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澜》许欺

30、光

　　两个月后，江屹彻底斩断江家束缚，摆脱棋子的命运，两人直接去民政局登记，没有盛大婚礼。
　　民政局门外只有许迟与陆迟寒作陪，当年拍照的学妹没能亲自到场，托人递来一张塑封相片，不是两人同框合照，是当年在香樟树下江屹小憩时拍下的侧脸，画面里他闭着眼，大半张脸隐在红白校服的深红衣领阴影里。

　　两人攥着红本本坐在街边长椅，江屹指尖反复摩挲证件上的登记照，一路缄默。从前他奉家族之命在酒吧刻意接近陆星辞，步步算计，哄骗走巨额钱财，当年决裂之后二人断了所有往来，他从未敢奢望还有相守的一日。

　　陆星辞察觉到他心绪沉沉，伸手轻轻覆住他发凉的手背。

　　江屹垂着眼，声音轻淡发哑：“我从头到尾都是带着目的靠近你，满心都是算计，我亏欠你太多。”

　　陆星辞侧头望向他，眼底无半分怨怼，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指节，缓缓开口：“其实很多人都骗了我。咱们第一次在酒吧碰面那天，我就看清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我清楚自己迟早会输，可我还是心甘情愿下场去赌。”

　　江屹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喉间微微发颤，忍不住轻声发问：“你明明清楚我是来骗你的，那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推开？”

　　陆星辞拇指温柔蹭过江屹指腹，语气笃定又柔软，一字一句道：“我赌你骨子里会心软，我赌你藏在伪装下的温柔，我赌你困于身不由己的枷锁，也赌你终有一天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他收紧相扣的十指，目光沉沉锁住江屹，轻声续上后半句：“所以我赌对了，换来了我人生中第一抹光明，就是你江屹。”江屹眼眶猛地一热，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愧疚尽数涌上来，指节用力攥紧陆星辞的手，眼眶红得厉害。
　　“我一身算计，满身谎言，当初差点掏空你所有家底，怎么会是你的光。”

　　陆星辞松开相扣的手，抬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漫出来的湿意，眼底满是认真：“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唯独你，是我费尽心思也要留住的。当初我游手好闲，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直到酒吧遇见你，我才有了想要好好生活的念头。”

　　江屹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许久才轻声开口：“如果当初江家没有逼我，我一定干干净净走向你，不会带着满肚子阴谋靠近。”

　　“过去了。”陆星辞轻轻把他揽到身侧，手臂稳稳搭在他后背，“江遇再也不能摆布你，江家那些束缚，我们全都斩断了。现在你不用再演戏，不用伪装温顺，不用算计人心。”

　　一旁放着那张塑封的侧脸照片，江屹扫了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你存了这么久这张照片？”

　　“嗯，回母校那天偷偷拍的。”陆星辞低笑一声，指尖点了点照片里红白校服的人影，“那天偷吻你之后，我就偷偷拍下了你安睡的模样，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不远处许迟朝两人挥了挥手，陆迟寒安静站在他身侧，等着两人结束谈心。
　　陆星辞扶着江屹站起身，顺手把那张相片收好揣进兜里，牵着他往两人的方向走。

　　路上江屹安静靠在陆星辞肩头，低声承诺：“往后余生，换我走向你，再也不会有任何隐瞒。”

　　陆星辞握紧他的手，迎着傍晚温柔的霞光，轻声应道：“好，我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