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局的假期》君宋

8、第 8 章 上道

　　三天假期很快结束了。

　　王秀玲不知是不是对秦家父母承诺了什么，婆媳关系突然变得融洽许多，女儿菲菲也被爷爷奶奶接管了过去。

　　秦立坐在办公桌前已经走神了许久，眼前的手机屏幕灭了又亮。他明白，她是不会再接他的电话的，而他好像也没有脸再打出去了。

　　那天傍晚在山上，他亲手摸到了那道疤痕，突然触了电一般抛开了她，他倚在打开的车门上滑跌了下去。他蹲在砂石凌乱的地上，抱头痛哭，他哭了很久，好像把这辈子的泪水都在那一次哭干了。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她躺在那里，看向脚下的他，虚弱地说了句：“哭够了吗，老秦，送我下山吧。”

　　淡淡的。没有恨，也没有爱，倒好像有些怜悯。一如十几年前。

　　他多方查证过了，上海瑞金医院那个医生似乎的确很有名气，在上海也是一号难求的。盯着手机上的通讯录，他最终还是以短信的方式，把医生的时间和电话发给了她。

　　直到下班的时间，他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他倒是不敢奢求她的一声“谢谢”，但求她真的看到了，能好好地利用这个资源，他只是不放心...

　　办公室的刘姐又经过他的门口：“秦局，怎么回事啊，刚放假回来就加班？”

　　秦立：“哦，是，刘姐下班啦？”他照旧不咸不淡。

　　刘姐这次却笑着径直走了进来：“节前，咱可是说好了，要两家一起吃个饭的。好不容易放个假，知道你们家里人肯定要聚聚的，我和老陈也不敢占你们的时间。这节也过完了，怎么样，这周你俩有时间不？”

　　还真是契而不舍。

　　“小陈还没回学校？”

　　“别提了，你说我们家那小子混不混？学校就放三天假，结果人家把中间四天也请了，凑了个九天的大长假回来，怕他爸骂他，他还来了个先斩后奏！昨晚上，把老陈气个不行，我这也是想着早点回去，别让爷俩在家里又斗起来！”

　　别人的家长里短，秦立根本不感兴趣，听得心烦，违心迎合：“啊，也是亲爷俩才会这样。”

　　“呵呵，这爷俩，我真是伺候得够够的...”

　　怕刘姐吐苦水吐个没完，秦立赶紧总结了一句：“刘姐，等我今晚回去，问问我媳妇。”

　　“好咧，这周末也行，老陈在新城区的温泉中心那边，随时都可以安排。”刘姐昂了昂下巴，关于“安排”的意思，一个小动作，大家心知肚明了。

　　秦立呵呵笑了笑，目送着刘姐走了出去，女人们，为什么都喜欢泡温泉呢，有什么好泡的...他今晚压根没打算回家。

　　......

　　“老秦，你今晚不找我，我也正要找你！”华子一杯黄汤进肚，又憋不住话了。

　　“怎么了？慢点喝。”秦立面前也摆了一瓶啤酒，“我陪你。”

　　“等会儿，你怎么喝起酒了？”华子懂和他吃饭的规矩。

　　“啤酒配烧烤，挺对味的，放心吧，大不了咱俩叫个代驾。”秦立没说实话。

　　华子眯着眼：“你不怕你们家护士长啊？我可怕，回头她赖我头上，把你带坏了，那都是我的罪过啊！我看你还是别沾酒了。”

　　秦立将酒瓶口对嘴灌了一大口，投名状似的：“她现在，可管不了我喝酒！不信，你这就打电话给她，打完了，咱俩再放心喝！”

　　华子：“嘿，真的假的？”来了兴致，华子拿着秦立的手机给王秀玲打通了电话。

　　“老公～你怎么还没回家？”王秀玲先开的口，一声老公叫得酥酥麻麻，跟平日在人前完全不一样。

　　华子嫌肉麻似的，撇着嘴，将手机举得老远：“是我，华子。”

　　“啊，你俩在一起呢？”王秀玲的语气立刻恢复了正常。

　　“别怪我没跟你打报告啊，你家老秦刚才自己开了瓶酒，这事可跟我没关系啊。”华子做贼心虚似的。

　　“...哦，嗨，他想陪你喝点酒，就让他喝呗。你们兄弟俩的事，还用跟我打报告？说的我跟个母老虎似的，咯咯～”

　　王秀玲在电话里笑得真真切切，惹得华子有点摸不着头脑，将手机还给了秦立。

　　秦立接过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你先睡吧。”

　　里面不知说了什么，只见秦立挂了电话，华子立马问道：“哟！老秦，你深藏不露啊，怎么把你家这母老虎改造得跟猫儿似的，你对付女人，还真有两把刷子啊！”

　　秦立夹了口菜，摇了摇头，他不想多聊王秀玲，今晚找华子出来，就是借机躲着她。

　　华子喝了口闷酒：“唉，我他妈就不如你老秦！我这两天联系她，她就是不回我，之前还能在微信上回我两句话呢！”

　　让华子这样说的，也没别人了。只是秦立心里听着很不是滋味，她和华子之间倒有微信呢，呵！

　　华子没察觉到他的微表情，只当他是还没喝惯啤酒。

　　“老秦，我觉着，她这么别扭，还是因为你。”

　　“不见得。我没那么重要。”秦立又叫了几瓶酒上桌。

　　华子摆摆手：“就是你！要不是那天你把她弄过来，当面整得那么难看，她不至于不搭理我。这事，我也从来不怪你，还是赖我，我早该跟你挑明的，你气我、整治我也是应该的！这么做哥们儿，我也挺他妈混蛋的！”

　　一巴掌，两个响，秦立脸上也臊了下。

　　华子眼神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哀求：“老秦，你看你把你们家那位都拿下了，你也帮帮兄弟我吧。她前面都好好的，就从那天开始变了，那还不是因为你么？你看，咱们仨找个机会坐下来，把话说开了，你说你祝福我们呀，她不就明白了？她不用避讳你了，我跟她也就再没任何隔阂了，你说是不是？你拉哥们儿一把，哥们儿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只是华子不知道，这个假期，他和她之间，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

　　秦立尴尬着，不知道该怎么答复。

　　华子看他一直不点头，绞尽脑汁：“是不是担心你们家那位？大不了，拉上你那口子！以后咱们也都是哥们，两家子早晚要照面！嗯，我看这样最合适，她一看你们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了还能这么腻歪，她就能彻底放心跟我处了呗！就是你家那位，看见我和她在一起，那护士长也放一百个心了啊！”

　　秦立茫然地看着华子，他该怎么跟华子说，他其实想和王秀玲离婚呢。

　　他一直不开口，华子急了：“你说句话啊？我说的，没错吧，你肯定不能还惦记她呢吧？你不能～”

　　得意之余，也有几分试探，华子是懂油嘴滑舌的。

　　秦立无奈：“让我想想吧。”

　　终于说动了他，华子趁热打铁：“就这周末吧！叫上你们家护士长，让她倒倒班，出来泡个温泉，给她也放松放松。”

　　怎么又是温泉！

　　“新城那边的温泉中心，那家老板欠我个人情，他那地方能开起来，还靠我跟住建局的陈局拉的关系，就是你们单位那个刘大姐她对象，这层关系你知道吧？”华子低头夹菜，在和秦立的饭桌上说这些挺没劲的，秦立从来也听不进去。

　　难怪呢。

　　秦立转了转脑子：“新城啊，紫薇家园那个楼盘是不是就在新城那边？”

　　华子点点头：“对！难得啊，秦大局长你终于上道了啊！别看那楼盘地理位置偏了点，但是按照市区那个最贵的石公馆的标准来规划的，过几年市政府都得往新城那边挪，到时那边的房价可还有的涨呢。嘿，还没开盘呢，好楼层好方位的就都被抢了，陈局给他儿子在那已经盘了三套房子了，这老头子快退休了，也是最后发一回财啊！嘿，这事也就你知我知了。”

　　看来，华子还不知道她想在那里买房的事，可见她跟华子的关系，也没华子说得那么亲近。他终于有一点是赢过了华子的。

　　“你笑什么？”华子碰了碰他的酒杯。

　　秦立应着喝了一杯：“我笑你还以为我一点不上道呢。”

　　华子扭头“切”了一声，也喝了一杯：“早该上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