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鱼罐头生存注意事项 伴随芬里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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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普再次举起了手，但他很犹豫，说起来，他的犹豫真的很好看出来，只见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像指挥乐曲前的停顿，也像试图梳理逸散到空中的思绪。
思索再三，他再次比划了一番。
“芬尼尔……？他的话，也可以吧。”提到这个名字，米娅的脸上有些怅然，点头道。
霍尔普点点头，又与米娅说了点什么，然后转身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欧多洛与希帕娅。
“霍尔普……他，是个很好的……人，不如说，愿意在……这里，给小孩子开家玩……具铺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米娅同二人解释道，“很可惜，不知……因为什么，他很早患了……失语症，交流只能，靠手语。”
“他刚才的，意思，是……他很乐意……提供，帮助，但你们看不懂……手语，很麻烦他去找人……当帮手。你们，要稍等一下。”
很快，像他承诺的那样，不消一会，霍尔普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这脑袋起先还不敢直接进来，而是藏在门后冒出了双眼睛，亮晶晶的眼睛如小兽觅食般警惕地打量着。
直到房间里所有的景色连同那位卧坐在窗边的身影落入他的眼里，直到米娅含笑的目光直白地向她发出邀约，直到他不得不承认这位有一半部分替换成机械的脸上属于血肉的另一半特征与他的记忆是如此吻合。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整个人冲了过来，“姐……米、米娅，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窜到了床边，大有一股想扑倒床上人的冲动，可真让他站到了床边，他又什么也做不出来，整个人如木头般站在原处，伸出了手，却又僵在了半道。
米娅就这样看着他，欧多洛觉得她的眼神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耐心，为着这位男孩的某个反应，直到她似乎确认她不会等到时，米娅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自己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
“芬尼尔……我、又要麻烦你了，麻烦你，带他们……去找教母…阁下吧，我……”
“不，不，不用说了，”芬尼尔似乎此刻才终于学会说话，笨拙地莽撞地打断道，“你还说什么呀，霍尔普都跟我说了，我会带着他们去的。”
末了，他似乎有所思索，补充道：“………你好好休息噢，一定要好好休息噢。”
“那……既然这样……”米娅似乎还想开口，但是芬尼尔立刻张牙舞爪要让她闭嘴，于是，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米娅乖乖闭上了嘴。
“等到你好了才准说话！”
欧多洛也表示理解：“是啊，米娅，你很辛苦了，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位教母，好好休息吧。”
希帕娅点点头：“嗯，是这样的。”
在霍尔普又一阵比划后，被强行禁言的米娅冲着四人挥挥手，送别了他们。
从米娅的房间离开后，男孩还真尽职地当上了翻译，先由他看着霍尔普比划一通，然后再进行转述，一番话说着说着还会适时看俩眼霍尔普的反应确实是否要补充。
“霍尔普说，米娅的情况很糟糕，他从没有遇到过如此严重的伤势，他害怕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突发症，不放心让米娅一个人呆着，所以很抱歉他要留下来照顾米娅，无法与你们同行，由我？呃……”男孩面色一抽，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道，“由我领你们去找教母。”
“放心，教母性格很好的，不用担心她为难你，嗯这个我可不保证，好好翻译……噢好吧，如果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我，不要怜惜。”
呃……什么叫不要怜惜？
“不过，关于米娅的伤势，比起她和你们经历了什么，我更想问一下，你们是否知情是谁提供的义肢，又是否有你们认识的人能对她的伤情有帮助，他可以即刻联系。”男孩歪过头来，同样询问道，“有吗？”
“这个，”欧多洛思索了一下，“我想，你们可以去安娃吧，当初是她参与了义肢的安装，想必也能修复现在受损的义肢，但是她的伤情……”
欧多洛摇了摇头。
霍尔普划到空中的手轻轻一顿，又比划了一番，男孩复述道：“你们是说安娃？”
“嗯，是的，您可能不认识她，她是塔外一间名叫阿莱夫酒馆的酒馆老板，虽然是这样，但是她有着过人的天赋，包括医学……”
“他说，没事，他已经知道了，不用继续说明了，很感谢你们的建议，其实和他相处时不需要太多礼节，嗯这我同意，你们可以直接喊他霍尔普，哎呦！”
霍尔普狠狠拍了一下男孩的脑袋，但是忽然想到什么，又猛地拍向男孩的背，疼得男孩抱着脑袋直喊：“哎呦你说就说，你打我这个翻译做什么！”
但是霍尔普已经不管不顾地开始比划，速度还飞快，并且在这个过程里男孩的不满也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幸灾乐祸的不可置信：“但是，他想说，当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喊了年纪小的男生和女生给你俩各自换的衣服，他给那些小屁孩花了钱的，不许你把他想成那样，啊哈？”
“哈哈哈……”怎么还记得这回事呢，这下连希帕娅也挑着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欧多洛一时间真想找一个地缝钻过去。
把这件事说完，霍尔普算把积压在心底的心病抖了个干净，整个人也神清气爽了几分，也要与欧多洛等人告别，这里就不需要转播，他向着三人挥挥手，便独自离开去做他的事。
欧多洛也与他挥了挥手，虽然和这名叫霍尔普的青年仅仅相处了一会，但他留下的印象就很好。
只是，当他回头时，出乎意料地发现，那位被称呼为芬尼尔的男孩就这么个功夫似乎换了个人，十四岁的年纪，脸上却带着大人才有的阴鸷冷漠。
他先是朝着霍尔普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对方已经走远，然后转过头道，“喂，我问你俩，老实告诉我，到底让姐姐和你们干了什么才成了这副模样。”
这是夺舍了吗？欧多洛心里吐槽道，但既然是小孩的请求，他其实是愿意解答的，但回想到工厂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欧多洛却又有些不忍心如实告诉一个孩童：“你姐姐工作的工厂产品有问题，害了她和其他一众工人得了重病，为了找到足够多的证据证明这点，你姐姐找到我们一起调查……很可惜出了些意外，你的姐姐从高处摔下来又受了重伤。”
“……是吗？骗人！”可是，也不知道该说小孩就是小孩，也说不清欧多洛的哪句话戳到了他，倏地，他的眼眶又红了，俨然又成了那个站在米娅床前手足无措的孩子，说话时竟还有几分哽咽，许是他自己也认识到了这点，男孩连忙转过去，一副要带路的模样，“你不说那也无所谓，我会自己查出来的。”
真理塔是个环形建筑，比肩天穹的野心被不知名的原因拦腰折断后，留下裸露大半块天空的伤口，行走于期间时欧多洛想起来其实自己在塔外时不是没有见过它，只是那时候总把天际的断塔当作一个背景，如今行走于期间，甚至还有些恍惚。
这里确实是个贫民窟，离开霍尔普玩具铺的那片区域后路上到处堆着杂物，锅碗瓢盆大咧咧地凑成一堆，洗到发白发烂的各类衣物在细细一根线上艰难求生，鱼刺果皮等生活垃圾狼狈为奸地勾搭在臭水沟里，即使有人在前面带路，欧多洛走的还是很艰难。
仿佛他们行走的地方根本就不是正规的建筑物，只是一罐名叫真理塔的过期腐烂鱼罐头。
而把真理塔过成一座垃圾后，这里一些居民又活生生把自己过成了另一堆垃圾，任由自己瘦到排骨似的躯体蜷在杂物堆里被毒辣的日光照伤照疼照到黝黑。
欧多洛只是看着，便刺痛到触目惊心，倘若外界的居民尚且担心被歇斯底里症缠上后杀死，这些人的死亡恐怕无需任何外界因素插手。
欧多洛走的久了，想趁着这个时间多挖点消息，“芬尼尔……阁下，我初来乍到有些问题。”
男孩瞥了他一眼：“你可以叫我芬里奥兰。”
“呃，好的，芬里奥兰阁下，”欧多洛双手并用地拢过希帕娅举起的拳头，讪讪笑道，“所以你可否乐意为我解答呢？”
“你想问什么？”
“米娅她……是你的姐姐？”虽然欧多洛并没有听到米娅正面谈起过她有什么弟弟，可是仔细想来似乎又有迹可循，只是他有些奇怪这名叫芬里奥兰的男孩不仅行事风格上与米娅大相径庭，其实相貌上也有差异。
“她………随便你怎么想。”芬里奥兰盯着欧多洛的脸看了有一会，反而忽然红了他自己的脖子和脸，“难道我还不能这么喊了吗，可是你想让我答的不是这些吧，别跟我绕弯子。”
“任何都可以，我想了解下这座塔的情况，最好……最好米娅和我提到过的，这里存在的□□组织之类的。”
“她和你说了这些？”芬里奥兰当真有些错愕地看了欧多洛一眼，又看了眼希帕娅，后者没什么表情，但瞥见那双琥珀色眼睛的一瞬他下意识收回了目光，模样似乎颇为挣扎，
“那既然这样的话……这座塔没什么好说的，据说呢是创城之初由那些创立者主张的项目，具体为了什么被搁置了，后来……后来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摩洛衰落了，根本无力支撑这座塔的建成，那些主张这个项目的人也没了踪影，自然而然的，这里被报废了。”
“后来呢，后来有些过不下去的拓荒者发现了这里，即使它再也无法抵达构想的伟岸，这里提供了相当大的居住空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久而久之所有走投无路的人就把这里当作归宿，也就成了这座城市最大的贫民窟。”
“至于□□啥的，在这样混乱贫瘠的土壤也很容易长出吧，我可以说城内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都以这里为主要据点进行活动，比如鹰巢狩鹿潮……还有我所在的‘狼崽子’。”
说到这时，芬里奥兰忽然补充道：“噢，应该有必要说的，刚才提到的‘教母’正是我们狼崽子的领袖，我们都尊称她是铁腕教母，所以你们等会见到她时可给我放尊重点。”
“哈哈，那是当然，”欧多洛应合道，一旁的希帕娅也听得认真，甚至忍受了芬里奥兰话语里的狂气与僭越，见此，欧多洛追问道，“那么，你之前说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活动在塔内，那么塔外呢？有什么□□吗？”
芬里奥兰白了他一眼：“问这么多，是打算进去混吗？”
“……不过，我所知的，只有一个，而且其实，可能只有一个，同时那应该也是摩洛里最大的□□派系。”
“——真理社。”
这小兔崽子我能一次揍十个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鱼罐头生存注意事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