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水》见文白

19、相亲初体验 金媛媛火眼

　　金媛媛火眼金睛，不愧是家里的“实际控制人”，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
　　老金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脑袋瞬间耷拉下来，内心纠结地思考着什么，憋了半天才吭吭哧哧地开了口：“这事……比较复杂，没你想的……那样简单！每一位母亲在孩子眼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家里冷不丁来个陌生人，ππ未必会接受，搞不好会闹独立，闹分裂。另外，二婚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是保持低调，缓缓再说吧。”
　　见大哥态度上有所松动，媛媛赶紧推波助澜；“啧啧啧，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有这种封建思想。现在提倡婚姻自由，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真应该跟我们医院的老张学学。人家一五十多岁的糟老头子，心态比你都年轻，一婚娶70后，二婚娶80后，三婚娶90后，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哪像你，生活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情趣！”
　　“离一次婚，扒一层皮，有什么好炫耀的。我现在对待爱情的态度是宁缺毋滥，只想尽快把孩子抚养成人，教育好。”
　　“本人坚决反对你这种急于求成，宁左勿右，揠苗助长的教育方式。家庭教育重在关爱与陪伴，启发和引导，而不是逼着孩子死学习，死读书。以我对你们父子俩的了解，刚开始还能和平相处，时间一长肯定产生矛盾，鸡飞狗跳。你这人外冷内热，缺乏耐心，急需找个心思细腻，可盐可甜的女主人帮你带娃育儿，改善亲子关系。”
　　妹妹明察秋毫，洞若观火，怪不得能在社会上混得如鱼得水。她说的一点没错，老金小金关系时好时坏，始终达不到推心置腹的程度，成为真正的朋友。
　　这两天，因为ππ数学随堂测试没考好，金希普数落他两句，儿子闹小情绪，又不搭理他了。王慧在世的时候，说一句顶他说一万句，把小金淼治得服服帖帖，现在他孤立无援，都快愁死了。
　　“一个人养娃太苦太累了，我也想早点摆脱单身，开启新的生活。可茫茫人海，上哪找个像你嫂子那样秀外慧中，持家有道的贤内助？”老金压抑太久，向妹妹敞开心扉。
　　“所以你要解放天性，赶紧上岸，广泛撒网，重点捕鱼呀！”金媛媛顺坡下驴，竭力劝说。
　　“当初和你嫂子是大学同学，自由恋爱，这么多年一直也没关注过婚恋市场，不了解现在是什么行情啊！”老金挺不好意思，害羞的挠了挠头。
　　“甭担心，小妹天天被催婚，有的是经验，给你当参谋绰绰有余。你既不用发征婚启事，也不用上‘非诚勿扰’，只需听从组织安排，去相亲就好了。”
　　“都二十一世纪了，还相亲？也太老土了点吧！现在不都流行什么网恋奔现，闪婚闪生吗？”
　　“别傻了，现如今美颜相机，P图滤镜大行其道，根本无法判断冲你发嗲撒娇的女神是自然美，还是恐龙妹。即便真的美若天仙，也未必是原汁原味，没入场大修过。网上不是有个搞笑的段子嘛，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眼同鼻同医生……”
　　媛媛所言不虚，网恋不靠谱，的确不太适合他这种年纪，还是相亲知根知底，更高效稳妥一些。
　　老金经不住妹妹的三催四请，死缠烂打，最终还是走上了相亲的道路。倒不是说他有多主动，有多上心，主要还是为了耳根清净。一天一个催婚电话，搁谁身上也受不了啊。
　　相亲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其实还蛮有趣的，速配男女一问一答之间，便完成了爱的试探。
　　金希普相亲的第一个对象，是妹妹同事介绍的美女海归。此人在外企工作，长着明星一样的高级脸，身材、气质没得说，谈吐举止优雅的令人发指，估计很多名媛都自愧不如。唯一的缺点是眼光太高，有点小骄傲。
　　两人约在星巴克见面，接头信物是一本书——《红玫瑰与白玫瑰》。当西装笔挺的老金，拿着张爱玲的小说出现在伊人面前，女方一眼就将其PASS掉了。
　　究其原因主要有三，一是老金长相老气，年龄偏大，不属于她喜欢的魅力型男；二是老金双眼无神，气场弱爆，一看就知道不属于干大事的成功人士；三是老金邋里邋遢，不讲卫生，头发油乎乎的，实在不能忍受。
　　出于礼貌，穿着得体职业套装的海归女并没有拍屁股走人，而是落落大方地做自我介绍：“你好，金先生。我叫李美琪，英文名lisa，在一家世界500强的外企工作担任部门主管，很高兴认识你。”
　　“幸会，幸会，我叫金……金希普，大学学的是建筑专业，没有不良嗜好，毕业后一直在中建……龙翔规划设计院上班。”老金初次相亲，对着女孩子就脸红，紧张的说话都结巴了。
　　“蛮好，蛮好，设计院工资高，福利好，恐怕要万里挑一，挤破头才能进吧？”
　　“那是以前，现在活少狼多，日子也不太好过了。行业内卷严重，低价竞标，利润腰斩，设计费不好要，一拖好几年，我们跟农民工也差不了多少了。”老金有一说一，不会骗婚。
　　李美琪有些尴尬，略带同情地望了对方两眼，继续主导着话题：“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们单位毕竟是中字头的国企，旱涝保收，影响不大。对啦，金先生平常喜欢什么运动，高尔夫，马术，滑雪还是网球？”
　　人贵有自知之明，老金再傻也看得出来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阶层，索性把话挑明：“李小姐，您要找的是精英阶层的青年才俊，跟我不挨，本人从未踏出过国门，平常最喜欢的运动就是在小区遛狗。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我压根不是一路人，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这次我来买单，祝您早日钓到金龟婿，再见！”
　　说买单的时候有多潇洒，真掏钱的时候就有多狼狈。老金打死也想不到两杯再普通不过的现磨咖啡，外加几块小蛋糕，居然花掉他几百大洋。为了避免再次当冤大头，被洋品牌宰客，他将下次相亲的地点改在上岛咖啡。
　　上岛咖啡不愧为国内咖啡连锁知名品牌，音乐轻柔，灯光暗淡，环境设计的相当有格调。由于人气不旺，生意冷清，最近推出五折优惠。有便宜不占猪头三，金家老大现在克勤克俭，精打细算，就是奔着68元两份牛排的钜惠来的。
　　与老金相亲的第二个对象叫唐思思，在安康人寿卖保险。对方样貌周正，梳着齐耳短发，为人很是健谈，一见面就喋喋不休问个不停。
　　“金先生家里几口人？是独生子女吗？经济条件怎么样？年收入是多少？名下几套房子？有无巨额贷款？”
　　老金被问得一愣一愣，心说你是来相亲啊，还是来查户口的。他据实以答，除了在收入这个敏感话题上有所保留。
　　“家里五口人，父母双全，妹妹是医生。家庭条件马马虎虎还过得去，两套房子，一辆迈腾汽车，收入……比较稳定。对啦，我有过婚史，目前独自带着一个上小学的儿子。”
　　大龄女青年云淡风轻慢慢搅动着咖啡，其实耳朵支棱着，不放过任何一句关键词。她对金希普憨厚老实的长相，中产阶级的家庭条件比较满意，当听到对方还有拖油瓶时，目光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说话比较直接。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您跟前妻在离婚财产分配和子女抚养权问题上分割清楚了吗？我是头婚，找个重组家庭的老公相对吃亏，必须慎之又慎！”
　　“孩子他妈数月前因为车祸意外去世了，不存在离婚诉讼，争抚养权，分家产的问题。”老金被勾起心底的隐痛，眼圈微微泛红。
　　“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故意触碰你的伤心往事。实不相瞒，本人也老大不小了，这次来相亲，就是想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男人。我看大哥重情重义，人挺好的，觉得咱们可以再深入接触接触。”
　　幸福要靠自己争取，爱要勇敢说出来，唐思思抛个媚眼，主动出击，将纤纤玉手覆在对方手背。
　　金希普观念传统，老实巴交，自从跟王慧结婚之后，就变成了绝缘体，从未跟异性有过如此暧昧的举动。
　　他心跳加速，脸颊滚烫，迅速将手抽了回去。
　　“这样不好吧？咱们头一回见面，发展的是不是太快了点。我这人其实并不完美，身上一大堆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