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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跨年守岁,阳台偷吻 零点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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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那天,沈屿提前一周问过大家要不要一起吃顿饭。问的时候是在群里,发完消息之后大约过了三分钟,谢应淮回了一个“好”,又过了两分钟顾予安回了一个“可以”。沈屿把最终决定发到群里之后,程澈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然后偏头看了沈屿一眼。
“你提前一周问,是不是怕跨年夜定不到位置?”程澈问。
“不是。提前问是想知道那天晚上有没有安排,如果有别的安排的话,我可以提前把食材准备的时间往后移。”
“你打算自己做?”
“外面人多。在家做的话时间可控,吃完之后也不用着急散场。”
跨年夜那天下午,沈屿从下午三点开始就在厨房忙了。程澈帮他洗了菜,切了水果,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了几趟,把碗筷和杯子在桌面上摆好。窗外天色暗得早,冬日的傍晚总是来得很快,五点半刚过路灯就亮了,行道树的枯枝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画出一道道细密的线条,被风吹动的时候微微晃动着。顾予安和谢应淮到的时候是六点半。他们从地库上来,按了门铃,进门的时候带着室外冬夜的寒气,在玄关换鞋时外套上沾着的冷空气在门口那道温差分界线上形成一层极薄的白汽,然后迅速消散了。
“我们带了一瓶红酒。”谢应淮把一只纸袋放在玄关柜上,“你上次说想试试的那个产区。”
沈屿从厨房探出半边身子看了一眼纸袋上的标签。“这个产区的酒偏干,配炖菜还行。你们先坐,锅里还要炖一会儿。”
谢应淮和顾予安在客厅坐下来。程澈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放在茶几上,又回到厨房去帮沈屿。客厅里暖气开得足,窗户玻璃内侧凝了一层极薄的水汽,把窗外的夜色和街灯的光都模糊成一片柔和的、暖色的光晕。顾予安偏头看了一会儿窗玻璃上那层水汽,然后转回头来。
“你那天在观景台说的那句——冬天的时候你的手指在户外持续暴露超过五分钟按快门会偏慢,”谢应淮开口,“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个规律的?”
“在工地基坑边上,你冬天拍照片的时候,拍完一组之后会把手放进口袋里握一会儿再拿出来拍下一组。你放进口袋的时间大约是四十秒到一分钟。你在等手指回温。”
“你看了多少次才总结出这个规律的?”
“从第一次注意到你开始,到确认它的稳定性,中间经历了大约十次观察。观察对象不同,但结果一致,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结论。”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电视机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正在播跨年晚会的歌舞节目,画面里的人群在暖色的灯光下舞动着,隔着客厅的距离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流动的色彩。谢应淮偏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盖的手上。
“你观察我的时候,会记录下来吗?”
“大部分不会写下来。”
“那你怎么记住的?”
“观察到的痕迹在持续积累,经过重复确认,这些痕迹会逐渐形成一条完整的路径。当路径足够完整的时候,它就不再需要被单独记录了。”
厨房里传来锅盖被掀开的声响和汤汁被搅动时发出的、持续的冒泡声。沈屿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出来,隔着一道门框被压缩成一道温和的、清晰的声线:“还有大约四十分钟。你们可以先吃点水果。”
程澈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和苹果从厨房走出来,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坐在谢应淮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拿起一片橙子咬了一口,嚼完之后开口了:“你们今天来的时候走的那条路,下午堵车了吗?”
“没堵。下午过来的路上车不多,从滨江大道上高架之后一路畅通。”
程澈把剩下的橙子吃完,把果皮放在茶几边缘的纸巾上。“那你过年的时候回不回老家?”
“不回。今年在霖市待着。”谢应淮偏头看了顾予安一眼,“你呢?”
“也在霖市。”
程澈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追问。他把纸巾上的果皮收起来,站起来走进厨房去丢垃圾。客厅里又只剩了顾予安和谢应淮两个人。电视里的跨年晚会还在继续,主持人的声音从低音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像一道被过滤过的、持续的声轨。
沈屿的炖菜七点十五分左右出锅了。是一锅番茄牛腩,炖了将近四个小时,牛腩已经炖到入口即化的程度,汤汁收得浓稠,番茄已经完全化进了汤里,只剩下深红色的、均匀的底色。他还炒了两道青菜和一盘清蒸鱼,程澈在旁边帮忙端菜,在桌面上摆好碗筷和杯子,又开了一瓶谢应淮带来的红酒,给每人倒了大半杯。四个人在餐桌边坐下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但窗外的夜色在冬日里显得格外深,路灯在行道树的枯枝之间亮着暖色的光,像一排被均匀放置的标记点,在持续的光照中保持着稳定的间距。
沈屿在喝汤之前先夹了一块牛腩放进程澈碗里,然后才拿起自己的筷子。“你下午洗菜的时候没吃午饭。”
程澈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牛腩。“吃了。”
“吃了半只苹果。”
“半只苹果也是午饭。”
沈屿没有接话。他又夹了一块牛腩放进程澈碗里,然后才低头喝自己的汤。桌对面的谢应淮和顾予安已经各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正在低头吃。
饭桌上的氛围比平时聚的时候更松弛一些。没有人聊工作。沈屿在放下筷子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们那瓶酒是在哪家店买的”,谢应淮报了一个酒行的名字,沈屿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程澈问了一句“云塔开放之后周末人多不多”,顾予安说“第一周人多,后面趋于平稳”,然后话题就自然滑到了别的地方,像一条水流平缓的河,绕过了几块石头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方向。
晚饭吃完之后,程澈收了碗碟去厨房洗,沈屿站在厨房门口擦灶台。客厅里电视的音量被调高了一些,跨年晚会的歌舞节目正在进入后段,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的虚拟时钟,指针正在向零点缓慢地移动。谢应淮和顾予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窗户玻璃上的水汽比刚才更厚了一层,把窗外的街灯和行道树的轮廓都模糊成了暖色的、柔和的色块,像一层被均匀涂抹过的滤镜,正在持续地过滤着窗外的一切细节。
程澈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电视屏幕上的倒计时正在从二十分钟向十九分钟推进。沈屿从他身后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在持续的光照中,四个人坐在客厅里,各自占据着沙发的一角,屏幕的光在他们脸上形成一层忽明忽暗的暖色轮廓。
倒计时跳到十五分钟的时候,谢应淮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阳台的门是玻璃推拉门,他拉开门的时候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在室内的暖空气里形成一道短暂的温差交换。他走进阳台之后没有关门,留了一道大约一掌宽的缝,室内的暖光从缝隙里透出去,在阳台的地面上铺了一小片温润的光区。
他站在阳台的栏杆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街道上有人正在放小型烟花,细碎的火花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短促的弧线,然后在空气中迅速冷却、散开。他从栏杆上收回目光,听到身后传来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脚步声在木质阳台地面上很轻,走到他旁边的时候停住了,在持续的运行中保持着与之前一致的步速。那道位置在持续的运行中被固定到了他左侧大约一掌宽的位置。
“你出来的时候没拿外套。”顾予安说。
“不冷。”
“你肩膀是绷着的。”
谢应淮偏头看了他一眼。阳台的灯光偏暗,但他能看到顾予安的轮廓在夜色中被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边缘,那道光从客厅透出来的方向照过来,在他的侧脸上形成一层被照亮的、持续的光晕。“你出来的时候外套也没拿。”
“我站不了多久。”
“你怎么知道你站不了多久?”
“你站到倒计时结束就会进去。”
谢应淮没有回答。他转回头,继续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些正在燃放的小型烟花。电视里的倒计时声音从玻璃门的缝隙里传出来,被室外的冷空气压缩成一道更薄、更清晰的人声,在夜色中像一道正在被读取的信息序列,从“五”到“四”到“三”,每一个数字都在持续缩短的间隙中完成了一次完整的信息传输。零点倒计时的声音从室内传出来,从缝隙里渗到阳台的空气中,在持续的存在中保持着完整的序列和精确的方向。“二”和“一”之间的间隔比前面几个数字更短一些。然后电视里传来一阵掌声和欢呼声,像一道持续的信息流在突破时间边界之后被完整地释放到了接收端。
谢应淮在跨年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偏过头来。他偏头的时候嘴唇正好落在了顾予安的嘴角上。那道接触没有提前规划时间,没有微调角度,没有刻意放慢动作来确保它的位置正确。从偏头到落定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那道光从客厅的方向透出来,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中形成一道被照亮的、持续的通道。
顾予安在谢应淮的嘴唇落在他的嘴角上时也没有动。他维持着原来的站姿,在持续的存在中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和方向。他感觉到谢应淮的嘴唇在他的嘴角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沿着嘴角的弧度微微偏转了一小段距离,在持续的存在中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和方向,像一道正在被写入的信息在完成传输之前先做了一次完整的定位确认。然后他偏了一下头,把自己的嘴唇也朝那道方向迎了过去,那道连接在持续的共处中完成了从单侧接触到双侧接触的完整过渡,像两段正在被合并的数据流在交界处完成了全部的同步。
客厅里,程澈和沈屿坐在沙发上,也在那道跨年的声响起的时候交换了一个吻。电视屏幕上的烟花效果正在持续播放,在持续的传输中保持着完整的信号序列。在程澈和沈屿之间隔着大约一掌宽的沙发垫。沈屿在跨年声响起的时候偏过头来,在程澈的嘴角上落了一下。程澈在沈屿的吻落在嘴角之后微微侧过身来,在接吻的过程中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搭在了沈屿的手背上。那道连接在持续的共处中保持着稳定的方向和完整的轮廓。
客厅和阳台之间的玻璃门依然留着一道一掌宽的缝。室外的冷空气和室内的暖空气在那道缝隙中交汇,形成一道持续的、微弱的温差交换。阳台上的两道人影在持续的共处中保持着完整的连接状态,他们在持续的光照中,像一道正在被写入的信息在完成之前先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定位确认。客厅里的两道人影在持续的共处中也保持着完整的连接状态,像一道正在被写入的信息在完成之前先被完整地保存到了预期的位置上。
谢应淮先退开的。他的嘴唇从顾予安的嘴唇上离开的时候经过了大约一指的距离,在持续的传动中保持着稳定的方向,像一道正在被写入的信息在完成全部传输之后先做了一次完整的回执确认。他偏头看着顾予安,夜色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在他发顶和肩头形成一层被模糊的、暗色的边缘,在持续的共处中保持着完整的连接状态。
“零点了。”谢应淮说。
“嗯。”
“新的一年了。”
“嗯。”
“你刚才跨年的时候在想什么?”
顾予安偏头看着他,夜色中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道正在被写入的信息在完成之前先做了一次完整的定位确认。
“在想云塔封顶那天你在主楼下面仰头看幕墙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当时在想什么?”
“在想这栋楼终于被固定住了。”
谢应淮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接话。他偏头看了一眼楼下街道上那些正在燃放的小型烟花,在持续的运行中保持着稳定的方向和完整的轮廓。夜风从江面的方向吹过来,在两人的衣摆边缘形成一道持续的、细小的翻动声,在持续的共处中保持着完整的连接状态和稳定的方向。
“你穿得少了,”谢应淮说,“进去吧。”
他转身走向玻璃门,在拉开门的瞬间偏头看了顾予安一眼。顾予安也转身跟了上来,在持续的同行中保持着同步的步速,两道人影在持续的移动中保持着稳定的间距和方向。他们穿过玻璃门走进客厅的时候,沙发上的程澈和沈屿也已经从刚才那个跨年的吻中退开了。程澈坐在沙发原来的位置上,沈屿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间距和刚才保持一致。电视里的跨年晚会还在继续,屏幕上正在播放新一年的第一组节目。
“新年快乐。”程澈说。
“新年快乐。”谢应淮说。
他在顾予安旁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沙发坐垫的压缩中自然地收窄了一小段,像一道已经被校准完毕的轨道,在每一次被重新启用时都会自动停留在上一轮运行结束的位置。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在持续的播放中保持着流畅的节奏,窗外的夜色在持续的共处中保持着完整的状态。
“你们刚才在阳台站了多久?”程澈问。
“从倒计时十五分钟开始站的。”
“你们站了十五分钟。阳台冷。”
“还好。他站久了肩膀会绷紧。”
程澈的目光从谢应淮身上移到顾予安身上,像在做一道常规的信息校验,确认了那道信息已经被成功接收并妥善保存,然后移开了。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客厅里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和云塔无关的话题。沈屿问谢应淮明年有没有什么项目计划,谢应淮说有几个还在谈。顾予安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有一个和耦合系统相关的项目在前期对接”,沈屿听完之后没有继续追问。谢应淮偏头看了顾予安一眼,动作很轻,幅度不大,在持续的共处中保持着稳定的方向。
零点之后大约一个小时,谢应淮和顾予安从沈屿家出来。电梯下行的时候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持续的存在中保持着完整的连接状态。电梯门合拢,数字从高往低跳。在持续的共处中保持着完整的连接状态。
“明年有什么想做的吗?”顾予安问。
“先把手上那几个项目做完。”
“做完之后呢?”
谢应淮偏头看了他一眼。“做完之后,再一起接新的。”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两人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室外冬夜的冷风迎面灌进来。他们并肩走向停车场,在持续的同行中保持着同步的步速。路灯从头顶上方照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两道并行的影子,在持续的移动中保持着稳定的间距和方向。夜风从行道树的枯枝之间穿过去,在持续的共处中像一道正在被写入的信息在完成之前先被完整地保存到了预期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