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水》见文白

15、跳出“舒适圈” 人善被人欺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薅羊毛可以，但不能总逮着一只羊可劲薅啊！老金越想越气，觉得对方良心大大滴坏了，断然拒绝道：“实在抱歉，赵主任。我工作能力一般，家庭观念比较重，真的无法胜任这项艰巨的任务，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赵正良是耍两面派的老手，见来软的不行，只好收起和风细雨，摆出领导的威严来。他眉头微皱，抽出一支中华烟，烦躁地抽了两口。
　　“金希普同志，过去你可是一心扑在工作上，一直在前面领跑的，什么时候掉过链子，有这种想法了？咱们身为党员干部，应该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勇于跳出‘舒适圈’嘛，怎么能将畏难情绪带到工作中呢！实话告诉你，外派的人选已经上报公司了，除非你跳槽，离职，一般情况是不会换人的。”
　　老金为人正直，不喜欢抱领导大腿，拉帮结派。他对这位笑里藏刀，好大喜功，外行领导内行，永远说不到点子上的上级早有微词。见姓赵的擅作主张，未经本人同意就把名单往上面报，极为愤怒，索性不留余地，直接摊牌。
　　“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工程师，不是什么领导干部，既没您的觉悟高，也没您的格局大，就想求个安稳，把支离破碎的小家维系好。您巴结上头，纳投名状，我不拦着，但千万别拿我垫背，我现在就申请调动工作，去别的部门。”
　　“老实疙瘩”严词拒绝，姿态强硬，打了赵正良一个措手不及。他狐疑地盯着老金，阴阳怪气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让你这种多面手在我手底下干活，确实有点屈才。作为你的现任领导兼多年同事，能亲眼看到你站得更高，飞得更远，我由衷替你感到高兴，不知准备去哪个部门高就，总承包工程处，市政交通院，还是绿色建筑设计中心？”
　　“都不是，我想去职能部门，换个轻松点的环境。”金希普心直口快，一不小心交了实底。
　　“罩不住”还以为老金找到新靠山，从此平步青云，飞黄腾达了，闹了半天是自甘堕落，跑清闲部门养老去了。他嘴角微撇，露出一抹鄙夷之色，干笑两声：“你一个搞设计的人，干嘛舍弃专业，转到没有技术含量的行政岗。这年头，像你这么佛系，甘愿躺平的同志，还真不多见。”
　　老金受够了“马屁精”的无限压榨，跟这种媚上欺下，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的人没什么好聊的。他霍然起身，亮明态度：“人，生而不同，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要走的路。自从媳妇亡故之后，家里乱成了一锅粥，所有大事小事都要由我来操心，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还望赵主任理解。”
　　“公司不养闲人，以你目前这种消极处世的态度，恐怕到哪都不会有人要。男人的世界不能只有家庭，我劝你回去好好掂量掂量孰轻孰重，不要草率下决定。”赵正良真话假说，一口回绝。
　　开弓没有回头箭，老金受够了超负荷的工作，不愿再被PUA，且已经在家人面前宣布三项重大决定，焉有退缩之理。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对方，一字一顿道：“如果我破罐破摔，非走不可呢！”
　　赵正良在部门一手遮天，无人敢触碰他的逆鳞，今日被金希普一再顶撞，彻底惹毛了。他举起手边的一沓文件，狠狠往办公桌上一摔。
　　“请注意说话态度，摆正自己的位置。再不服从工作安排，我有权扣罚你当月奖金，甚至向人资部建议解除劳务合同，辞退处理！”“罩不住”恼羞成怒，直接赤裸裸威胁。
　　老金万万想不到“马屁精”卑鄙无耻到这种程度，会如此决绝，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气得话都说不囫囵了：“你你你……”
　　“赵天霸”冷眼旁观，见对方面色苍白，语无伦次，觉得自己稳操胜券，吃定对方。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金希普很想将狗屁领导臭骂一顿，做个有血性的男人。可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实在没有勇气丢掉来之不易的饭碗。
　　金希普死要面子，别看平常不声不响好说话，其实骨子里清高自傲，特别倔强。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叫他向“罩不住”低头服软，还不如直接杀了他。老金骑虎难下，左右为难，走又不能走，留又不愿留，都快愁死了。
　　就在老实人一筹莫展，在心里重复无数遍“怎么办”的时候，突然灵光乍现，想起一件事来。上个月，他找赵正良签字，恰好撞见某设备厂家的美女销售过来拜访，洽谈业务。当时两人姿势暧昧，离得非常近，这位已婚领导似乎还摸女方小手来着。
　　金希普的闯入，令两位当事人尴尬至极，只想找地缝钻进去。虽然“猥琐男”东拉西扯，拼命掩饰，可老金还是看出了端倪。
　　老金是正人君子，本不想用下三滥的手段要挟对方，可他现在走投无路，只能自保求存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希望赵主任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不要赶尽杀绝。人无完人，谁都有软肋，别忘了自己之前干过什么……”
　　“我赵某人行事光明磊落，从没做过任何亏心事，你不要含血喷人，往别人身上乱泼脏水！”
　　赵正良矢口否认，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上个月18号，有个长发美女来你办公室，你们光天化日手拉手，搞暧昧，我都撞见了。”老金羞于启齿，脸变成了红苹果。
　　“别……别瞎说，那不过是礼节性的握手，上次不都跟你解释清楚了嘛。本人年年都是单位的先进工作者，绝不会在生活作风上犯错误。诬陷上司罪加一等，你要敢散播谣言，败坏我的名誉，我一定会动用所有人脉关系，让你在业内混不下去，付出惨痛的代价！”
　　“罩不住”爱惜羽毛不假，但他吃女下属豆腐，喜欢搞小暧昧，却是人所共知的事实。老金见其死不承认，只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如果说与异性拉拉扯扯，亲密接触，构不成犯罪，顶多算是人品问题。那么行贿受贿呢，恐怕要开除公职，蹲大牢吧！那天，你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厚厚的信封，桌下面的黑塑料袋里藏着两瓶茅台酒，这又该如何解释？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赵正良本以为能瞒天过海，想不到还是被大智若愚的手下抓到了把柄，他双目喷火，真想把“讨厌鬼”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子虚乌有，一派胡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贪污受贿了，啊？有证据吗？”“马屁精”强装镇定，竭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
　　老金横眉冷对，抱着膀子，一副“不信，试试看”的样子。
　　赵正良属于年轻干部，前程似锦，绝不希望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影响仕途，被小人物拉下马。
　　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大事化小，卖对方一个人情。
　　“愚人节早过去了，这种玩笑以后可不准随便开，会闹出人命的。你一个人赚钱养家，确实不容易。这样吧，同事一场，好聚好散，你调动工作的事，包在我身上，想去哪个职能管理部门养老啊？”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胜利大逃亡的老金没空计较对方阴一句阳一句的刻薄话，脑子高速运转，兀自盘算去哪个部门更合适。
　　去人力资源部吧，又要忙员工招聘，又要忙绩效管理，点多面广，似乎比现在还辛苦；去科技质量部吧，既要搞科研创新，又要抓三标一体化管理，经常需要下工地督导检查，工作一点都不轻松；去财务资金部吧，专业不对口，还得从零开始学，万一弄丢重要财务票据，算错财务报表，罪过可就大了。
　　老金犹犹豫豫，迟迟下不了最后的决定，见赵正良等得不耐烦，方结结巴巴地道：“那……那，那去工会吧！”
　　“罩不住”仿佛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乐得直不起腰：“拿得起，放得下，还是你牛逼啊！看来你是真打算放弃一切，做家庭妇男了。行，就这么定了！”
　　望着对方三分不屑七分鄙视的眼神，老金不再多说什么，默默离开了办公室。路是自己选的，无论对与错，无论好与坏，都要咬牙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