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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宝宝你好惨
听见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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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陆星辞那句冷沉沉的“你跟我过来”,江屹下意识往前半步,指尖还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复习书本,心底已经飞快盘算好接下来该怎么软声辩解、怎么摆出委屈温顺的模样哄住对方。在他的预判里,陆星辞这声传唤,定然是冲着自己来的,无非是要拉着他单独质问、逼他坦白和温叙之间的关系。
可下一秒,陆星辞的视线越过僵在客厅的江屹,直直落在楼梯中段手足无措的温叙身上,下颌线绷得冷硬,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语气里裹着Enigma高阶信息素独有的压迫蛊惑感:“说你,下来,跟我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屹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钉在了原地,四肢瞬间失去了所有行动力。他微微张着唇,原本想好的一整套说辞全数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眼底漫开猝不及防的错愕,连带后颈还没平复的易感期腺体都骤然抽痛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料到,陆星辞要带走的人从来不是自己,而是楼上那个被他藏了许久的Omega温叙。
温叙浑身一颤,蓬松凌乱的头发衬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攥紧身上宽松的家居睡袍,一步一迟疑地踩着地毯走下楼梯,不敢抬头去看江屹骤然失色的脸,亦不敢直视身旁气场压抑的陆星辞。陆星辞没再多看江屹一眼,直接侧身,带着温叙转身走向走廊最深处一间空置客房,厚重实木房门“咔嗒”一声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所有视线。
偌大的客厅瞬间只剩下江屹一人,死寂得可怕,窗外的风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他还维持着方才愣神的姿势站在原地,双脚像是生了根,怎么都挪不开半步。嘴上还能强行维持冷静,可他敏感的听觉、分化后大幅提升的信息素感知,根本骗不了自己。
不过短短十几秒,两道截然不同却紧紧缠绕相融的气息,顺着客房门缝缓缓飘了出来。
一股是陆星辞独有的、厚重强势、带着极强压制力的Enigma信息素,原本只是淡淡的冷木质调,此刻却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厚重得压得人胸口发闷;另一股是温叙清甜柔软的Omega花香气息,往日温顺清淡的味道,此刻却泛着慌乱无措的颤意,两股气息紧紧纠缠、揉杂在一处,不分你我,源源不断从紧闭的房门缝隙漫进客厅。
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声压抑不住、断断续续的细碎声响,隔着门板模糊地传到江屹耳中。是温叙克制不住的、细碎的闷哼,音量不大,却清晰钻进江屹耳朵里,夹杂着陆星辞低沉平淡、听不清具体内容的问话,两种声音缠在一起,配上交融难分的信息素,勾勒出屋内暧昧又紧绷的画面。
江屹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复习册的纸页被他捏得褶皱四起,边角几乎要被指尖戳破。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不是羞赧,是突如其来的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他明明从头到尾都是抱着算计接近陆星辞,接近这位家底丰厚、心思单纯的高阶Enigma,一切举动都是江家安排好的棋子任务,心底本该毫无波澜,可此刻听见客房里飘出来的动静,感知到两道彻底相融的信息素,心口却莫名堵得发慌。
易感期残留的躁动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外泄一丝,淡淡的冷雪松气息在身周散开,却根本抵不过客房源源不断涌来的两股交织气息。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住冰冷的墙面,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客房木门,脑子一片空白,方才编织好的所有借口、温顺伪装、委屈说辞,在此刻全部碎得一干二净。
他原本笃定陆星辞满心满眼只会揪着自己追问,笃定这位Enigma心里多多少少是偏向自己的,可眼下现实狠狠打破了他的预判。陆星辞没有再和他浪费半句口舌,直接绕开他,单独将温叙带去房间单独问话,密闭的空间里两种信息素肆意缠绕,那些压抑细碎的声响不断透过门缝钻入耳膜,每一声都在无声撕扯着江屹刻意维持的平静伪装。
江屹微微偏过头,试图不去听屋内传来的动静,可听觉被二次分化强化过后,感知力敏锐得可怕,那些细碎的闷哼、低沉的交谈声根本避不开。耳尖灼烧般发烫,腺体一阵阵酸胀刺痛,心底混杂着算计败露的惶恐、莫名翻涌的醋意,还有任务即将出现纰漏的焦虑,千头万绪缠作一团,让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独自站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被动接收着从房间里源源不断溢出来的、不属于他的交融气息与细碎声响。
走廊的吊灯光线落在他单薄的侧身上,将他孤单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地。他平日里最擅长演戏,擅长伪装温润无害的模样哄骗旁人,可这一刻,所有伪装都失去了作用,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他一人,独自消化着突如其来的错愕、慌乱,还有门板之后不断传来的、让他心绪大乱的细碎动静。江屹再也撑不住客厅里窒息的氛围,客房里缠杂在一起的信息素和细碎声响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着他躁动的腺体。他不敢等陆星辞推门出来对峙,也不敢面对随时可能全盘托出秘密的温叙,攥着皱烂的复习册,悄无声息从老宅后门溜了出去。
晚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他漫无目的地拦了车,报出江遇私人公寓的地址,全程缩在后座,后颈腺体持续传来一阵阵抽痛,心口又酸又慌,混杂着任务败露的恐惧,搅得他胃里翻涌难受。
公寓门被江遇一把拉开,对方看清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不等江屹踏进玄关,扬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侧脸。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炸开,江屹踉跄着后退半步,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怀里的书本散落一地,纸张飘得到处都是。
江遇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周身成熟Alpha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尽数释放,狠狠压着刚分化不久、还处在易感期的江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拽进屋内,厚重的房门重重甩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我早就叮嘱过你,收敛一点,别在外头搞那些金屋藏娇的把戏,你偏偏不听。”江遇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暴怒,指尖死死扣着江屹的胳膊,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现在倒好,被陆星辞撞个正着,你藏在老宅的Omega直接被他单独带去房间问话,里外两种信息素缠在一起,人都落到别人手里了,你还好意思灰溜溜滚回我这里?”
他猛地甩开江屹的手腕,看着对方泛红的眼角、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里又掺上浓重的羞辱与失望:“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事传出去,我们都会沦为圈子里的笑柄!家族耗费心力把你推出去当棋子,是让你拿捏住陆星辞,为家族争取资源,你倒好,给自己惹一身麻烦,半点用处都没捞到,反倒把把柄主动送到别人手上。”
“你以为只有你难受?当年我也曾被家族推出去当人质、当棋子,我吃过的苦,承受过的屈辱,比你现在深重百倍千倍,我清楚被人掌控、被迫假意逢迎有多煎熬,正因为这样,我才处处护着你,尽量替你周旋,可你呢?连最简单的伪装都守不住。”
江屹半边脸颊火辣辣发胀,易感期的委屈、连日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冲破防线,眼眶瞬间红透,他不肯低头,抬眼直直对上江遇满是怒火的视线,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积压许久的质问一股脑全部爆发出来。
“既然当棋子这么痛苦,当年你亲身经历过那种滋味,那为什么这次还要把我推出去?”
他肩膀微微发抖,一字一句,字字带着不甘:“大哥,凭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要沦为家族算计别人的棋子?明明家族里还有旁人,为什么所有人都安然度日,偏偏选中我来做这件事?”
“你我都被迫扛下这些肮脏差事,凭什么只有旁人可以置身事外,不用去应付陆星辞,不用假意讨好,不用藏着Omega给自己埋下隐患?明明这件事可以交给别人,到头来所有难处、所有风险全部压在我身上,凭什么这次选中的人一定是我?”
江屹胸腔里积攒的委屈、不甘、连日伪装的疲惫全部倾泻而出,方才在老宅感受到的酸涩惶恐,再加上此刻被亲兄长掌掴的难堪,双重情绪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蜷缩,指尖掐进掌心,硬生生逼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江遇看着弟弟红着眼眶倔强反驳的样子,怒火稍稍敛去几分,心底早已做好决断,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沉声道:“旁人没有你这副蛊惑人心的皮囊,也没有二次分化Alpha得天独厚的条件,唯有你,是最容易靠近陆星辞、让他放下戒备的人选,家族不会浪费最好的棋子。事已至此,局面彻底失控,留你在国内只会惹出更大祸端,退学手续我已经连夜办妥,对外只会说是好心资助人提供机会,不会暴露半点我们之间的亲缘,明天你就动身出国。”
江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还没来得及争辩,就被江遇打断所有话语,接下来几日,他被江遇关在公寓里,连夜办妥所有出国入伍手续,悄无声息离开了这座城市,对外没有留下半句和江家相关的线索。
隔天一早,陆星辞照常踩着早读铃走进高二教室,目光习惯性扫过靠窗那个总坐着江屹的空位。
桌面干干净净,没有往常摊开的习题册,没有他常备的薄荷糖,连那把江屹天天用来压书页的银色书签都消失不见。陆星辞指尖敲了敲冰凉的木桌,心底莫名空了一块,他还记着老宅客房里纠缠相融的信息素,原本打算今天找到江屹,好好把所有事情摊开说清楚,可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整整一周,教室那个座位始终空荡荡的。
陆星辞问遍班上所有和江屹走得近的同学,没人清楚他的去向,老师也只含糊说办理了退学,其余信息半句不肯透露。Enigma心底翻涌着焦躁,连日来心神不宁,上课频频走神,一闲下来脑子里全是那天老宅里的画面,还有江屹当时僵在客厅、错愕失神的模样。
他只能去找许迟。
一连七天,陆星辞天天堵着许迟,放下往日散漫矜傲的姿态,软磨硬泡,近乎低声恳求,追问江屹的下落。许迟心里揣着江屹临走前反复叮嘱的嘱咐,绝不能吐露江屹背后的家族,一开始咬紧牙关半个字不肯吐露,耐不住陆星辞日复一日的纠缠,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慌乱落寞,终究扛不住,拉着人躲到走廊僻静的转角,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别再找他了,江屹已经彻底离开国内了。”
陆星辞心头猛地一沉,指尖骤然收紧:“转去哪?只是换个国内学校?”
“不是,听说有一位匿名的慈善资助商看中了他,全额出资送他出国深造。”许迟刻意避开江家相关的所有字眼,缓缓道出外界统一的说辞,“对方给他安排了海外陆军军校的名额,他现在已经动身过去,读完军校会直接留在那边服役,短时间之内,绝对不会再回国。”
一句话像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陆星辞心上,他愣在原地半晌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从来没想过会落得这样彻底分离的结局。那天在老宅,他仅仅只是一时醋意上头,把温叙单独带去客房问话,从头到尾从未想过要逼走江屹,更从未预料到,一场短暂对峙,会让那个日日温顺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借着陌生资助人的名头远走异国,穿上军装,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江屹平日里温和柔软的眉眼、易感期隐忍脆弱的模样、被自己层层质问时无措委屈的神态,心口骤然涌出一阵空洞绵长的钝痛,周身Enigma独有的压抑信息素不受控制淡淡弥散开来,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他一人站在原地,望着楼下操场失神,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所谓匿名资助,不过是江家掩盖全盘骗局的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