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局的假期》君宋

10、第 10 章 小陈

　　饭菜酒水很快就都上齐了。

　　看陈局有店老板在旁陪吃陪喝，华子也腾出心思来，见缝插针地忙起自己的“大事”：借着其他两个已婚妇女都捧场的光，一厢情愿地聊起自己的姻缘来。

　　“这么说来，你俩是老同学啊，初中还是高中啊？”王秀玲不知为何，对华子身旁这位新女朋友的来历非常感兴趣。

　　“不止我们俩，还有你们家老秦，我们仨都是高中同学！嘿嘿，以前他们俩是学霸，我混在他们俩中间，那叫一个风光！”华子喝了点酒，什么话都敢说。

　　王秀玲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秦立：“哟，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呢，有这么优秀的老同学，早该介绍着认识下呢。”

　　秦立舔了舔嘴唇：“华子不说了么，她刚回国。”

　　华子意犹未尽，插嘴进来：“嗨，赖我，我从一开始就没告诉老秦，这不都是怕你误会么。”

　　王秀玲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机：“怕我误会什么？”

　　秦立突然瞪了眼：“华子！”

　　华子立刻反应过来，急匆匆刹了车：“诶，这蟹黄做的真不错嘿，说是从阳澄湖运过来的六月黄...老秦，你不是爱吃这口么？来来来。”

　　华子向秦立告罪似的。

　　她坐在两人中间，冷淡地笑了笑。

　　王秀玲觉得华子莫名其妙，但眼下有件事更分她的神：“诶呀，他现在不能吃这玩意儿，华子你爱吃就自己吃吧，别管他。”

　　“啊？怎么不能吃了？酒都能喝了，蟹黄倒不让吃了？”华子乐得王秀玲被分散了注意力，更要往下聊蟹黄去了。

　　“我怀疑他肝呐，或者是胆呐，有点小毛病，反正先忌着口吧。亏你还是他兄弟，天天混在一起胡吃海喝。”

　　“不能啊！老秦才喝几回酒？而且啊，嘿，他那是真人不露相，要真喝起来，我不一定喝得过他，他那肝儿不能比我差！除非，老秦的胆也不好了？嘿，别说，你们俩还真是...”华子看了眼身旁，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秦立绷着脸，将饭桌上的食盘转了个圈，把蟹黄转到了小陈面前：“小陈，你好不容易放假回来一趟，多吃点好吃的。”

　　小陈刚才一直滴溜溜地看热闹，年轻人的脑子转得快，笑了笑：“行，我爱吃。”

　　秦立看了眼王秀玲：“出来吃，你提这干什么。”

　　王秀玲在外人面前，也给足秦立面子，不再提这茬了。但她总咂摸着华子刚才的话里，有些什么怪怪的，但一时也摸不清路子。她一直留意观察着那个小于，人家长得清秀文雅，气质里有种说不出的高远，看着身上早已经没了这座小城市出身的影子，跟这包厢里的人们比起来，真不像是一个世界的。王秀玲心里暗忖：华子说话这么颠三倒四的，到底能不能拿得下人家啊，别是一厢情愿呢吧。

　　看着小陈盛了一小碟蟹黄，秦立又把盘子转到了陈局面前：“陈局，我厚个脸皮，跟您打听个情况。就这对面有个紫薇家园的新楼盘，现在还能买到好单元么？我前两天去那个售楼处看了看，剩下的都是些高楼层了，总感觉不太合适，我还是觉得低楼层接地气啊，我妈还一直想着弄个小菜园呢。”

　　陈局：“怎么，你看上哪套了？我倒是认识那边开发商的一个老板，他手里还有几套好单元，留着打点用的。没想到你秦局也有兴趣啊，我给你去问问？”

　　刘姐在旁：“那咱们以后说不定能做邻居啊！那敢情好，常来常往的多方便啊！”

　　王秀玲纳闷地在旁边听着，倒不是稀奇她怎么从来没听菲菲奶奶说过要买新楼房，而是稀奇秦立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要资源？他不是最不屑于做这种事？

　　和王秀玲同样纳闷的，还有华子。

　　“嗯？老秦，你妈在老小区那楼下不是已经开了块挺大的菜园子么，那菜吃不完，都还往我爸妈那送呢。哦对，前阵子他们几个老头老太太，还合计着一起雇人翻修下两家的卫生间呢，怎么你家这么快就改主意了？怪不得你上回问我紫薇家园的事，嗨，那咱两家一起啊，就论我爸妈跟你爸妈那关系...嘿嘿，陈局，你看要是能有多余的，帮我们家也留一套呗。”华子哪知道秦立心里盘算什么，只知道给自己爹妈也得整一套。

　　陈局有点为难，刘姐笑着打圆场：“华子，不是老陈不疼你，大家刚才可都听着了啊，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将来没有你的，你可不能怪我们家老陈偏心。”

　　“明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华子压低杯口，和秦立一起敬了敬陈局。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就失陪了，大家慢慢吃。”她这时不合时宜的，笑盈盈地站了起来，客客气气地告辞。

　　“诶？这就走？”华子哪甘心，他跟她的事，老秦还没开口撮合呢！

　　“华子，我真得走了，你也别出来送我，别因为我扫了大家的兴，等晚上咱俩再通电话吧。”她给足了华子场面。

　　秦立听得出来，她跟华子说晚上通电话，不过是为了稳住现在已经有点儿喝大了酒的华子。但华子可不这么认为，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说要跟他通电话，还是晚上，这可是头一次，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同意二人关心向前迈进一大步啊！

　　华子乐得跟什么似的：“真的吗？嘿嘿，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小陈突然站起来：“妈，你们接着吃，我出去上个厕所。”

　　秦立本也想用这个借口出去的，没想到被小陈抢了先，饭桌上不能同时撤走太多人，何况王秀玲还在身边坐着，只好依依不舍地注视着门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发呆。

　　她从进门就只瞥了他一眼，就一眼。秦立自认已经想了各种办法来弥补过错了，但好像全都适得其反，他只怕自己真的把她向华子身边推去了。

　　......

　　离开温泉中心后排的酒楼，还要绕过前面的几个汤馆，才能走到出口。

　　“姐姐，等一下。”小陈在向后回头了几次，确认没有其他人跟来的情况下，叫住了她。

　　“你是...小陈？”她刚才急着走，没有发觉身后一直有人跟着，转身才发现对方是今天饭局上那个一直不动声色的男孩。

　　“那个，我刚才一直没有机会说，我认识你！”小陈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似的，挠着后背。

　　“我刚才介绍过自己。”在她眼里，小陈只是刚才与她一面之缘的关系。

　　小陈有些激动：“去年下学期，你代表你们公司到我们人大开过宣讲会的，我还加了你的微信，那时候你还说，都是老乡，等以后有机会在老家约着吃个饭呢。呵呵，没想到，真一起吃上了饭。”

　　她想起来，去年下半年，确实有这么回事，但她实在想不起来小陈这个人了，当时要加她微信的学生太多了...她疑惑地翻开了微信好友列表。

　　小陈瞟了一眼她那漫长的微信好友列表，赶紧也拿出手机：“我艾特你一下。我知道你肯定找不到我了，没事，只要没删掉，我就很感谢了。”

　　“对不起啊，我去年底就辞了职，后来也不怎么用微信了，真抱歉。”她明白作为一个计算机系的学生当时加她微信的意图，所以她特意强调着告诉他，她已经辞了职，已经不在那家蜚声国际的游戏公司做事了，恐怕没能力帮上他的什么忙了。

　　“啊，这可太可惜了，姐姐你可是我的偶像。”小陈有些激动，“我的意思，我还想过跟姐姐一起共事呢，我已经投了简历，我没打算打扰您，我想凭我自己的本事...咱们这地方太小了，我爸我妈都是老古板，他们根本不懂我在做什么...但是姐姐你懂啊！对了，姐姐你怎么突然放弃了呢？”

　　自从回到老家这座小城，已经很久没有人跟她提起过往的事业了，血液里流淌过的热情几乎被庸俗的日常尽然浇熄了，只剩下许多跌入尘埃的妥协，在无数个夜里折磨着她。看着眼前的后起之秀，她无法表露太多，毕竟白天哪里懂夜晚的黑暗？

　　“你的履历一定很精彩，祝你顺利。”虽然她也留恋一个了解她过去的人无意中给她带来的抚慰，但她还是准备转身走了。

　　“姐姐，是因为家里催你回来结婚吗？就像我爸妈催我考公？”小陈说话直截了当，不藏不掖，“我早看出来了，你根本不喜欢那个华子，姐姐你就是太给他脸了，我猜他八成都没告诉你今天是来吃这顿饭局的吧？哼，那个华子根本配不上你，他心里没有你，他跟我爸是一类人，要的就是面子。姐姐你可千万别犯傻，拿自己的幸福给那种男人长脸，我可看不下去！”

　　她惊讶于小陈的早熟：“呵呵，你还小...”

　　“我小么？嘿，我还看出来，那个秦立对你也不怀好意呢，姐姐你可要小心，我听我妈说，他是北大毕业的，但成绩可不代表人品。我看他那媳妇就坐在旁边呢，他还直愣愣地盯着你，可太不尊重人了，就这种人品，切，华子还拿他当哥们儿呢！我看呐，那个华子是有贼胆没贼心，那个秦立是有贼心没贼胆，没一个好瓜！姐姐你就不该听家里的话，这些臭男人只会绊你的脚，你该像我一样，绝不向旧势力投降！”小陈说得好像忘了他也是个男的。

　　她“噗嗤”笑出了声，久违地真心笑起来。

　　小陈看呆了一阵子：“姐姐，我们保持联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