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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安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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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澜是妖精,但不是穷凶极恶的那种。骨灰事件确实是个意外,意外的像是命运的安排。
要怪也只能怪泥石流,都是因为路太颠簸了,骨灰袋子才会飞出去。砸中了正在缓慢行驶的牛板车,偏巧牛板车还装满了化肥。牛板车主人还气得不行,就差抓着安澜索要牛的医药费。这一天安澜实在是承受了太多。
安澜抿了一口可乐,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人类的口味,毕竟也是在人类社会潜伏了二十二年。再加上安澜毕竟有一半人类的基因。
“给极北的同事们敬一杯。工作辛苦了。”沈述说的兴起,站起来举起酒杯。
所有人都紧跟着站起来。安澜、王房和周谷,也举起可乐、雪碧和美年达。一通猛喝完事后。安澜深呼吸一口,端起可乐杯主动走向沈述。安澜知道沈述这种人,必然很在意她的庭长父亲。虽然一眼看出对方是表演型人格,但是前程堪忧,该做的功夫还是得有,总不能等着小鞋穿上了脚趾头才知道痛。
安澜故意破绽百出,露出一个少女漫画般清澈,而初入社会不谙世事的笑容,“敬沈述副站一杯。”
沈述笑了,对安澜的阿谀奉承很是受用。见沈述满意了,安澜放低杯口,准备用可乐杯碰玻璃杯,距离只差一厘米时沈述一下放低杯子。
“要论起来说。伯父安言,在职位上。”沈述看向白杨,挂着欲言又止的笑容,“也算是我的领导了。”
于是周围人跟着笑了几声,托着这几句话。安澜也只得笑笑,“我年纪轻,往后还要沈述前辈多提点。”
安澜再次放低可乐杯,这一次执行速战速决计划,飞速击向玻璃杯,想立刻结束这拉拉扯扯的一幕。沈述于是手腕一松再次放低杯口,安澜紧急撤回一个碰杯。
“要轮起来。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最与时俱进。很多时候还是得多多仰仗你们年轻人。”
“年轻人做事情毛躁,很多时候还是得老前辈。“王房及时加入,同甘共苦有情有义,举着雪碧杯,“前辈的百里绿色,一般人谁做的出来。”
王房是懂一点暗戳戳阴阳怪气的。安澜跟着说,“说的就是。于情按年纪您是我的长辈,于理按资历您更是我的领导。于情于理,您都是我的前辈。”
沈述露出笑容,又笑呵呵看向周围,“现在的年轻人,嘴真会说话。”
“前辈再让,杯子就该到地板了。”周谷集合团战,伸手托起玻璃杯的杯底抬起来,毕竟周谷父母的职位才是全场最强,已是不敢让人轻易巴结的地步。周谷露出蛮不好意思的笑容,用美年达杯的杯口,低低地碰了一下玻璃杯给个台阶,“让我们这些年轻人,沾沾前辈的光。”
领导们喝饮品。安澜喝可乐,喝到胃胀气。同事们一根根点烟,烟雾缭绕像到了蓬莱仙境。安澜起身去卫生间,里面的人却一直不出来。于是干脆出饭店逛逛,找个公共卫生间算了。顺便放松一下被吵吵得嗡嗡响的脑仁。
几个拐弯,黑暗中隐隐有两个女人站着。安澜的夜视很好,看清了是沧元的母亲,而旁边那位应该是戴帽子的那个女人,此刻摘了帽子长发散在夜风里。安澜很茫然,对目前的情况搞不太明白。因为安澜看到沧元母亲脚边放着敞开的骨灰盒,骨灰袋被沧元母亲拿着,剪开一侧,骨灰被随风洒进了森林里。
安澜揉揉脑袋,然后又揉了揉眼睛,她没喝酒怎么会醉,没有醉应该不会眼花才是。怎么那个女人摘了帽子后,眉眼和陈泽卓还有些像。何止相似,好像陈泽卓是从这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样。安澜简直是惊奇。
她们叫什么来着。安澜只顾着观察领导们,没太关注她们,只觉得她们应该是姐妹。妖精就是这样,不像人类一样感性。光是观察周围人,揣摩情况,判断心理,就让安澜忙得不行了。还得摆出人类的行为逻辑来应对。
对了,白杨那里有沧元母亲的签字。就能知道这女人姓什么了。
偏巧了,安澜回来时白杨不在座位,装着平板的包就摆在空荡荡的椅子里。旁边坐着始终冷漠的赵新,安静的都让人忘了,她是管理四个执组的督导。职位刚好卡在沈述和白杨间。但虽然是沈述的下级,沈述也没有怪罪她的冷漠。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赵新和白瓷站长关系紧密,往往赵新的态度代表着站长的态度。所以人们奉承沈述,奉承的也很慎重。除了明显越过直系领导,努力表现示好的白杨。各自的屁股坐在哪里,就一目了然了。
说不定只是眼花了,也说不定作为妖精,看人类的时候脸盲了。再说了和陈泽卓长相相似,又关安澜什么是呢,为什么安澜非要好奇的一探究竟。安澜在内心里左右互搏了一大堆。但还是在路过白杨座位的时候,指挥地板不合理地翘起来,整个椅子砸在旁边的玻璃瓶上,湿了一大片。
“呀,白杨主管的书包。“安澜赶忙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捞起地上的书包,抽出几张纸巾擦拭起来。
“小心玻璃渣划到手。”赵新提醒道,看到人们纷纷想避开散落满地的饮品,场面乱套起来,“别踩到了。去找人擦一下。”
“我去找前台拿块布。顺便叫服务员来清洁一下。”
安澜闪现到饭店前排要了块布,就把饭店里仅有的两个服务员,都打发去擦地了。现在她可以悄悄翻看沧元母亲的名字了。
林云锦。
安澜看了一眼落款赶紧记住名字。随后扫了一眼文件内容,才发现是一份清算协议。大概内容是沧元的死纯属意外和北执组毫无关系,只是基于人道主义给予了善良的赔偿,从此彼此再无任何牵扯和纠缠。
难怪林云锦一直冷着脸,但凡是个泼辣点的性子,就得在追悼仪式撕白杨的头发了。太冷酷无情了。人类有时候,也会很残忍和冷酷。
安澜根本没来得及看完,就听到脚步声,立刻将文件塞回包里。用抹布擦拭着包,用力出残影。
白杨一把将包夺回。安澜装出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模样,“刚才赵新督导说,让我把包擦一擦。”
“我自己擦就行。”白杨不打算和一副愚蠢模样的安澜纠缠,“你回去吧。”
于是安澜迅速离开,躲回了自己的座位。
虽然出了个小插曲,饭局还是到了很晚才收场。男同事们就没一个清醒的,安澜只得载着一拖拉机喝醉的男同事,先送他们回男宿舍楼,再和周谷王房回女寝。
“臭死了!”周谷一回寝室,就掏出香水喷衣服,“都是烟味。真烦人。”
“累死了,明天还要上班。”王房抱怨了几句,拿着洗漱用品去洗漱间。
安澜躺进床里,拿起手机,她还没回陈泽卓的短信。
仔细想想,安澜还真不知道,陈泽卓的母亲叫什么。这也不怪安澜,也不怪任何人。陈泽卓家庭关系略微复杂,他的父母在他出生后就离婚了。陈泽卓跟着父亲长大,母亲在离婚后就音讯全无,更别说回来看他一眼。所以陈泽卓也只在照片里,见过他母亲的长相,仅此而已了。
所以对于母亲的事情,陈泽卓从未提起过。虽然也曾对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感到好奇。但是即便是安澜,也能感受到其中包裹的,复杂的伤害。所以安澜也从未主动向陈泽卓问起过,他母亲的事情。至少在这件事上,安澜能够理解他。
所以安澜拿着手机,看着对话框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询问陈泽卓母亲的名字,到底要不要告诉陈泽卓,安澜今天遇到的那个容貌相似的人。假如真的发现里面有故事,那会是好事还是坏事。假如如果只是安澜自己胡思乱想,其实什么也没有,好像也挺尴尬的。
太难了。安澜翻了个身,都已经半夜了,每天还要去田里种土豆。还是先洗洗睡觉吧。
突然传来叮当一通乱响,从楼道尽头的洗漱间里。安澜和周谷对视一眼,脑里面一同闪过在洗漱间遭遇不测的王房,于是一起飞快地奔去洗漱间。
洗漱间里,王房拿着一个盆,盆中间破了一个洞,“刚刚好像有东西从窗户往里看,我一激灵拿盆砸了一下,怎么感觉是长角的东西?”
“是不是什么小动物啊?”周谷小心地看看窗外,没有任何生物,故意大声喊道,“谁敢来女寝偷看,明天我就去举报,等着铁窗泪吧!”
“什么小动物,会爬树还长角的。”王房想了想,她们在五楼,哪个人挨了一下就能立刻从五楼窗外隐藏起来,估计自己确实看错了吧。
“没事,应该是扣脑袋上了吧。明天我们把洗漱间窗户封起来就是了。”安澜连忙打圆场,说道,“今天人们都喝醉了,应该不是人类。”
确实不是人类,挨了一盆的卢瓦尔蹭蹭自己的角,藏匿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