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他像个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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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有些雾蒙蒙的，像是伦敦的大雨天。
夏思阳从被窝里撑起上半身，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他眼底有一片乌青，显然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他做噩梦了，其实也没什么，但是在夏思阳的世界里，噩梦是最无法直视的漩涡。这个世界充满疲惫劳累，包括学生。距离他上次做噩梦已经有个几年了。
他上次做噩梦，还是在他母亲死去的时候。
他轻轻喘着气，随手抓了几把有些乱的头发，再去浴室冲了个澡。热水从淋浴头里冒出，喷洒在他的后背。
少年人的脊背挺直，浅色素导致皮肤泛起异常的白色。有些略长的头发遮住了眉睫，但是稍稍把头发梳上去一点，就能看见不符合正常男孩标签的娟秀。黑色的眼眸显得有点沉沉的不快意，像是一个从深渊里爬回来的怪物。准备随时随地找一个地方坐下，闲聊一整个下午。
夏思阳绝对想不到今天自己会被楚露霜抓迟到，甚至是抓了个正着。
夏思阳刚刚从学校后门翻墙进去时，一个熟悉的女声从斜后方传来，是楚露霜。
“这不是夏思阳吗？怎么，翻墙被抓了？”
夏思阳内心自认倒霉，但是没办法，这就是现实。被当场抓到就不能再随口胡掐乱说了。楚露霜走到夏思阳面前，看着他，眼睛里有些沉沉的。
迟到，翻墙。哪一个对于这所学校都是重罪，因为这里是C市最好的高中，基本都是好学生，没什么人会违反校规。
夏思阳除外，他本来不是来这里上学的。
像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楚露霜就慢慢看着夏思阳，没开口说什么。她想知道夏思阳还能还能编出什么话来解释自己。
但夏思阳没有，他就只是静默的站在那里。像棵被风吹弯的树，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开口，不解释，不狡辩。
平时他有多么牙尖嘴利，现在就有多么沉默寡言。
楚露霜虽然平时不吃这一套，但是看着夏思阳的样子，她还是心里一沉，因为他以前从来不这样，他可能会和你说几句俏皮话，甚至是开几个玩笑。但这次不是，这次夏思阳什么也不肯说。以前的夏思阳可以说是隔着像素最不好的照片看，都能看得出年少的意气风发，笑起来尤其是，但不笑的夏思阳，眼睛里藏着一丝丝不易察觉、沉沉的东西。
夏思阳那时候是懵的，昨夜噩梦的反应让他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他不肯认输，夏思阳这辈子基本没向谁认过输，哪怕是娶了新妻子，组建了新家庭的“父亲”，幸好上帝给了他一副不肯认输的身体，不然他不太可能撑到现在。
夏思阳选择了写检讨，因为写检讨好歹还能留有挽回的余地，不至于让他被浪潮一巴掌拍死在沙滩上。但是写检讨肯定只是一时的办法，楚露霜肯定不会让他次次用检讨逃过其他惩罚的。
林初看着夏思阳，他总感觉夏思阳变得更加阴郁了，以前还会开玩笑，但现在的夏思阳不会了。
巳礼季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那天主任抓到夏思阳的时候帮他，好像就是因为他认出了夏思阳。
夏思阳就是那天在一旁看戏的人。
哦，甚至连报警都是夏思阳帮他报的。
巳礼季不会忘了夏思阳，永远不会。命运从一开始就把他们绕起来，变成了一个只能循环往复的圈，没有尽头，也不能从中切断。
“巳哥，你还好吧……”
巳礼季感觉自己耳朵边上一痒一痒的，是他自己的头发被风吹动了。突然冒起风让他冷的一哆嗦。
他心里纳闷，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是晴天吗，为什么还刮起风了。
下一秒，一滴水滴到他脸上，要下雨了。巳礼季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天气预报，果然，本来代表晴天的标志变成了雨天的标记，幸亏是小雨，要是暴雨的话，他今天可以不用回家了。
其实他已经没有家了。
父亲从他有意识开始就没出现过，母亲对自己非打即骂。倒是对哥哥挺好的，巳礼季的哥哥对他不算特别好，但好歹对他像是个人，不像是随便都能踩一脚的畜生。至少看着还算是有点兄弟之间的情谊。
但是巳礼季倒是无所谓，他只不过只是想让自己有个容身之处，因为他的出身和家庭不允许让他再继续有更多的渴求。
但是现在他有了，因为夏思阳那个贸然出现在世界里的太阳。
他羡慕嫉妒，甚至是那张冷漠疏离的脸皮都遮不住的阴暗。
但幸好，没人能能在他那张脸皮上看出任何不甘的痕迹，因为这么多年的忍耐让他能够完美的把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很好。
像是岩浆喷发出来以后，立马压抑成一块火山石。
巳礼季从一开始就很明白这个世界的生存方式，所以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随机应变。心甘情愿的被这个世界磨平与生俱来的棱角，变成了一块圆润圆滑的鹅卵石，连身体内的每一个骨头都被敲碎，一点点的被磨碎，变成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的空气。
“没事”巳礼季摇摇头，耳边碎发被晃动，像是一个摆动的猫尾巴。但是显得很尖锐，像是一根生长在发间的棘刺，碰一下就鲜血淋漓。这是巳礼季保护自己的刺，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全身尖刺的茧，谁都不知道茧里的是活人还是怪物。
巳礼季身边的小跟班虽然有点担心，但是看着巳礼季那副“不用继续说了”的表情，便也只能作罢。
但是谁也不敢插嘴，甚至都不敢乱动，当年校霸的威名重新回到了巳礼季的身上，明明他现在已经是一个三好学生了，但是当年朋友的邀请还是同意了。
当年那群朋友去了大专，就他一个人去了C市最好的高中。所有人都在猜想是不是巳礼季谈恋爱了，只有肖肆漠知道这家伙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他苦，他累，他流干了身上所有的悲伤，就只是为了远离那个所谓的“家”
他受的苦，累，委屈，全都不能跟别人说。
只能自己一个人吞咽，擦干，然后头也不回的，毫无眷恋的继续向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