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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校运会 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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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万众瞩目的运动会在一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晴天来了。
铿锵有力,悦耳动听的女声从喇叭里传出来:“金秋送爽,丹桂飘香,终于,我们迎来了2020至2021学年度秋季运动会,下面就让我们用掌声迎接各方队——入场!”
哗啦啦——观众席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伴随着运动员进行曲,各方阵有序进入会场,青春洋溢的男生女生们举着国旗、拿着横幅,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迈向主席台前。
高二排在最后面,桑见竹手机又交给迟知远保管了,此时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撕着班牌上附的那层薄膜。
一进场,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看,又似乎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哪位领导这么会灵机一动,要求每个班必须上交三十份投稿,一群纯理科生哪里会编这种文词,十几个人挤在角落里偷偷查百度,先凑了十份交上去。
许和说这些都太老土了,一会儿要大展身手编几个有新意的。
梁婕面对班里这一群小霍金们已经无能为力,尽力就好,一开始还鼓励大家:“别紧张!咱班孩子都是最厉害的!所以你们就去跑就行了!”
三句话直接燃起斗志了,几个男生坐在后面鼓掌叫好,后来梁婕也懒得管了,除了运动员检录的时候去催促两句,其余都是戴着遮阳帽缩在后面和权薇聊天。
迟知远的项目在下午第一场,上午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忙看东西,递水和提供情绪价值。
关于提供情绪价值,桑见竹叮嘱让他今天别说什么打消积极性的话就行了,别无他求。
迟知远木着脸答应了。心道我有这么讨人厌么?
桑见竹上报的号码既是学号也是生日,主要是方便好记。
然而学校已经穷到了连号码牌都需要自己准备的地步,桑见竹随便找人要了两张A4纸,规规矩矩的写下四位数字,从易燃临时在小卖部买来的一盒曲别针里随便抓来了几个,一张别在胸前,另一张则别在背后。
马上就要检录了,桑见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别针却死活也打不开,捏得指尖都泛白了。四顾发现没有本班人,于是又飞奔回去。
他站在远处大喊着迟知远的名字:“迟知远!迟知远!过来帮我一下,我弄不上了!”
迟知远应了一声“来了”,放下怀里乱七八糟一团不知道是谁的校服和手机,朝桑见竹跑过去。
桑见竹摊开手心,几枚小小的别针七扭八歪的躺在手上,迟知远揪着他的衣服一个角一个角的给别上了。
两人凑的很近,近到迟知远能听见桑见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一开始桑见竹还低着头看他的手,修长的手指轻松地把按压端按开,针尖抵着纸扎进校服布料,再捏着针身穿回来。
迟知远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桑见竹的侧脸上,阳光透过树荫的缝隙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之后桑见竹又抬头看他,连迟知远脸上那层薄薄的绒毛都被阳光照得清晰可见,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一样。
桑见竹看得发愣,就再也没把头低下去。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迟知远手倏然一抖,锋利的针尖瞬间把指尖扎破,流出鲜血,一滴,两滴,落在地上。
桑见竹盯着迟知远的脸已经愣神了不知道多久,迟知远把左手稍微向身后侧一侧,此时远处的喇叭声再次响起:“请一百米项目未检录的同学尽快到篮球场检录!”
混乱之下,桑见竹对此丝毫未觉,匆匆地对他说:“我先过去了,拜拜。”
迟知远:“嗯,加油,注意安全。”
可惜桑见竹已经跑远了,一个字都没听见。
迟知远回到位置上,找商妤要了张卫生纸,粗略擦一下还没完全凝固的血,然后把手指用剩下二分之一的纸紧紧包上。
没有正式比赛的时候,广播里是放音乐的,全损音质加上旁边的哄笑声,迟知远觉得自己的大脑要炸开了。
许和等人挤在旁边玩斗地主,脸上已经被贴了一堆白条。
眼看又要输了,对面还扔过来4个A,许和扒拉扒拉扔出去的牌堆,大叫道:“你们他妈逗我呢!哪来的十二个A!”
许和一把把脸上的白条全扯下来,问:“迟知远,你会斗地主吗?”
“会,但很久没打了。”
许和不由分说地把剩下几张牌胡乱塞到迟知远手里,溜之大吉,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兄弟我再输就要被笑话死了,替我一把求你了。”
不等迟知远答应,许和提高声音,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冲着大伙说:“我去买水啊,你们喝啥发我。”
“我喝冰红茶!”
“我也冰红茶!”
“要大瓶的!凉的!”
“我也是!”
“……”许和骂骂咧咧地握着手机走了。
迟知远没搁太多心思在打牌上,赶紧替许和打完这把准备去看台前面看比赛了。
许和抽的这一手烂牌任谁来打都赢不了,因为临时易主所以也没人会笑话他。
刚好广播暂停音乐,循环播放机械女音:“一百米项目即将开始,请运动员做好准备。”
几人把手里的牌扔到铺在地上的校服上,拿另一件外套往上一盖,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全班人都挤到前面去看比赛了。
迟知远被挤到边上去,再挤就要站到隔壁班了,只能用一只手臂紧紧挎着铁栏杆,但刚碰上就又立刻撒开了,因为烫手。
这个位置恰好能看见桑见竹在操场角落热身,不过到正式比赛冲线的时候就看不见了。
如果看不到的话还挺可惜的,迟知远想。
桑见竹突然想到什么,开始往看台这边张望。
竟一下就对上迟知远的眼神,本来想朝他那个方向大声喊的,但是旁边都是人,实在有损个人形象,于是变成用力地比口型。
「帮。我。录。视。频。」
迟知远歪头,看不懂。
桑见竹灵机一动,用手语又比划了一遍。
迟知远举起手机朝他歪头示意。
桑见竹立刻点头,比了两个大拇指,又换成ok。
于是迟知远顺理成章地拿着手机站到了最中间的位置。
很不幸,这组有个体育生,桑见竹把期待值放得更低了,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就行。
其实略微有一些紧张,好像看台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还有举着手机录像的,如果没跑好或者摔了的话,桑见竹打算明天就退学。不,今天。
远处的终点线,体育老师左手举着喇叭,右手握着发令枪,缓缓地把枪举起,大喊:“各就各位——”
砰!
桑见竹整个人紧绷地像一支拉满弓的箭,看到白色烟雾的一瞬间飞了出去。
“桑见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会儿都不用比赛了,一班人铆足了劲不顾形象地扯着嗓子一起大喊。
“老陈加油!!!”二班不甘示弱道。
“桑见竹牛逼!!!”
“陈新最牛逼!!!”
“……”
已经听不清广播在说什么,桑见竹隐约能听见旁边的加油呐喊声,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他喊的,所有嘈杂的声音混着风声,隆隆地灌进他的耳朵里。
冲线的一瞬间,耳边响起滴滴两声,是裁判按下计时器的声音。
跑完已经没有心思去看成绩,许和从看台上跑下来找他。
体育老师大喊:“第一11秒3,第二11秒7,第三12秒2!”
桑见竹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跑完这一百米好像用光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似的。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还好还好。
许和问:“你第几?”
桑见竹弱弱的伸出两根手指,用气声说:“第二。”
看着老师登完成绩,桑见竹迈着软绵绵的步子回到看台上,班里人跑上来簇拥包围,激动地喊着:
“桑见竹牛逼!十一秒七啊前三稳了!!太好了啊啊啊啊啊啊!”
一群人围着他有节奏地喊“桑见竹牛逼,桑见竹最棒”,就差把他举天上去了。
梁婕站在后边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们。
迟知远把属于桑见竹的手机还给他,搂着桑见竹的肩膀拍了一下,把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水递给他,说:“辛苦,喝点水。”
瓶盖已经拧开了,桑见竹没有多想,打开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总算是活过来一点。
“我跑了十一秒七,小组第二,牛不牛逼?”
迟知远愣了一秒,点头。
想起视频还没给他看,迟知远摸一下口袋,顺着把手机拿出来,毫不避讳的密码解锁后,把刚才录的视频给他看。
视频里,全是一班人在喊“桑见竹加油”和“桑见竹牛逼”的声音,男女声全混在一起,乱糟糟的吵得人发晕。
还有,主持人举着话筒,慷慨激昂地念着广播稿:“高二一班的桑见竹同学,你的身影犹如一支亮箭!你的身姿在百米跑道上肆意挥洒着汗水!高二一班为你摇旗呐喊,无论结果如何,高二一班永远是你的骄傲!加油,你是最帅的!”
桑见竹听完,抬头大喊一声:“操!这谁投的稿!!”
许和坐在看台上层骄傲的回答:“我!”
桑见竹当即两步并三步迈上台阶去暴打了他一顿,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骄傲什么亮箭啊,丢人丢大发了!最尴尬的是当事人比赛的时候一句都听不到,全让别的班听见了。
其他几个人都快笑疯了,已经完全折服于许和的文化水平。
桑见竹怒斥:“你给我等着!一会我就去给你投稿!!”
许和:“你真没品味!远儿你觉得我写的怎么样?”
迟知远大声回答:“挺好的,反正你下午别给我写就行。”
“??”
迟知远自己说完也觉得有点好笑,祈盼下午只要安安静静地跑完全程就可以了,这种出糗的事情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桑见竹觉得这次发挥的不错,而且跑姿也非常之帅气,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说:“拍的不错啊,一会儿别忘了发我。”
“好。”
一百米项目全部小组比赛完毕,无疑桑见竹获得了综合排名第二的好成绩,此等殊荣放在一班来讲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
拿到银牌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有点郁闷的,因为没人会记得第一之下的第二名。
不过,奖牌被挂到梁婕脖子上的时候,她还是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这一下瞬间来了精气神,梁婕也不偷懒了,举着小风扇走到前面说:
“大家加油啊,今年有望冲刺年级第一了!”鸿鹄远志也不过如此,她说完把自己都逗笑了,“哈哈,还没比赛的同学也要加油哦,老师看好你们。”
桑见竹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他的下一场比赛就是接力了,在下午。
接近正午的阳光更加毒辣,为了防止晒成黑人,桑见竹举起校服外套盖在头顶,迟知远买完雪糕回来见此景被吓了一跳。
他捏着校服最下端,把他头上的校服往上撩起来,把两支雪糕一起递到他面前。
“选一个。”
桑见竹毫不犹豫的选了香芋味的,唉声叹气地歪着身子往迟知远胸前一靠,拆开之后还十分客气的把包装纸塞回迟知远手里,迟知远顺手接过来。
“干嘛。”迟知远说。
“我累啊。”桑见竹好像感受到了迟知远说话声发出的那种轻微震感,把话题一转,假惺惺地夸夸他,“你真好,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雪糕的。”
迟知远嘴角上扬了一下,两人的脸距离不超过三十厘米,他眼神飘忽了几下,最终停在远处检录的某一个运动员身上,手里还攥着那两个塑料包装袋。
“是吗。”
由于牙齿敏感,桑见竹吃雪糕只能一点一点地用嘴唇抿着吃,虽然这样速度很慢,导致最后几口总是吃得极其狼狈,但仍然乐此不疲。
后面几项并没有获得什么名次,梁婕的脖子上只孤零零地挂了桑见竹一个人的银牌。
中午就几乎没什么人选择食堂了,一大批一大批的涌入小卖部随便买点什么快餐凑活一口,等着回去光明正大地开黑。
桑见竹这才知道下午第一场就该到迟知远比赛了,于是自费买了好多巧克力,什么牛奶巧克力啊黑巧克力还有上次迟知远放他桌上的那种。另外还有一罐红牛,恨不得现在就让迟知远全都吃完。
迟知远觉得有点好笑,况且自己中午吃得并不少,于是婉拒了那一大堆巧克力,说他长得这么瘦让他自己留着吃吧,只把红牛拿走了。
全班都把希望寄托在迟知远身上,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被关在动物园里任游客欣赏的珍贵大熊猫。
从看台逐级而下,几个人还不忘朝着他的背影嘱咐:“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拿个第一回来!!”
迟知远回头,笑笑说好。
等他一站到起跑线上,看台上瞬间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短短一个半月,已经有不少人眼熟他了,女生更甚。
因为迟知远上午给他录了视频,所以桑见竹自然而然的就接下了给他录视频这个艰巨任务,三千米跑真不像一百米似的,十几秒就能结束。
为了追求完美,他一动不动地举着胳膊,迟知远跑到哪镜头就跟到哪。
铁栏杆被太阳晒的烫手,只怕胳膊支在上面会被烫熟,所以只好悬空架着手机。
举了八九分钟,桑见竹胳膊酸地发抖,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把手机小心翼翼的平移给站在一边的商妤,然后如释重负地甩甩手臂,蹦蹦跳跳地走到旁边加入了加油助威的队伍。
商妤一脸懵的接过手机。
“迟知远,加油!迟知远,加油!迟知远,加油!”
“……”
迟知远跑到最后一圈已经完全靠意志力坚持,全程没有走一步,不管结果怎样,至少努力了。
商妤也被桑见竹传染得一动不敢动。
迟知远离终点线还有几米时,后面的人突然加速,从右后方变道撞了他一下。
把商妤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哎!迟知远!”
虽然他肯定听不到。
万幸的是迟知远只是趔趄了一下,撞人的那个倒是因为重心不稳摔了出去。
按理来说,如果后面的人不撞这一下,只是正常加速,说不准这第一就是他的了。可偏偏就是撞了这么一下——没把迟知远撞出去,反而把自己给搭里头了。
应该是这样的:他从后边撞上来,到创出去,离终点线不过一米几,摔出去的位置倒是过了线了,应该是半只脚踩在线上。迟知远就赶在他摔出去的那一刻过了线,所以这事儿还真不太好说。
易燃从看台上站起来,大骂一声:“操!这他妈哪个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