖果:“是这样的,我们需要一个落脚地,你的教母说你可以带路。”
审视着那颗糖,薇尼塔摇摇头:“不行噢。”
这绝对是不喜欢吧!
正当欧多洛被薇尼塔的拒绝打击到有点沮丧时,她的下一句才慢悠悠晃过来:“你们有俩个人噢,所以得俩颗才成交。”
欧多洛正打算把自己的另一颗糖果交出去时,他的身后传来轻不可闻的叹声,希帕娅的手越过他将糖果轻轻掷向了薇尼塔,精准落到了对方手心里。
这一幕俨然取悦到了薇尼塔,她望向希帕娅,满眼写着亮晶晶的“你好厉害”。
而希帕娅本人歪出脑袋,倒是面对欧多洛的视线,淡淡道:“这是公平起见。”
被哄乐呵的薇尼塔三俩下就从人群里就蹦到了欧多洛二人面前,像小大人似的背着手,把他俩上下打量个遍,“跟我来吧。”
这小家伙要搞什么名堂?欧多洛还是有点发怵,可薇尼塔哪可能管其他人,自顾自地已经要走远,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跟上后欧多洛发现薇尼塔走着走着开始哼歌:“知更鸟呀,知更鸟,你的身姿多灵巧~”
“能唱歌呀会舞蹈,七个小人儿围着跳:知更鸟呀,知更鸟,你的身姿多灵巧……”
欧多洛听着听着就在想,这小家伙唱起歌还真有意思,其实她唱不准音调总是跑得很难听,因为缺了个牙齿还会不听话的气音到处乱跑,而且她好像也根本不熟悉这首歌谣,翻来覆去只唱几句词。
可是她是薇尼塔啊又哪会管其他人怎么想呢,她喜欢唱歌,又享受唱歌,于是就把那几句词翻来覆去的唱,唱到后面哪怕她发现自己只会唱这几句词,哼哼唧唧地她还要唱。
就这样,连欧多洛自己也没注意到不知不觉中他也跟着薇尼塔一起哼了起来。
但薇尼塔的小耳朵灵得很呐,一下就注意到了欧多洛的小动静,立马嘴一撇噤了声,往那一站,一道眼神就刀了过去:“你学我干嘛?不准学我!你学我,我就不带你去了,给糖也不带你去了,你就自个在外面过夜吧!”
“诶……这个嘛,”察觉到这小祖宗绝对能说到做到,欧多洛连忙搜肠刮肚了好一番好话哄起她来,“因为你唱得好听嘛……”
薇尼塔小小的眉毛竖了起来。
“而且、而且,食言反悔这多不好啊,多掉价呀,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就损害我们薇尼塔的名声呢。”
“嗯………”薇尼塔小小的身体里发出一声大大的闷哼,心思千思百转也不得不承认欧多洛的这番话,“好吧,那我稍微原谅你吧,喏,那边一间就给你们住咯!”
随即,她的手往不远处一指。
呃……一间?
其实老实说,这间房子已经算得上这里比较好的那一档,虽然看上去不大,但是门窗完好,墙体没有破洞,一路上他看到太多塌了墙倒了壁的地方,甚至只剩几块砖聊胜于无作为遮挡,里面也住了人,他才知道原来这哪怕保证房体完整也已经难如登天。
所以他担心的另有其事,尤其当他们打开门,发现里面甚至没有一张床,能称得上铺子的床垫都只有一张。
希帕娅在打开门后便先一步进去四下观察,似乎适应性良好,隔着背影欧多洛不知道她作何感想,是否一样意识到什么。可他自己是万分不敢踏进去一步。
见欧多洛一直在门口犹豫,薇尼塔催促起来了:“咋了呀,你怎么还不进去,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不是……唉,薇尼塔,小祖宗、大小姐,这只有一间房吗?”
“嗯哼,”薇尼塔点点头,“这里房源很紧张的,你以为“鱼罐头”这个称呼怎么来的,教母手上的也不多,这里已经是能找到最好的一间啦!”
欧多洛也顾不上被小孩一通说教,“那,那就没有第二间了吗?”
“嗯………”薇尼塔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摊开一只手,“糖!给糖我就说呀!”
竟然趁火打劫吗,欧多洛又一次为之震惊,但是无奈,主动权在对方,他只能老实把口袋里的另一颗糖最终交给她,“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没有噢,没有第二间。”
“什么?”欧多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可是你收了我的糖……”
“因为这颗糖买的是我开口告诉你房源情况呀,情况是,没有呢。”
“噗。”
“你怎么能这样!”薇尼塔的话又一次刷新欧多洛对她的认知,他头回被小孩子折腾得又气又恼,可又觉得好笑,没办法跟孩子置气,更何况……眼下的情况他也顾不上其他,急忙压下身子,压低声音,悄悄哄道,“薇尼塔,是这样的,这不单是我,是这位大姐姐……”
“这位大姐姐?”结果薇尼塔倒是完全不藏着,听着大大方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欧多洛完全要碎掉了,“这位大姐姐怎么啦?看上没怎么样呀?不信的话,你自己看咯?”
她歪开脑袋,看向那个自始至终与自己隔这一个人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大姐姐。
欧多洛怀疑这又是薇尼塔骗自己的话术之一,但是她一提到希帕娅,欧多洛又忍不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但看希帕娅站在那瞥开脑袋,视线完全避开他盯着墙壁,空落落的墙壁,神色还十分自然。
………
欧多洛到底发现自己没有和她开口的勇气,于是又转过头想和薇尼塔继续谈判,但视线却彻彻底底地扑了个空,人呢?
她跑了?
他又被骗了?!
盯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欧多洛意识到薇尼塔刚才的话不过是把他支开然后趁着这个机会跑路,他有些欲哭无泪,就这么把自己抛在这了?那他该怎么办?
别说靠近那张地铺,他连房间都不敢往里面多走一步,只敢靠到房间的角落,因着胃部被攥着般一阵酸软,他整个人缓缓往里缩了下去,连视线也不敢往里面扫。
干脆就在这过一夜吧也挺好……
“怎么啦?”
偏偏这时还传来希帕娅不痛不痒的声音,欧多洛更觉得委屈了,怎么了,她还要学着那样问自己怎么了,可他该怎么回答呢,欧多洛更想哭了,自暴自弃地,他冲着那个方向嘟囔着,“希帕娅……”
然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盖过了下文,响彻于深沉的夜色中。
欧多洛脸色一变,发生了什么?
希帕娅此刻已经夺门而出,站在了外面的走廊,靠着石头堆砌的防护墙向着下方投去目光。欧多洛撑在她旁边,环绕塔内的稀疏灯火倒还是汇聚起一片相对可见的视野,他能很轻易看见那具躺在地上面目狰狞、四肢扭曲的男性尸体。
“走吧。”希帕娅收回目光,随即转身,直奔楼下。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人,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下离奇地惨死了,但是连凑热闹的人也只有寥寥数个。不过,仔细想来,倒还有点合理,欧多洛一路上听见许多酒杯在碰撞,听见骰子乐不思蜀地滚动,听见瓶子接二连三破碎,此起彼伏,从未间断,死者死掉的惨叫未必能打扰这些热闹的欢宴,更遑论这就是罪恶滋生的土壤,寻衅、斗殴、谋杀……这些本来就不会在鱼罐头缺席。
其实,本来对于他们二人这不算不能接受,擅自插手属于多管闲事,他们没有这个功夫。
可是,偏偏在他们抵达这里的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情吗?
薇尼塔得了mv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