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58、高三 胡闻风开始

　　“就只是我在不知道的情况被拍到而已，后来也没有人来加我。”
　　“真的？”江陇慢吞吞从胡闻风身上退下，松开压着的重量。
　　“真的，”胡闻风一本正经教导江陇：“男朋友，你要允许别人有发现美，记录美好的审美。”
　　“那是我私有的！觊觎我的私产还把它发网上让更多人发现！懂不懂法，侵犯肖像权了！！”

　　胡闻风立刻顺毛：“好，好，说到侵权责任的判决问题我们来看这一题，这里李军就属于非法使用了晓晓代管的私人印章，除此之外，他还存在主观偷窃，言语侮辱，殴打未遂等一系列问题，虽然他方强调的是侵权使用的点上，但这明显是迷惑项，再没结婚之前两人分别为个体，他的行为被情侣关系所掩盖，但实际上他要做但未遂的是完全的商业恶性竞争，在未达目的之前也属于盗窃罪，再结合之前数罪并罚，你看还是这个答案吗？”
　　“…”江陇表演的动作还僵在脸上，胡闻风语言表情转换的太过自然，一大段输出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胡闻风看着他，目带鼓励，又问了一遍：“嗯？”
　　江陇一噎，
　　“不是…应该选b”
　　胡闻风：“听懂了？给我复述一遍。”
　　江陇叹口气，从善如流复述一遍，还带上答案把案件每个行为所犯的问题和后果都分析了。
　　“好！真厉害啊我男朋友！那接着我们往后看。”
　　江陇看着胡闻风目光扫过这一页，往后翻越，突然靠近对着他的嘴唇轻触一下，而后迅速退开，自然地低头指向自己的错题。
　　“这。”

　　江陇每周一天假，胡闻风没打算让他请假，他选择订了明早的高铁回去。
　　这几年的夏天实在太热了，不知道和去年比温度有没有更高，选择在这个天气去室外游玩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胡闻风又拒绝了游泳，台球，商场等一系列选项，最后决定——在凉快的酒店空调房里给江陇一对一讲题。

　　江陇没有拒绝，他分得轻孰轻孰重，
　　在房间肯定比出去玩黏着胡闻风的时间更多啊！

　　上午两人一起去了机构拿作业，顺便逛了逛，胡闻风见到了江陇摘过的李子树，塞了几大袋面包的座位，每天睡觉的床，还有床边一个崭新空旷的立式衣架，上面就挂了一套衣服，用防尘罩盖着，隐约露出蓝色来。
　　是胡闻风给他挑的西装，孤零零挂着，正对着床头。

　　“……”胡闻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默默移开视线。

　　拿完书出来底下就是食堂，胡闻风特意去感受了一番江陇的伙食，
　　真的很难吃，b市口味清淡，这个机构在这边很有名，各地来求学的人都有，为了适应所有人，干脆几乎不放辣椒，加上又是大锅菜，清汤寡水，食物软烂无味。
　　幸好江陇没打饭，胡闻风听劝要的很少，两人分了一份后去酒店里点的麻辣烫吃。

　　江陇忘性大，一直被打岔，到重新躺上床才想起昨晚胡闻风太困封住他嘴所以没问完的话，
　　两人扯了两句后开始看题。

　　晚饭等到太阳落下才去吃的，是一家挺有名的菜，提前排了队就没等多久。吃完逛了逛夜市消食后回酒店。
　　江陇今晚是有课的，但他请了假，胡闻风没阻止。
　　晚上两人也没做什么，又讲了一些比较有难度的题，然后靠在一起聊天，刚过凌晨就熄灯，相拥而眠。

　　十七岁的时间是奢侈品，忙了一天已经很累。
　　一夜无梦，两人睡了个好觉。

　　——
　　高三提前一周开学，只余二十天的暑假已经开始倒计时。
　　江陇每天重复一样的事没有感觉，他只在每次拿到手机的时候才发现又过了许久，发生了很多事。

　　胡闻风每天都有给他发消息，他知道他没回江城直接飞去了北方古城，最近好像新爆出了什么古墓，胡闻风和叶女士在那边待了很久，江陇从胡闻风的语音里听出来应该是有什么重大发现，他高兴之余不懂什么概念，只知道后几届的学生历史书可能又要改版不少地方。
　　后来胡闻风一个人坐火车去了首都，他说躺在火车上看风景的感觉不错，当然他是去博物馆和文物局的，只是突发奇想坐的火车。
　　每天都有很多事，唯一让江陇没想到的是胡闻风在开学前给他打视频时竟然一点都没有晒黑，江陇感慨不已，默默加大防晒霜的用量也还是往黄黑皮的趋势走。
　　“果然白皮都是要天赋的，”江陇嘀咕着：“还是遗传？”
　　阿姨就挺白的，叔叔好像也是。

　　胡闻风又翻过一页书，他在过一遍暑假作业，偶然低头写写。
　　胡闻风又瘦了一点，皮肉和骨头的贴合度更高，像春风变成秋风，温和依旧，但暗含了几分力道。
　　摄像头的视角在他低头时只能看到头发和一角鼻尖的颜色，江陇看着就听他声音平静地说：“有人说亲嘴多了很多成分对方也会有。”
　　“菌□□换，到时候说不定你也能变白。”
　　江陇看着胡闻风始终没抬头，笑了：“那万一你被我染黑了怎么办？”
　　“嗯…那我应该也挺帅？”
　　“也对，”江陇笑着撩了把刘海：“不涂破防晒霜了，我黑皮也帅，而且限定皮肤要珍惜。”
　　“嗯？”
　　“等我回去把自己亲成白皮！”
　　胡闻风眨眼笑开：“哈哈好啊，闻风美白，期待您的光临—”

　　——
　　开学就是高三，快的学科已经在暑假复习了一部分，慢的也在开学后开始了第一轮总复习。

　　学校发的作业量少，他们都各自买了针对自身问题的试卷自主学习，教室比以往更安静了些，偶尔有互相讨论的，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办公室缠在各科老师办公桌前。
　　因为老师不够用，几乎哪个老师在他们都会问。
　　上课的时候施国耀玩笑说办公室的老师都不敢回办公室了。
　　藏平峰倒是很认真地夸他们，他们这一届文理两个班是最有天赋和努力的一届，他们刻苦到全年级都知道他们明年有望和二中打擂台。
　　这话传到他们耳朵里的时候朱藏袁把自己桌前的目标分划掉写了个‘第一’，当晚就被人拍了发班级群里引起全班讨伐。
　　第二天他就有灰溜溜改了回去。

　　胡闻风笑笑，继续刷题。
　　二中和他们的体系不一样，他们最厉害的那批人早就在各种竞赛场上奔波了，最近几场考试都没有露面，他们两边比不到一起，老师们这么说更多也是想鼓励他们的士气，他们都心知肚明，热闹热闹而已。
　　不过他们这一届确实厉害，胡澜当时扯他来就是招不到人想拉他保底，结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多半人也都同意了。

　　论天赋，他们是建校以来阳光班实力最强劲，招来人最多的一届，前几年最厉害的一届有个学姐上了a大，起点都没他们中几个人高。
　　该会的都会了，接下来就是刷题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他们的最近的联考成绩比之前好看不少。
　　朱藏袁买了好几套卷子，订的期限是两个月写完，胡闻风佩服，并很乐意为他的大志贡献一份力。

　　又考了几次试后他们刷题的效果出来，有人止步不前，他们班现在主要就是那么几个人打擂台，其他人在维持自己的排名要求下提分并隔岸观火。

　　朱藏袁暑假下了功夫，他数学的优势大，现在就剩个历史稍显薄弱，但他的优势在于只用抓这一门，宁稀和吴祺都是六边形战士反而没他那么容易再提分。
　　胡闻风现在干劲很足，但他不太刷题，他的分数已经能上他理想的学校，他对数学的要求不高，该会的会了，剩下的附加题看运气，他最近对几件文物的兴趣最浓，总是往返图书馆寻找一些文献。
　　排名看试卷难度决定，几名到十名浮动，他挺满意。

　　转眼秋去东来，在他戴上围巾骑车到学校的那天艺考的学生回来了。
　　胡闻风这才恍然原来已经这个时候，他只看了窗外一眼，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江陇直接开始校考练习不回来，还有几个月，他说过年会回来几天。

　　一模的试卷有些难，题型改革，他们是先行者，是试刀石。
　　也算是给他们个模版，难点也好，至少心里有个准备。
　　成绩出来后老师对着他们安慰了一番，然后开始开会，出题，印题，每天成张的试卷发到他们手里，可能眯个觉起来头上就又盖上两张。
　　胡闻风的名次没怎么变，但有些人的变化挺大，绷地太紧，越临近高考压力越大，一下被新题击打到了就溃不成军。
　　班级群也变得沉寂，自习补觉的人成倍增加。
　　胡闻风晚读去上厕所，经过长廊时听到向上的楼梯间有读书声，读着卡顿了突然停下，然后是堵塞的吸气声。

　　冷风带着湿气刮来，他加快了步子回班。
　　初冬的时节总是下雨，心事与天气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