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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端王 一桩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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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隐没有直接回苏府,转而去了侯府。
他现在特别想见到霍宴。
霍宴不在,余白薇出门敬香,苏隐去了佛堂,与霍老夫人一同打坐。
小佛堂里十分安静,只听到霍老夫人偶尔拨弄佛珠的声音。
这里虽然没有霍宴的气息,却让苏隐十分安心。
许久。
霍老夫人睁开眼睛,偏头看着苏隐,柔声问道:
“隐儿可是有心事?”
苏隐并未睁开眼睛,答道:“侄儿无事,想陪姑母一同礼佛。”
“若有事,隐儿可同姑母说,姑母或可解。”
苏隐慢慢睁眼:“姑母可知何为情?”
霍老夫人心头一跳,若有所思的将头转过来,对面佛像。
“隐儿可是有心悦之人了?”
听到这话,苏隐脑海中突然就冒出来霍宴的脸,他从前没接触,不知如何压制这种情绪,他一向心绪稳定,却独独想到霍宴后不能平静。
“算是。”
“哪家的姑娘?可说给姑母听听。”
苏隐脑海中始终盘旋着霍宴的脸,大笑的,得意的,受伤时苍白的,还有凑近他时带着侵略气息的脸,他无意识呢喃:
“不是姑娘...”
意识到自己说什么后,苏隐慌张的想要解释,却不知怎么解释:“侄儿的意思是...”
霍老夫人问:”你心里那份东西,你觉得是脏的对不对?“
苏隐没说话。
霍老夫人又道:“你从小读圣贤书,圣贤告诉你,什么该,什么不该。可圣贤没告诉你,这世上有些情,它不是没由来的,来了,你挡不住,它不是错。”
霍老夫人转头看他:
“你觉得自己有罪是因为你拿‘该不该’去衡量它。可你什么时候见过,花开之前问过自己该不该开?”
苏隐犹豫开口:“可我...”
他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他身上背负太多,那些暗自筹谋,那些血海深仇,他有什么资格接受霍宴对他的好,更不该把霍宴卷进自己的人生,去承受那些无妄之灾。
也是萧长歌这一遭,他在回程路上也才想明白了一些。
霍老夫人站起身,苏隐跟着起身扶着她。
霍老夫人边走边道:“当年你爹找过夫君,说了一句‘将来若有不测,请夫君替他照看好这个孩子’。”
苏隐猛的转头看向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隔着面具看向苏隐的眼睛。
“夫君应了,十五年前就应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重的像石头。
“所以你不用觉得亏欠宴儿,夫君与我照看你,不是你欠我们的,是我们欠你爹的。你尽管去做你该做的事——输了,我侯府还有你一间屋子住,赢了,那是你该得的,至于宴儿...”
霍老夫人顿了下:
“他这辈子就没听过我的话。”
外头的天暖了,树梢也悄悄发芽,鸟叫虫鸣,偶尔有家仆洒扫交谈的声音,霍老夫人声音很温柔,一如苏隐那晚发热时,她守在床边的语气:
“宴儿的意思,就是姑母的意思。”
苏隐抬头望着天,久久没有回神。
夜半,霍宴潜入苏隐房中。
他就站在窗前,没有动。他面色有些冷,声音也略显凌厉:
“表弟最近似乎忙得很。”
“表哥怎知?”
“连落九和落十七都不肯带着,可是防着我?”
霍宴气呼呼的,像个小孩一样。
苏隐主动走到他面前,一走一步带着白色袍子摆动,苏隐伸手捏了下他的脸:
“你生气了?”
“哼。”
“有些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
苏隐大胆摸着霍宴的耳垂,他的耳垂很厚,苏隐早就想摸摸看。
霍宴被他动作弄的耳根发热,垂眸时,借着烛光看见他半敞的白袍,瞬间脸烫了起来,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却动作轻柔的将他的衣衫整理好。
“我只是怕你落入危险。”
他是刚沐浴过吗?身上味道好清香。
苏隐退开半步,转身坐回榻上,半倚着塌边,懒散道:“我如今是新科状元郎,谁敢在京城动我?”
“是,你是状元郎,但我总不放心。”
霍宴坐在塌尾,伸手捞过苏隐肩膀,苏隐顺势躺在霍宴腿上,散落发丝遮住他半边脸。他就这么乖巧的躺着,气氛和谐又安静,只听得到两人的心跳声。
霍宴抚摸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又含情,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被他枕着的腿似乎也在发烫。
苏隐被他顺毛顺的有些困倦,轻轻打了个哈欠,嘟囔道: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我会护好你的....”
霍宴将他的碎发拨弄到一边,轻笑道:“你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护好我?”
许久不见腿上的人出声,霍宴低头看去,他已经沉沉睡去。
霍宴侧身拽过被子为苏隐盖好,看着他睡在自己腿上,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
能这样看一辈子就好了。
霍宴莫名发笑,明明是来跟他讲沈家案子的事,不知为什么见到他时候,想到都是他背着自己出去行动,连自己给的暗卫都不肯带。每次见到他,情绪总是不由自己。罢了,左右明日休沐,明日再说也不迟。
词微推门进来时,苏隐还在霍宴腿上睡着,霍宴倚在床榻尾的柱子上刚睁眼,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词微,词微立刻退了出去。
苏隐闻声醒来,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她经常这样闯进来?”
苏隐道:“以往这个时辰我已洗漱完毕。”
“下次叫她叩门。”
苏隐嗯了一声,才注意他,道:“你就在这里坐着睡了一夜?”
“你睡的正香,不忍心挪动你,反正今日休沐,也无事做。”
苏隐突然想到‘断袖’典故由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那你要怎么跟父亲母亲解释?”
“就说早上来找你议事。说起来,前日听母亲说,那晚在沈家与你父亲起了争执的,是我父亲。”
“是霍伯父?”
霍宴将霍老夫人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苏隐。
苏隐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霍宴想劝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苏隐冷静分析:“父亲一意孤行,要去彻查那桩案子,才引起了灭顶之灾?还是说父亲已经掌握了什么,只是没来得及呈给先帝,就被人先下手为强?”
霍宴提醒道:“没有证据,只能这样猜测。”
锦衣卫和刑部不同,刑部每一桩案子呈给皇帝,要有法可依,要有据可查。锦衣卫则是奉命办事,只需圣旨,必要时先斩后奏,是皇权特许。
“会有的,以前父亲常说,人只要生于世间,做的任何事,都有迹可循。只是时间问题。”
霍宴劝:“别急,先等圣旨。”
苏隐点头。
他想起萧长歌曾说,要他查姜琛,难不成,姜琛与那桩赈灾款案子也有关系?还是父亲在其他方面得罪了姜琛?萧长歌这么说,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他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瞒着自己?
他想亲自去问萧长歌,可今日霍宴休沐,他不能去。
苏隐想到另一桩事,道:“今日陪我去拜访端王如何?”
霍宴讶异道:“你与端王从无交情,去端王府做什么?”
“讨个人情。”
“你与端王府有什么人情?”
霍宴被苏隐说的不知所云,追着问。
苏隐神秘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霍宴忽然发问:“你饿了吗?”
“不饿啊,你肚子饿了?”
“看你很想吃闭门羹。”
苏隐笑了,只一下就令霍宴怔住,他下意识呢喃:
“真好看...”
苏隐:“去不去?”
“去。陪你一起吃闭门羹。”
果真到了端王府,两人都被王府管事拦住。
“抱歉侯爷,状元郎,王爷今日不见客。”
霍宴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
苏隐也不急,淡定道:“烦请管事与王爷通报,就说长信侯来跟端王爷讨要一桩人情。”
管事拱手请两人耐心等待,他前去通报。
苏隐笑道:“侯府名头果然管用。”
霍宴疑惑:“端王何时欠我长信侯人情?”
苏隐道:“等下就知道了。”
没一会,管事出来拱手行礼,又敞开门将两人迎进去。
端王府就是从前的三皇子府,因着圈禁多年,府内虽已修整,却仍显萧条。
穿过回廊,苏隐与霍宴在亭廊下看到端王。
他就站在廊下,看着天,脸上看不出表情。
霍宴与苏隐行礼,端王只是回望一下,点头示意后淡淡开口:
“说吧,什么条件。”
苏隐环视四周,语气轻松开口道:“不知在下可否在端王府讨口茶喝。”
端王多年不与外人打交道,也懒得搞些虚礼,听苏隐这么说,惊觉自己实在没有待客之道,将人请进书房,又命人看茶。
霍宴不知苏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有主动开口。
苏隐起身,对端王郑重行礼:
“今日以讨要人情之名,行见王爷之举。请王爷见谅。”
端王似乎终于意识到,这位新科状元郎是有要事与自己相商,起身走到苏隐身边虚扶一把。
“状元郎有话请讲。王府多年不见客,招待不周。”
苏隐道:“王爷客气。是在下贸然叨扰,实则是以弟弟之名,有话同王爷说。”
“弟弟?此话怎讲?”
“在下与余姐姐情同姐弟,如今也是为了余姐姐的事而来。”
霍宴浑身一震,很快就想清楚其中缘由。
端王哦了一声,看着霍宴,目光复杂:“此事本该侯爷同本王说才对?”
“本应如此,只是当年余姐姐入侯府为妾,实则是为救治在下顽疾,不得已而为之,在下心有不忍,且侯爷一早知我与余姐姐情同姐弟,便将此事全权交由在下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