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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有点烦 桑见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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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见竹听到这句话愣了整整两分钟,头脑一阵风暴过后,发现确实想不起来说过这句话了。
好尴尬啊。
“……啊?呃。哦,那什么,谈恋爱会影响学习的,你学习成绩下降的话我就没有竞争对手了。一个人学习多没意思啊,是吧,呃,哈哈。”
“?哦。”
“你别多想啊,我可能就是随口一说。”
“好。”
“我应该没说什么别的奇怪的话了吧?”
对面静默一会儿,思考要不要把惹得他一晚上没睡好觉的哪四个字告诉他,想想还是算了:“…没有。”
桑见竹不疑有他,挂了电话后研究一会儿吃什么去了。
饭菜都上桌了,两个小孩一前一后咚咚咚咚地从楼上跑下来,迟知远最后一个走过去,自觉坐在迟巍崧对面。
圆桌上几乎被摆满,都是他爱吃的,不过也只是一样夹了一筷子尝尝味道。
迟巍崧和赵文苑在聊公司近况,迟知曼和迟欣媛挤在一起看平板上放的动画片,显得迟知远像个局外人。
迟知远静默地听着两人坐在餐桌那侧,讲着什么关税提高之类的话,总之不太听得懂。
迟知远不知道该对眼前这个女人抱以何种态度,在他很小的时候,迟知曼尚未出世时,家里远不如现在富裕,迟巍崧的公司刚刚起步,需要自己垫资的地方不少,几乎月月都是需要倒贴钱的。
转折点发生在迟知远大约八九岁时,迟巍崧的公司终于迎来风口,此后一直保持稳步上升趋势。
终于,家里过上了好日子,几经周折租的房子加一起都没有这一个新房这么大,迟巍崧大手一挥,花了三十多万,买了一辆全新的奔驰A200,当作保姆买菜的代步车。
那时候,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没人深究这到底是为什么,只认为是迟巍崧的努力终于有了答案。
后来等姜盈去世后,迟知远才知道——
那年,迟巍崧遇见了赵文苑。
赵文苑的父亲在商业圈内很有名望,赵文苑便动用了一些伟大的父爱的力量,帮了迟巍崧一把。两人迅速坠入爱河,迟巍崧好像忘了自己是结了婚有孩子有家庭的人,对家里全然不顾,对外谎话连篇,声称自己从来没有结过婚。
或许,迟知远该谢谢她,谢谢她的帮助,让自己和妈妈妹妹过了几年安稳富裕日子,还帮忙彻底撕开了迟巍崧虚伪的面纱。
但他又绝不可能对她抱有任何一丝感激之情,因为是她破坏了自己“幸福美满”的家庭,也间接害死了他的母亲。
……
迟知远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只是坐在那里,迟巍崧看得来火,把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拍:“你在这挑挑拣拣的干什么?啊?你赵阿姨忙活了一上午,看看哪个不是你爱吃的!”
迟知远也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回怼:“我想吃我妈做的。”
他是故意说给迟巍崧听的。
迟巍崧一下子哑火,不知道怎么说他。赵文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拿着筷子的左手僵在半空。
迟巍崧最不想的就是迟知远提起他那个妈,音量更大:“你一辈子活在过去!你跟我甩什么脸子,老子真是白养你了!”
迟知远猛地站起来,椅背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巨响,把几人吓了一跳。
他就势抬起手摸了一下迟知曼的头,很轻。她仰起脸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迟欣缘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拉着迟知曼去客厅了。
赵文苑不好说什么,只能打圆场,拉一下迟巍崧的胳膊:“你别说了。吃饭,先吃饭,啊。”
迟知远哪能再坐下老实吃饭,又向后退了一步,赌气的说:“我不用你养了,自己吃吧。”
他头也不回地拎起包,甩门走了出去。赵文苑真的不知道父子俩的关系已经僵成这样,刚说两句就要吵起来,想出去把人追回来,迟巍崧没让。
赵文苑:“我觉得你和小远的相处方式出了很大的问题,找个时间和他聊聊吧。”
迟巍崧装聋不理。
迟知远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不管是面对这个妈妈没了十五天就搬进家里住的后妈,还是面对那个比自己亲妹妹还大一岁的同父异母的妹妹。他把一切错误的根源都归结于迟巍崧。于是爆发争吵,一次又一次,永不停息。
迟知远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迟知曼发微信。
z:对不起
对面秒回。
Jasmine:没事哥哥
Jasmine:你和爸爸可以不吵架吗
迟知远诚实回答:
z:不可以。
Jasmine:好吧,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z:回去的话我提前告诉你
迟知曼又回了一个小兔子举着一个写着“好”的牌子的表情包。
……
周一就恢复正式上课了。
今天迟知远比桑见竹起的早,站在楼栋门口等他。
桑见竹急匆匆的从电梯里跑出来,头发全乱了,
迟知远被他的样子逗笑,伸手替他理了理头发。
桑见竹顾不上这么多,拉着他手腕就开始跑。
“你快点一会要迟到了来不及了快走快走。”
两人一鼓作气跑到校门口,桑见竹抬腕看一下手表,然后把书包摘下来,扔在迟知远怀里。
“干嘛?”
“我一会儿要演讲得提前过去一下,你帮我把书包带上去吧,来不及了。”
迟知远抱着他的书包,然后桑见竹掏掏口袋,又把手机也塞他手里,还有一支笔和一根猫条。
迟知远看着他把全部身家都交给自己了,笑着问他:“你不怕我把你手机弄丢了?”
桑见竹回:“你看起来很靠谱,不行我先走了一会儿见。”
两人在校门口分手,往反方向走。
迟知远把桑见竹的手机放在另一边的口袋里,刚放进去就开始响,迟知远拿起来一看,是骚扰电话。
他没管它,很快对面就挂断了,他下划屏幕打开静音,目光偶然掠过锁屏,竟然是那天他帮桑见竹拍的那张夕阳。
迟知远又掏出自己的手机,臂弯里卡着桑见竹的书包,往下滑了一下,赶紧用胳膊夹住,姿势有点诡异地举着手机对着桑见竹的手机屏保拍了个照片。
桑见竹的演讲稿早就交完了,不过因为军训耽搁了两周。
升旗完,郝难忘主任站在演讲台上,等底下的掌声停了,开口介绍到:“各位同学早上好,啊,今天邀请了高二一班的桑见竹同学,来给大家讲讲,啊,什么是有效学习,大家可以参考一下他的学习方法,啊,大家掌声欢迎。”
桑见竹在如潮的掌声中一步一步走上演讲台,接过话筒,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二一班的桑见竹,今天给大家分享一些学习方法,首先……”
从高中入学开始就一直考年级第一,这听起来很像在吹牛逼,不过郝难忘主任坚持要他这样写,说这样才能展现出他的实力,让人信服。
其实大多是一些空话,主要还得是三分靠运气,七分靠实力。
迟知远一直在看着演讲台的方向发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桑见竹已经鞠躬下台了,他跟着拍了几下手,桑见竹从台下疾跑过来,叉着腰喘气。
迟知远自觉的往后退,给他让出位置。
“吓死我了,我刚才上去的时候腿一直抖抖抖,还好没忘词,紧张死了。”
迟知远冷着脸吐出一句:“没看出来。”
桑见竹撇撇嘴,这么多人一起盯着你看,不紧张才不正常呢。
接着又听主任总结了几句,主要是夸桑见竹同学有多么多么努力,大家要多向他学习之类的,很没意思,等郝主任说完,底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早鼓掌早结束早回班早休息。
等混进人挤人的大队伍里,迟知远左右看一下,没有老师,把桑见竹的手机拿出来还给他。
“刚才有个骚扰电话,我帮你开静音了。”
桑见竹卧槽一声,絮絮叨叨地说:“哎我还真没想起来开静音,还好有你,不然手机可能又要被收了。”
桑见竹又说:“哎?你怎么了,耳朵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迟知远皮肤很白,就算是经过两周军训暴晒也没怎么晒黑,耳朵稍微红一点点就很明显。
接着,桑见竹突然凑近,不由分说地把手背贴在迟知远额头上。
迟知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还有根根分明的长长的睫毛,愣住了,然后握着他的手腕,把手放下去,喉结轻轻滚动,说:“有点热,没事。”
桑见竹认同地点点头:“嗯,今天是挺热的。”
桑见竹明显感觉迟知远变了,具体哪里变了也不知道。可能是话变多了一点,也会笑了,对此他感到十分欣慰。
至于这个话变多了一点,是真的只有一点点,以前和他说话都不出声音,哑巴一样,现在至少知道回个嗯啊哦是了,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听他说更多话。
桑见竹觉得,和迟知远相比,话实在是多得太多了,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不耐烦。
桑见竹偶尔会换位思考一下,自己是一个很安静不爱说话的人,某一天突然出现一个人每天围着自己叽叽喳喳的说话,应该会很烦吧?或者觉得很有意思?
“我每天和你说这么多话,你不觉得很烦啊?”
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这么问,只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打扰他而已。
迟知远看他一眼,点头说:“有点。”
逗他一下,桑见竹又当真了,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作多情。一到班就坐在座位上闷头吭吭地刷题,头都不带抬一下。
迟知远拉一下他胳膊,被甩开了,又拉一下,又甩开了。
梁婕在上面讲什么语法乱七八糟的东西,迟知远一句没记住,光想着怎么把刚才那事儿圆回来了。
迟知远瞥一眼台上,梁婕一般不看靠窗这里,掏出手机。
z:真生气了?
桑见竹胆子很大的把手机放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
mint:你不是嫌我烦吗
z:没有
z:不烦
z:我就喜欢听你说话
迟知远发完消息就赶紧把头抬起来,生怕被老师发现了,然后就看见前面那颗圆润的后脑勺低下去,又抬上来。
迟知远低头看一下手机,没有消息。
z:回我一下
mint:就不回
迟知远看到这条莫名的笑了一下,教室里十分安静,这声笑就尤其明显,迟知远假装咳嗽一下,还好梁婕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没多停留。
mint:你还笑??!
z:没笑,呛着了
mint:你再说
z:我以后不逗你了
mint:好好听课吧!
下课后,两个人默契的谁也没打扰谁,自己安安静静写作业。
英语作业向来不多,桑见竹写完之后又下意识地扭头想找迟知远说话。
他转头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太对劲,又把头转回去,可惜已经被迟知远看见了。
“干什么。”
“呃,没事,那个你一会中午吃饭吗?”
这不废话吗。
“?吃啊。”
桑见竹已经给自己拟了八百个体面死法了,尴尬地默不作声地转回去。
迟知远也写完了,叫他:“桑见竹。”
“干什么?”
迟知远把打了一节课的腹稿一次性全抖落出来:
“我刚才不是故意说你的,不知道你会生气,我很喜欢听你说话,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桑见竹脸颊微红,心想搞得还挺正式的,嘴里咕哝着:“谁让你道歉了…”
“行,我自己想说。”
每周一有一个好处就是体育课连中午,不用着急抢食堂。
但是。
体育老师拿着运动会报名表,先机械般的把各项目和报名人念了一遍,然后分组训练。
体育老师对一班的成绩也是恨铁不成钢:“同学们,咱不蒸馒头争口气总行吧。”
他敲了敲记分册,说:“前三不行,前五总得得一个吧,今天开始所有人先上跑道跑三圈,然后再训练。”
运动会主要就是人人参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项目,那些选跳高跳远的就比较幸运,跑完三圈就可以over了,三千米和接力不行,刚跑完还要继续跑。
迟知远觉得两个礼拜下来自己得跑死。
桑见竹稍微清闲一点,但是也没好到哪去。
迟知远一共跑了十二圈,跑完之后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涣散了,不想动,就坐在看台的楼梯上看桑见竹他们练接力。
桑见竹的前一棒是商妤,商妤身体素质不错,不会给班级拖后腿。
等商妤快跑到终点时,桑见竹上道,提前跑几步,向后伸长手臂接住接力棒,然后嗖地一下就出去了,几乎可以说是只留下一个残影的程度。
很快桑见竹就跑回来了,他刚好是最后一棒,冲线的瞬间,体育老师吹哨,喊到:“四分十四!”
相当不错的成绩了,桑见竹叉着腰喘着粗气,把额前汗湿的碎发全都捋到后面去,走到看台边上拿水,抬眼刚好看见迟知远,对他笑了一下,问:“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迟知远一开始盯着地面发呆,听见桑见竹说话,迟钝地抬头,还没完全分辨清楚他说的什么就点头。
桑见竹胳膊抬起来,搭上他的肩膀,说话还是有点喘:“走了,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