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枝》夏六

49、。。 开学后江陇

　　“咔哒—”
　　把钥匙扭过拔下来，胡闻风把手塞进口袋，看到前面的红灯进入倒计时，小跑过去。

　　上学时间推前，现在他来学校的路上彻底遇不上什么人了，学校里面也是一片黑，几盏路灯倔强地试图驱散黑暗。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有人叫他，
　　“胡闻风！”
　　身体一僵，胡闻风不过片刻反应过来，摇摇头，回头等朱藏袁跑过来。
　　“真是你啊。”
　　“嗯，真是我。行了快走，今天又降温了。”
　　胡闻风看一眼他的黑色薄款卫衣，无语：“最近要经常下雨，多穿点。”
　　“行，怎么又要下雨啊—”

　　现在早读时间又变早，胡闻风不好意思让阿姨提前准备，干脆直接在学校吃早饭。
　　早饭，胡闻风咬下最后一块油条，朱藏袁吸溜口粥问：“对了你昨晚睡这么早啊，十一点问你题都没回我。”
　　“啊…”胡闻风含糊道：“当时在接电话没注意，回去把题给我看。”
　　朱藏元：“这么晚了谁的电话啊？发生什么了？”
　　胡闻风低头看手表，恰好没听清，催他：“快吃，回去早读了。”
　　“哦！”朱藏袁加快速度。

　　朱藏袁上课犯困，头一沉一沉地，胡闻风叫他几次都不醒，直到藏平峰说完下课他反而挣脱掉困意，徒劳趴桌子上试图睡着还更加清醒。
　　又翻身一次无果，朱藏袁愤愤起身去上厕所。几分钟后回来，胡闻风坐直让他进去，朱藏袁随口和他闲聊，
　　“诶我刚才又看到你那个帅哥朋友了，江陇，对吧？我这回应该没叫错吧。他怎么跑来我们这边的厕所上，我看他站镜子前摆弄头发没注意到我，也就没和他打招呼。”
　　看到胡闻风抬头看他，朱藏袁猜测：“整那么帅，他来找女朋友啊？”
　　胡闻风卡上笔站起身，走的速度太快，朱藏袁子来得及喊一句：“干嘛去？”
　　没得到回应。

　　胡闻风快走出去看到江陇正从厕所出来，抬眼望过来对上他时顿住，露出个漂亮的笑，胡闻风心砰砰跳，跑过去。
　　“又来找我啦，”胡闻风贴近，勾着尾音轻声说：“男朋友。”
　　江陇装作委屈：“对啊，让学霸百忙之中和我谈个恋爱，我总是想找你，又怕打扰你，只能一直忍，忍到忍不住。”
　　胡闻风笑：“怎么显得我很无情的样子，昨晚不是才打了两个小时视频吗，还…”
　　江陇没脸没皮，突地把脸凑近，笑得浪：“说啊小风—”
　　胡闻风退后一点拉开距离，轻咳：“咳！学校重地，禁止污言秽语啊。”
　　“行--我听令。”
　　转身，胡闻风手臂搭上扶手，虚虚望着底下打球的人分散注意，江陇跟着，手搭上他肩膀，不动声色揉过手臂，问：“中午要回家吃吗？”
　　胡闻风说：“你约我，我就和你走。”
　　江陇忍不住傻笑，“我在七班等你，带你去吃一家很好吃的米线。”
　　“好啊。”

　　偷摸搂着，碰碰小手，藏平峰恰好经过，让江陇帮他把书带去教室。
　　看着身影走过拐角不见，胡闻风回去教室。

　　朱藏袁和吴祺在讨论数学题，见他回来扶着额头对吴祺摆手，
　　“行，你的解法更好，但你看这个前提条件列了多长，考试时间够你想到这一层不？我不和你争了。”
　　胡闻风向前瞥了一眼，草稿纸上密密麻麻铺满一页纸，
　　眼睛痛，收回视线。
　　朱藏袁支着脑袋问，
　　“你朋友找你有事？”
　　“嗯，叫我中午吃饭。”
　　“哦”朱藏袁点点头，没再开口。他没补上觉眼睛难受，又和吴祺争论到现在，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估摸着快要上课了，等会是政治课更不能睡，他现在就想加载点劲。
　　没想到胡闻风开口问他，语气很奇怪，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支着休息了？”
　　嗯？

　　朱藏袁延迟几秒才反应过胡闻风在问他，睁开眼看到胡闻风神色莫名，
　　“我一直都这么休息啊，上课又没法明摆着趴下，之前卤蛋骂我没坐相你还笑呢你忘了？”

　　盯着胡闻风眼神回避着转开，直觉告诉他很不对劲，上下审视着面前人。
　　胡闻风视线移到摊开的书上停住，一会儿，突地笑了，像是觉得好笑，眉眼舒展开，后面看书的时候嘴角也一张扬着。

　　“……”
　　朱藏袁平常只是懒得关注别人做什么，对他这种对学习没有丝毫热爱的人来说保持着每天上学就已经很累了，但他其实很敏锐，平常上课瞟过一眼他都能发现些不寻常，只是胡闻风给他的感觉让他从未起疑。
　　刻板印象害人啊！
　　看来，这一年发生的事比他想的还要多。

　　拐进小巷子里，正对着一家米线店。
　　【辣锅子过桥米线】
　　胡闻风环视一圈。
　　“招牌米线和酸菜鱼的都不错，还有墙上写的。”
　　胡闻风没看墙：“就招牌的吧。”
　　江陇喊：“大姐！一份招牌，一份酸菜鱼！”
　　窗口里面传出声嘹亮的“好嘞！”

　　开学后他们凑不到时间一起，胡闻风不要江陇等他，这时他们第一次长时间待着。
　　胡闻风倒了杯热水递给江陇，
　　“对了，手机给我妈发个消息说我不回家吃饭。”
　　江陇直接递给他，指纹解锁，
　　“你发语音吧，我不好意思。”
　　胡闻风发了条语音过去，有些好笑地问：“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江陇尾音扬着：“怕阿姨误会啊，万一阿姨发现我们的不正当关系怎么办？”
　　胡闻风顺着说：“很害怕啊？我妈要知道你这么想她得难过了。”
　　“等等！”江陇被提醒，“用我的号给阿姨发消息万一她误会我天天带手机是个不爱学习的不良少年怎么办？我的形象！”
　　胡闻风笑得不行：“放心。”
　　江陇刚缓过气拿起水杯，胡闻风接着说，
　　“我之前转班的时候就和我妈讲过我们班的各种情况，她早知道了，我和她讲的案例就是我的同桌—你。”
　　江陇手一抖，水杯的水洒出一点。

　　半晌过后又自我安慰地说：“没关系的，事已成定局，而且阿姨看着挺喜欢我的！嗯，…我的形象，我以后怎么登门拜访，我…”
　　胡闻风憋着笑没解释，恰好米线上来，笑着排排江陇肩膀，
　　“吃饭啦。”

　　他们聊起七班最近的事，
　　“最近陈翎单鑫吵架了。”
　　“为什么？！”胡闻风接过江陇递过来的小碗酸菜鱼米线，还没来得及尝，猛一扭头。
　　陈翎摇头，浑不在意道：“不知道，陈翎每天黑着个臭脸不和我讲，单鑫现在网瘾更严重，耳朵都要打游戏打聋。”

　　胡闻风这才想起来有几天没看到陈翎朋友圈刷屏了，没想到他们俩会吵架，单鑫平时什么都没意见，陈翎更是凡事以他为先决定。
　　想到江陇他们三人形影不离，他问，
　　“那你怎么样，在他们里面会不会调节的很累？”
　　江陇说：“不管他们，我现在吃饭正好不用听他们叽歪，还能好好想你呢。”
　　“……”胡闻风转移话题：“其他人呢？”
　　“刘萱他们几个音乐生已经去机构了，刘伟宏打算去熊尘那个机构，他们商量着这几天就跑。”
　　“余茵茵—她已经对着我连叹几天的气了，她和陈翎单鑫三个衰仔把我围起来搞得我觉得世界都灰暗了。”
　　胡闻风才想起余茵茵和胡芹琳许洛秋三人还磕他们cp来着，不确定地问：“不会是因为我分班了吧。”
　　江陇喝口汤：“我觉得是。”

　　浮现出垂着头趴桌前的黑线小人对着空白的纸张撕心裂肺大喊：“哦不——我的cp不要分开！！！——”
　　胡闻风噗呲笑出声。
　　站在别人的角度来看，他和江陇分班后就没有交集了，谁都不知道两人已经在一起，还会打视频，牵手，接吻。就像之前他们还是纯洁的友谊时别人幻想出的恋人之间的互动一样，通过片段臆想，可猜想往往与现实背道而驰。
　　真有意思啊。

　　快吃完饭胡闻风才问：“那你什么时候出去？”
　　学思集训时间定在三月中，还有两周，音乐舞蹈的已经离校了，到时候学校就会停文化课，江陇不跟学校，他随时都可以请假走。
　　“三月十五号走。”
　　“和学思一起？”
　　“嗯。”江陇得意地笑：“我和我妈说要留下来上完最后一节文化课，坚守到最后！”
　　胡闻风笑倒他身上：“这么热爱学习啊？”
　　“对啊，我妈可感动了，当场就给我转了两百让我买习题呢，闻风哥哥给我推荐推荐？”
　　“哈哈行，闻风哥哥回去给你挑两本厚的做！”
　　江陇扶正他，也舒展眉骨：“行—”

　　胡闻风不开玩笑，当晚就甩过去两个链接，都是比较基础的题目，也真的很厚，配着某网站老师视频链接一起。
　　「听雨」：闻风哥哥就帮你到这了！【握手】

　　没多久，对面的「视频通话」申请弹了出来。
　　接通映入的是江陇的俊脸，头发乱糟糟沾在额头四周，水从头顶流淌下，他向前避开一些，自下而上抹一把脸，撩开湿发。
　　开口没问他发的习题，只用带着沉的声音笑着重复他的信息，反问：“闻风哥哥？”

　　漂亮的眼睛凑近屏幕，弯的弧度更大。
　　“……”
　　脸一下烧的彻底，胡闻风迅速点到红色按钮，挂断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