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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背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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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她的许眠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脚步平缓,步伐均匀。
不一会儿,一辆纯黑库里南从昏暗的地库开上来,停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许眠拨开头发的脸第一次完整地露出来,白净的皮肤,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唇形也很好看,拨开头发后有一种凌厉感。
许眠轻飘飘的一个眼神扫过她,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斯文文的半框眼镜,看得林晚呆呆地愣在原地。
“上车吧。”
听到许眠的话林晚才后知后觉地坐上车,手脚不听使唤,呆呆地坐着。
“咔哒”一声,许眠的脸在眼前极快地放大。这时,林晚不合时宜地发现她眼角有一颗小痣,颜色有点浅,不太容易发现。
安全带系上的声音终于让她回过神,但许眠已经启动了车子准备出发。
林晚后知后觉地皱眉,语气不善地说:“离我远点,有点分寸感行吗?”
许眠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没有如何被揭穿的尴尬或失落,只是应了一声。
不咸不淡的语调一时间让人心烦。
许眠其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果然大小姐的脾气不是普通人能揣测的。
车子刚刚从地库开上来的时候,许眠看见林晚懒洋洋地靠在电线杆上,浑身没正形的样子,倏然想起少年时代的记忆。
树荫下,栀子花开得繁茂,浓郁的香气轻而易举将人浸泡在里面,林晚也是这样靠在街道旁的电线杆上,不一样的是,当时她的身后是一家小小的琴行,她塞着耳机听歌,手上不知不觉打着节奏。
根本没有发现在街道对面偷看的小眠眠。
许眠小小的个子,一双大眼睛透过镜片看着对面,专注而疏离。嘴角有着一片殷红擦伤,雪白的校服上蹭了泥,手臂上一大片淤青,手腕缠着纱布。
那时浓郁的栀子花香和眼前少女懒洋洋的身形,是她小时候最为美好的回忆。
上来看到林晚熟悉的小动作和靠在电线杆上的摄影时,许眠的心里是庆幸的。
眼前的人饶是吃了很多很多苦,但是少年心性是一成不变的。
那可真幸运啊。
有的人,小小年纪却就已经没有了少年心性,靠着满腔恨意度日。
一路无话,车子七拐八绕穿过层层小巷,最后停在林晚安身的房子前。
之前林晚找房子时绕了大半天才找到这个房子,因为过于偏僻难找,房子租不出去这才让林晚捡了一个便宜。
许眠精准无误地将车停在巷口,林晚拉开车门下去。
“明天下午要我来接你吗?”许眠问。
林晚顺手合上车门,没有回答,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巷子里。
旋转钥匙,打开门。
林晚走进堆满空酒瓶的房间,隔夜的外卖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她认命地拿了个大垃圾袋收捡着酒瓶。
旋转钥匙,打开门。
林晚走进堆满空酒瓶的房间,隔夜的外卖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她认命地拿了个大垃圾袋收捡着酒瓶。
空荡荡的房间,家具也十分简单。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连椅子都只有一把。
小小的房间里,为数不多可以落脚的地方都被杂物堆满。
即使没有占地方的吉他,没有音箱,没有唱片,可连小小的录音笔都没有。
乱糟糟的房间
这像极了……她乱糟糟的前半生。
少年时代,她在摇滚界横空出世,带着一身锋芒和父母的爱踏上了这条天生就为她铺好的路。
可后来,飞机失事,带走了它最爱的父母,乐队经纪人提出各种不合理要求,她黑脸拍桌直接摔门离开。
赶往飞机场的路上,一场车祸让她彻底一无所有。三个月后,醒来,除了命,她什么都没有了。
思绪回转。夜色漫上床头。
林晚盯着天花板,百日那双眼睛又浮现在了眼前,平静、冷漠、难言的神秘。
不知不觉意识沉进梦里,母亲模糊的脸又在眼前游荡,一束光照到这片耸逼的角落照亮两人的身影。
母亲胸前那枚闪闪的宝石不自觉吸引她的视线,母亲的身影逐渐扭曲,烟雾一样消散了,那枚宝石却越发清晰,扭曲,变成长发下的一双眼睛。
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她。
林晚向那双眼睛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对方脸颊……
许眠眼睁睁的看着林晚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脸边的温度让人难以忽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许眠刚刚去还了车,从发小家出来后,她又不知不觉走上了这条无比熟悉的小路。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林晚家门口,发现林晚家门没关,她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许眠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站在床边。她发现心大到连门都不关的林晚,睡却睡的不安稳,眉蹙着。
许眠轻轻地弯下腰,低头注视着她,她的手却精准无误地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许眠怀疑她在装睡。
谁睡觉会不关门,谁睡着了会这么刚好地在她俯身的一刻摸到自己?
她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圈套。
但是脸边的手又很快放了下去,林晚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许眠眨了眨眼,摸出手机看看时间。
六点过,天快亮了。
其实林晚的房间可以看到日出,估计她压根就不知道吧,毕竟她向来睡到日上三竿。
许眠安静地在床边坐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声渐渐抚平了她心中久久堆积的烦躁。
和进来时一样,她轻手轻脚地离开。唯一证明她来过的痕迹是合上的门和不久就被风吹走的便利贴:
[记得关门。]
次日清晨,难得睡个好觉的林晚心情很不错,昨晚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让她觉得很舒服。
她发现自己昨晚澡都没洗就睡了,她感觉不太舒服,拿了衣服去浴室。
忙活一早上,接到朋友的电话一起去看赛车。
暖黄色的便利贴被风吹到一个角落,和所有的东西一起被林晚锁进门里。
“喂?”赛场后方,深觉意趣索然的林晚接到了许眠的电话。
许眠问:“在家吗?我来接你去排练室了。”
忽然一声赛车的轰鸣声划破天空,一片喧嚣里,延迟了几毫秒的电话那头发明传来了一模一样的轰鸣声。
林晚勾唇,不答反问:“你现在在哪儿呢?”
许眠也听到了轰鸣声,知道这绝对逃不过林晚的耳朵,沉默两秒,说话时已经带上了几分无奈,说:“赛车场。”
林晚心情大好地笑起来。
许眠的无奈她听得一清二楚,没什么比逗一个面瘫变脸更好玩了。
这难道不比赛车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