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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圈层默许,晚风官宣 行业论坛后 ...

  •   五月中旬,霖市建筑行业协会举办了一场小型的“行业青年力量”主题论坛。

      场地选在滨江艺术中心二楼的报告厅,规模不大,只有一百多个座位,但受邀的人都是近两年在行业内有影响力的年轻从业者。论坛的主旨是分享经验和项目案例,议程排得松散。下午开始,傍晚结束。主办方是行业协会青年委员会,陆砚辞和江逾白被请来做点评嘉宾。

      谢应淮收到邀请的时候正在和工程部确认云塔复工后的施工进度。他在手机上看了一眼邮件通知,然后抬头朝厨房的方向问了一句:“有个行业论坛,下周四下午,你去不去?”

      顾予安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上的水。“青年力量论坛?”

      “你也收到了?”

      “上周收到的。我还没回。”

      “那你怎么打算?”

      顾予安看了他一眼。“你去我就去。”

      谢应淮把手机锁屏放回桌面上,低头看了一眼日历。“那一起去。”

      论坛当天下午,谢应淮和顾予安到得比开场时间早了一刻钟。会场里人还不多,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音响设备,第一排嘉宾席的桌面上摆着座牌。陆砚辞和江逾白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休息区。陆砚辞正在低头翻手机,江逾白端着一杯水坐在他旁边。

      谢应淮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顾予安跟在他旁边,隔着大约一掌宽的距离,不像同行参加活动的人会自然保持的社交间隔——更像两个人共用一段路径,在行走的过程中自然地维持着同步的步幅和方向。

      陆砚辞抬了一下头,目光在两人之间那道距离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了。“来了。坐吧。”

      谢应淮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顾予安在他旁边落座,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着一贯的宽度。江逾白把水杯放在桌面上,偏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从谢应淮的肩头移到顾予安的肩头,在两人之间的那道空隙中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你们今天来的时候,是从同一个方向过来的。”江逾白说。

      “我们住一起。”谢应淮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正常、语气平稳,和他在任何一场项目汇报中说“这个方案的耦合系统已经跑完了全工况”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江逾白看着他们。陆砚辞也把手机锁屏放了下来。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跟其他人说?”陆砚辞问。

      “没打算主动说。”顾予安开口,声音也不高,“如果有人问,就答。没人问,就不提。”

      陆砚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知道了。”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论坛三点整正式开始。谢应淮和顾予安坐在观众席的中后排,不是刻意选择的位置,但那个位置离出口近,视野开阔,能看到全场的人,但不至于被太多人从各个角度持续注意到。程澈在论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才到场。他是以参展摄影师的身份被邀请来拍活动记录的,相机挂在脖子上,从侧门进来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沈屿跟在他后面,从同一个侧门进来之后没有走到观众区,在会场靠墙的空位站定了,手插在口袋里,偏头看着台上正在发言的人。程澈蹲在侧面的机位附近调整快门速度,弯腰的时候沈屿从口袋里伸出一只手,把他相机包上快要滑到肩头的背带扶正了一下,然后手收了回去。

      论坛的后半程有一场圆桌讨论,话题是“超限项目的方案设计与结构风控”。谢应淮作为设计方代表被请上台,坐在圆桌的一侧。顾予安没有上台,坐在观众席的中后排。但现场有人注意到了——谢应淮发言的时候,他的视线在从台下收回来之前,会先经过中后排靠右的某个位置。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的演讲者与听众建立视线的时长略长一些,隔了大约一两秒才移开。那道视线的落点正好在顾予安所坐的那一排。

      “现在行业里都在传他们两个是一对。”休息区有人端着水杯压低了声音说。

      “不是传,是已经确认了。”另一个人说,“我上个月在私宴上亲眼看到的,他们在桌布底下全程牵着手,对面的人没看到,但侧面的人能看到影子和手的位置。”

      “那他们今天还一起来了,也没分开坐。”

      “说明压根不想藏。”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那不是挺好,省得猜了。”

      散场的时候,人群从报告厅陆续往外走。谢应淮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走到观众席中后排,顾予安也站了起来,两人没有刻意并排走,在从报告厅出口到走廊的途中自然地处于同一片移动区域中。陆砚辞和江逾白走在前面几步的位置,江逾白偏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陆砚辞侧了一下头,幅度不大。

      谢应淮和顾予安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等了一会儿。沈屿和程澈也出来了,程澈的相机收进了包里,沈屿走在他旁边。四个人在走廊里汇聚到一起,像四根被同一条路径收拢到一起的线段,在持续延伸的过程中保持着各自的间距和方向,在汇合点完成了完整的连接。

      “你们今天有没有被问什么?”沈屿问。

      “没有。”谢应淮说,“但被看了几次。”

      “你呢?”沈屿偏头看了程澈一眼。

      “我被问了一句——'那个穿深色外套的是你男朋友吗?'”程澈说,“我说是。然后就没人问了。”

      沈屿没有说话。他走完那段走廊全程都保持着和之前一致的步伐和方向,在持续的同行中,他的手指沿着程澈的背包带子侧面缓缓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从带子表面擦过,然后停了。

      “钥匙扣,”沈屿说,“001号。那天你掉在工地北侧便道上的那枚。现在已经摆在客厅的展示柜里了。”

      “你把它从铁盒里拿出来了?”

      “上周拿出来的。放在柜子正中间。”

      “位置是你自己挑的?”

      “调整过两次位置。第一次放在左边第二格,第二天觉得光线不够好,移到正中间。”

      “你觉得光线够了?”

      “够了。”

      程澈偏头看了他一眼,在走廊尽头的光线中停了一下。“那位置不用再调了。”

      沈屿没有说话。他偏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推开了。

      那扇门外面是滨江艺术中心的一处露台,不大,摆着几张桌椅,能看到江面和对岸的天际线。初夏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在傍晚的光线中带着微微暖意。陆砚辞和江逾白已经站在露台边缘了,正在看江面上的游船。

      谢应淮和顾予安也走到了露台上。四个人分散站在露台的几个位置,有人靠着栏杆,有人坐在桌边。露台上没有其他人,那个时间段的论坛已经正式结束,大部分参会者已经从正门离开了。夕阳从西边照过来,在江面上铺了一片暖色的光区。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今天在会场的时候,”陆砚辞的声音从栏杆那边传过来,“有人拍了你们的照片。”

      “看到了。”顾予安说。

      “拍我们的是程澈。”谢应淮说。

      程澈偏头看了他一眼。“我拍的是会场全景,把你们都拍进去了,不是特意拍你们。但你们正好在画面中央。”

      沈屿站在他旁边。“那张照片你打算怎么处理?”

      “留着。不删。”

      陆砚辞从栏杆上直起身,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初夏的晚风从江面上吹过来,裹着湿润的水汽和对岸草木的气息。他的目光在露台上的两对CP之间缓缓移了一下,像在读一道已经被完整编写完成、现在只需要被简要翻阅的目录页。

      “你们四个,”陆砚辞说,“今天这一露面之后,行业圈子里不会再有人猜测你们之间的关系了。”

      “我们没打算隐藏。”谢应淮的声音不高不低。

      “知道。”陆砚辞说,“所以我说的是'不会再有人猜测',不是'不会再有人知道'。”

      江逾白站在陆砚辞旁边,也看着江面上正在缓慢驶过的一艘货船。“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把云塔做完。”顾予安说。

      “做完云塔之后呢?”

      顾予安偏头看了谢应淮一眼,那道目光在傍晚的光线中保持着稳定的指向和清晰的方向。“下一个项目。”

      “还是一起?设计方和评审方?”

      “同一个项目。同一个团队。”

      “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行业里的人都默认你们是一对,但你们还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正式确认过,这个默认本身和你们的个人意愿之间会不会出现偏差?”江逾白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在了明确的位置上。

      顾予安沉默了一瞬,像在做一道已经被确认、正在等待最终输出的决定。“我们不需要官方确认。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能让别人看到我们站在一起,不需要通过额外的声明来证明我们已经是一个稳定的整体了。”

      江逾白看了他几秒,像在确认那道信息已经被完整接收。“知道了。”

      晚风持续地从江面上吹过来,把露台上几棵盆栽植物的叶片吹得微微晃动。程澈靠在露台边缘的栏杆上,低头翻看相机里的回放。沈屿站在他旁边,手肘撑在栏杆上,偏头看着他翻屏幕的动作。

      “刚才会场里你说'是'的时候,”沈屿开口,“那个回答,你提前想过吗?”

      程澈的手指在相机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有。你问的是对方问完之后我临时说的。”

      “那你当时怎么想的?”

      “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会不会改变什么。”

      “那它改变了什么?”

      程澈偏头看着他,初夏的晚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他抬手拨了一下。“什么都没改变。只是在说一件已经存在了很久的事。说出来了,它也没有变多。不说的话,它也没有变少。”

      沈屿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程澈脸上停了一拍,然后他偏过头去,也看着江面上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光带。

      谢应淮和顾予安站在露台另一侧,离栏杆大约一步的距离。谢应淮偏头看着江面,顾予安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一掌宽的间隙,在持续的存在中保持着稳定的宽度,像一道已经被校准完毕的轨道,不需要再被调整或重新测量。

      “今天这一场之后,”谢应淮开口,“行业圈子里会开始传得更快。”

      “会。”

      “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谢应淮偏头看了他一眼。在傍晚的光线中,那道光在他侧脸上形成了一道柔和的亮区。“那你准备好了之后,打算做什么?”

      顾予安偏头看着他。那道目光在持续的注视中保持着稳定的焦点和方向,在持续的光照中像一道已经确认完毕、正在等待被完整输出的指令。“打算继续站在你旁边。”

      谢应淮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接话。但他的手在身侧动了一下,从裤袋里抽出来,落在了顾予安垂在身侧的手背上。力道很轻,像在做一道已被预期、正在等待接收的对接确认。顾予安的手翻了一下,掌心朝上,接住了那道触碰。两人的手在露台的栏杆旁边自然交握着,像一道正在持续运行、不需要被额外确认的链接。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露台上的灯亮了。暖色的光从天花板边缘的灯带里渗出来,在四人的轮廓上形成一圈温和的光晕。江面上的游船已经走远了,只剩一道正在变淡的水痕,在持续的光照中缓慢地、持续地向远方延伸着。

      陆砚辞和江逾白先走了。陆砚辞在露台门口偏头看了一眼还站在栏杆旁边的两对CP,像在确认一道已经被读取完毕的信息是否已经被完整保存了,然后他收回了目光,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沈屿和程澈也陆续离开了。程澈把相机包背好,沈屿站在门口等他,在走之前帮他把相机包上那根快要滑落的背带又扶正了一次,然后他把手收回去。两人并肩走进了走廊,身影在暖色的灯光下逐渐缩小,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

      露台上只剩谢应淮和顾予安两个人。风还在吹,在持续的吹拂中,江面上的光带正在缓慢地拉长、变宽、然后散开。夜风从江面方向吹过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中穿过去又散开。

      “那天你说'站在旁边',”谢应淮开口,“算不算一个承诺?”

      “算。”

      “那它多久有效?”

      顾予安偏头看着他,在露台的暖色灯光下,那道目光保持着稳定的指向和方向,在持续的传输中完成了从发送端到接收端的完整传输。“长期有效。”

      谢应淮没有说话。他站在露台上,偏头看着江面上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灯光。初夏的夜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外套下摆掀起来一角又放下,像一页正在被翻动的书。

      “那今晚回家,”谢应淮说,“把那本速写本放进客厅的书架中间那层。以后不用再收进抽屉里了。”

      “放中间那层的话,光线会不会太强。”

      “那放第二层。”

      “好。”

      他们转身走回走廊。暖色的灯光在身后持续地亮着,在持续的光照中把那扇门框和门框内的空间都照得清晰分明。整座城市正在五月的夜色中缓慢地呼吸着,露台上的灯光还亮着,行道树的叶片在持续的风中翻动着。那些正在被写入的内容,在持续的光照中保持着稳定的方向,向着预留的位置持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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