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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金屋藏娇 江屹推开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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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推开自家老宅木门的瞬间,裹挟着深秋微凉晚风的气流顺势卷进屋内,走廊悬着的复古玻璃吊灯轻轻晃了晃,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落在他微微紧绷的侧脸上。距离腺体二次分化完成才过去短短三天,易感期残留的躁动信息素还蛰伏在四肢百骸,只要情绪稍有起伏,胸口就会泛起一阵细密闷胀的灼痛感。他原本盘算着回老宅躲上一周,避开陆星辞送的那栋临江别墅——别墅里处处都是陆星辞留下的痕迹,桌上摆着他随手丢的限量款钢笔,衣帽间塞满两人逛街时陆星辞强行给他添置的衣物,连浴室洗护用品都是双人份,易感期独处时待在那里,只会不断放大心底的愧疚与算计。
江屹以为这个点老宅只会空荡荡一片,江遇忙着集团事务不会过来,佣人也被他提前放了假,正好能安安静静抱着复习资料刷题,安安稳稳熬过难熬的易感期。可玄关鞋柜旁随意散落着一双限量款手工皮鞋,鞋面是沉稳的深棕鳄鱼皮纹路,不用细看,江屹也能一眼认出这是陆星辞常穿的那双。心底猛地咯噔一下,握着书本的指尖下意识收紧,纸页边缘被捏出几道深浅不一的褶皱,他站在原地停顿两三秒,强压下骤然翻涌的慌乱,调整好脸上一贯温润无害的笑意,缓步朝客厅走去。
宽大的皮质沙发上,陆星辞慵懒地斜靠着,一条长腿随意搭在茶几边缘,手边放着半杯还冒着淡淡白雾的冰美式。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墨色瞳孔沉沉落在江屹身上,眼底没有往日嬉皮笑脸的散漫,反倒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酸涩。不同于普通Alpha单薄单一的信息素,属于Enigma独有的、兼具压制与蛊惑双重属性的气息缓慢铺展开,无声无息填满整个客厅,厚重的压迫感顺着空气往江屹后颈腺体钻,哪怕江屹如今已经完成二次分化成为Alpha,在纯粹高阶Enigma的气息压制下,后颈还是控制不住一阵细微发麻,浑身的骨头都隐隐发紧。
“放着我特意为你置办的江景别墅不住,反倒一头扎回这套老旧冷清的老宅,我倒是想问问,我那套房子是哪里不合你的心意?”陆星辞指尖轻轻敲击玻璃杯壁,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他微微歪头,视线一寸寸描摹江屹略显局促的身形,语调裹着浓重的嘲弄,“还是说,那栋房子来往人多、太过惹眼,不方便你藏些见不得光的人,只有这套偏僻老宅,才能容得下你的小心思?”
江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面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柔和,没有半分恼怒,甚至还轻轻弯了弯唇角,轻声解释:“没有不合心意的地方,我今天回来只是取几套备考要用的复习资料。别墅那边落地窗采光太足,白天看书阳光直射很容易晃眼睛,老宅这边书房遮光做得极好,再过几天就要期末统考,我想安下心闭门刷题,所以暂时回来住一阵子。”
“刷题?”陆星辞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半点没有抵达眼底,反倒添了几分尖锐的质疑,Enigma特有的低沉声线裹着不易察觉的醋意,一层一层压过来,“中午放学,我在学校后街奶茶店清清楚楚看见你和许迟坐在一起,两人头挨着头分一份便当,聊得热火朝天,看起来倒是十分投缘。平日里在我跟前总是安安静静、温顺内敛,一转头和旁人相处就这般放松自在,怎么,和我待在一起就这么拘束,连真心都不肯露出来?”
江屹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下肩膀,一副怯生生、唯唯诺诺的模样,长睫轻轻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声音放得轻柔温顺:“许迟只是同窗好友,课业上很多重难点只有他能和我互相探讨梳理,中午放学偶遇便顺路一起吃了顿饭,仅仅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正常相处,没有别的多余意思。”
他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拉扯,生怕楼上温叙一点细微动静暴露两人私下的纠葛,只想尽快把陆星辞打发离开,于是放软语调轻声劝说:“你先回去好不好?这阵子我打算全身心扑在复习上,二十号考完试拿到奖学金,我主动约你出去散心,不管是商圈逛街还是近郊散心,想去哪里全都听你的安排。”
两人交谈的声响顺着木质楼梯缝隙飘上二楼卧室,屋内的温叙刚从沉睡里醒过来,睡足之后发丝乱糟糟蓬松地贴在脸颊,眼底还蒙着一层朦胧睡意,揉着酸胀发沉的眼睛打算下楼倒一杯温水。脚步轻轻踩在铺满软地毯的台阶上,刚走到楼梯中段,半探出的身子恰好落入陆星辞的视线,温叙浑身瞬间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进退两难,蓬松柔软的黑发衬得那张Omega的脸格外白净易碎,周身飘着清甜绵软的花香信息素,和楼下江屹冷调的Alpha气息缠作一团,哪怕只是淡淡的一缕,也逃不过Enigma远超常人百倍的敏锐嗅觉。
陆星辞的眉峰骤然狠狠挑起,原本压在心底的疑虑瞬间被无限放大,周身Enigma的压制性信息素骤然加重,沉沉直直朝着江屹席卷而去,压得江屹呼吸都滞涩半分。他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一步步朝着江屹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近到江屹能清晰看清他眼底翻涌的不悦、酸涩与浓烈的占有欲。
“可以啊江屹,我真是彻彻底底小瞧你了。”陆星辞唇角扯出一抹凉薄讽刺的笑,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砸在安静的客厅里,“金屋藏娇这套手段,倒是被你学得炉火纯青,藏这么一位容貌出众、气息柔软的Omega独自安置在老宅楼上,你到底打着什么主意?我们认识这么久,朝夕相伴从高二到现在,我从来不知道你身边还有这么亲近的Omega朋友,这件事你半句话都不曾和我提起,是刻意刻意瞒着我,还是从头到尾,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他微微俯身,视线平视着身形稍瘦的江屹,一句接一句的反问层层叠叠压过来,不给江屹半点插话缓冲的余地,Enigma独有的压迫感包裹住对方,让人根本无从躲闪:“寻常Alpha都清楚,二次分化完成之后自身信息素侵略性极强,本能会主动和Omega保持距离,规避信息素交融失控的风险,就算是血脉至亲,独处时都会刻意避嫌,偏偏就你心肠格外‘善良’,来路不明的Omega也敢独自带回只有你能出入的私人老宅,还放任对方在楼上卧室休息,你当真觉得我会相信,仅仅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借住’就能掩盖所有不对劲?”
江屹脊背微微绷紧,易感期腺体带来的闷胀痛感因为持续的对峙不断加剧,可他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怒气,眉眼间只染上一点浅浅的委屈,语气平稳柔和,耐着性子一遍遍重复解释:“他真的仅仅只是我的普通朋友,前段时间他临时失去住处,走投无路之下才来投奔我,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逾矩的牵扯,你不要凭着主观臆想胡乱揣测我们的关系。”
“话说得倒是干净利落,听着无懈可击。”陆星辞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嗤,鼻尖轻轻动了动,身为Enigma,他能清晰分辨空气里每一缕交织缠绕的气息,江屹冷冽的Alpha信息素、楼上未散尽的Omega甜香,两种气息纠缠融合的痕迹清清楚楚,根本藏不住,“屋内四处都残留着浓郁纠缠的Omega信息素,和你的气息死死缠在一起,你以为我的嗅觉迟钝,完全察觉不到空气中异样的交融气息?还是说你笃定我性子心软单纯,随便几句敷衍的解释,就能把所有疑点一笔带过?”
江屹轻轻蹙了蹙眉头,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委屈,语调依旧平和,没有半分争执发火的火气,只是轻声反问回去:“从头到尾不过是收留一位暂时无家可归的落魄朋友而已,陆星辞,你到底在心底怀疑我什么?我们相识相处这么久,从高二开学初次在校门口遇见,到如今日日相伴,这么长一段时日里,我究竟什么时候刻意欺骗、隐瞒过你?大大小小所有琐事,只要你开口问起,我从来没有对你藏过半分秘密,为何仅仅因为一位临时借住的朋友,你就要用这么重的心思揣测防备我?”
陆星辞听完这番看似坦诚的话,喉间重重闷出一声低叹,心底的酸涩、烦躁与不安混杂纠缠在一起,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气恼,还是害怕江屹心里从来没有留给自己专属的位置。他后退半步,后背轻靠在冰冷的实木陈列柜边,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江屹不肯移开,接踵而至的尖锐反问源源不断砸过来:“没有欺骗?那你倒是好好和我解释清楚,若是只是普通朋友,为何偏偏要藏在这套偏僻老宅,不肯带到我专门为你购置、随时都能住的江景别墅?若是二人毫无牵扯,为什么之前朝夕相处这么久,你从来不和我提起这位Omega半分存在?若是心底坦坦荡荡没有猫腻,方才听见楼上脚步声响起时,你第一反应不是坦然拉着我上去介绍,而是浑身紧绷、眼底飞快掠过慌乱,生怕我看见楼上那个人,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你心里有鬼?”
“你口口声声说从未瞒我,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空气中两种信息素长久交融、久久散不去的痕迹该怎么解释?普通异性朋友短暂共处一室,怎会留下这么浓烈、缠绕不散的相融气息?”陆星辞抬手指了指二楼楼梯的方向,Enigma低沉的声线不自觉沉了几分,裹挟着压抑不住的失落,“那位Omega刚刚睡醒,头发蓬松凌乱,一身宽松居家睡袍,一眼就能看出已经在楼上卧室留宿许久,老宅客房常年收拾整洁、被褥齐全,单纯借住为何不安排对方住在空客房,反倒放任他待在你的私人休息主卧区域?”
江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轻轻绞在一起,温顺地低下头,长睫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织说辞:“客房闲置太久,被褥全部收进地下储藏间收纳,一时半会儿来不及拆洗铺好,临时只能让他先暂住二楼闲置卧室。我没有刻意隐瞒他的存在,只是这段时间琐事堆在一起,一边要应付江家内部集团安排的各类繁杂事务,一边要埋头准备期末统考,实在抽不出空闲和你细说身边来往的每一个人。选择回老宅备考只是单纯出于书房采光、安静程度的学习需求,和温叙没有半点关系,我从来没有产生过刻意藏起任何人的想法。”
“说辞倒是一套接着一套,逻辑拼凑起来听着滴水不漏。”陆星辞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不住的失望一点点漫出来,语气里的尖锐嘲讽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落寞,“那我再好好问问你,你二次分化成Alpha才短短三天,易感期的躁动、腺体的不稳定还没有彻底褪去,这个阶段普通Alpha自制力本就薄弱,极易被外来Omega信息素干扰失控,你明明清楚其中风险,为什么还要执意把陌生Omega单独留在自家住处?当真只是所谓的心善心软,没有半分别的私心、盘算在里面?”
“我一直以为,在你心里我是足够特殊、独一无二的存在,平日里我事事迁就你的喜好,但凡你多看一眼的物件,我想尽办法送到你面前,专门购置独栋江景别墅专供你独居静养,时时刻刻顾及你的情绪喜好,掏心掏肺把所有包容和偏爱都给你,可到最后,你转头就能把别的Omega带回只属于你的私人住处,面对我的满心疑虑,只会一遍遍重复空洞无力的解释,换做是你,你能毫无芥蒂、完完全全全盘相信这套说辞吗?”
陆星辞往前又走了两步,两人距离再次拉近,清晰捕捉到江屹眼底刻意伪装出来的委屈无措,可越是看清这副温顺无害的皮囊,他心底的不安就越发浓烈。他太清楚江屹这副温和外表之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算计,可自己偏偏心甘情愿栽进去,毫无保留地交付了全部信任,此刻撞破眼前的场面,只觉得心口堵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闷得连呼吸都觉得滞涩难受。
“你反复强调从未骗过我,那你敢认认真真给我一句准话,你和楼上那位Omega独处的这段时间,没有发生任何超越普通朋友界限的亲密事情吗?”陆星辞的声音放得很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颤抖,高阶Enigma独有的脆弱只在这一刻稍稍外露,“若是心底真的坦荡无愧,方才看见他出现在楼梯口的瞬间,你的身体为什么会下意识紧绷,眼底飞快掠过一层慌乱躲闪?若是问心无愧,何须这般紧张遮掩?”
江屹轻轻咬了咬下唇,易感期带来的腺体闷痛因为长时间的对峙不断加剧,浑身都透着细微的疲惫,可他依旧死死维持着温和无争的姿态,没有丝毫要和陆星辞争执发火的意思,只是轻声细语地辩解:“我紧张仅仅只是担心你看见陌生Omega会胡思乱想、心生误会,仅此而已。我清楚你身为Enigma,占有欲本就比常人更强,心思敏感细腻,若是突然撞见陌生Omega待在我的住处,难免会往糟糕的方向揣测,所以才下意识慌乱,并非心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可以郑重和你保证,我与温叙之间自始至终只有浅层朋友情谊,从来没有任何逾矩越界的行为。”
“温叙?现在倒是主动把对方名字说出口了,方才遮掩躲闪的时候,怎么半句都不肯提?”陆星辞精准抓住话语里的破绽,又是一句尖锐的反问,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若是只是寻常往来的普通朋友,名字为何要等到我撞破现场、步步逼问之后才肯主动告知?平日里你和许迟来往坦荡,随口就能和我聊起对方,介绍起来毫无半分顾忌,怎么到这位Omega身上,一言一行处处都透着刻意遮掩,这难道不足以证明你心里藏着猫腻?”
窗外的晚风持续从敞开的入户门缝钻进来,吹动落地窗帘轻轻来回晃动,屋内江屹冷调的Alpha信息素与陆星辞厚重压制的Enigma气息相互冲撞,又夹杂着二楼缓缓飘下来的清甜Omega花香,三方气息交织缠绕,客厅里的气氛僵持到冰点,安静得只剩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楼梯上的温叙僵在台阶中段,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动静,不敢上前搭话,也不敢贸然下楼,生怕自己再多一丝动作,就会激化楼下两人之间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矛盾。
江屹轻轻抬眼看向陆星辞,刻意逼着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水光,模样看起来委屈又无措,语调放得愈发柔软,弱化所有棱角,企图缓和对方紧绷的情绪:“我从来没有想过刻意隐瞒任何人,只是这段时间繁杂琐事堆得太多,一边要应付江家长辈安排的各类琐事任务,一边要埋头刷题备战期末,根本无暇分出多余精力,和你细细梳理我身边每一个短暂来往的人。我明白你现在心里不舒服、不痛快,换作是我,如果撞见你私自带陌生Omega回到专属你的住处,我难免也会心生疑虑、难受不安,但我恳请你静下心,相信我这一次,我和温叙真的只是萍水相逢,对方走投无路我才顺手搭把手收留几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牵扯。”
陆星辞垂眸望着他眼底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模样,心底那点心软硬生生被浓烈的醋意与疑虑压了下去,Enigma与生俱来的占有欲不受控制地翻涌,他再次开口,一连串追问没有丝毫停歇:“顺手搭把手?天底下无家可归的人那么多,怎么偏偏只有这位Omega,值得你不顾自身Alpha易感期风险,单独带回私密老宅留宿?若是真的只是随手帮忙,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一笔安置费,让他自己去租住公寓,反倒要留他住在你的私人居所,日日同处一栋房子?”
“你说你们清清白白,那能不能解释清楚,方才我进门之前,二楼飘下来的交融信息素是怎么回事?普通朋友共处一室,信息素只会各自独立散开,绝不会像这样紧紧纠缠相融,只有亲密贴近的相处,才会留下这么清晰长久的痕迹,这点基础常识,你不会不懂吧?”
“还有,你口口声声说回来老宅只是为了备考复习,可如果没有楼上这个人,你大可以安安心心住在我送你的别墅,那里环境安静、物资齐全,远比这套老旧老宅舒适方便,现在所有巧合全部凑在一起,你让我怎么说服自己不去多想?”
江屹被接二连三的反问逼得一时语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里复习册的边角,面上依旧维持着温顺柔和,没有半点动怒的迹象,只是低声重复:“很多事情只是凑巧堆叠在一起,你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往最坏的方向解读,我对你从来没有半点欺骗的心思。”
“凑巧?所有疑点全都是凑巧?”陆星辞低笑一声,笑意里满是失望,缓步上前一步,Enigma厚重的气息彻底将江屹整个人包裹住,“江屹,你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再说一次,你和楼上那位Omega,真的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纠葛?你当真从始至终,没有半分瞒着我的私心?”
江屹顿了顿,微微偏开视线,不敢直直对上他沉沉的目光,声音轻得像羽毛:“自然是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
这躲闪的小动作落在陆星辞眼里,仅存的一点心软彻底消散干净,他不再继续抛出诘问,只是沉着声线,一字一顿开口:“少说这些糊弄人的说辞,你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