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生做尾声》小屿森

15、旧疤下的新刀 陆淮揪出

　　陆淮从医院出来时，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没回公司，直接去了陈默的侦探社。陈默已经在等他，桌上摊着厚厚一沓医疗档案，最上面是当年给陆淮母亲做换肾手术的主刀医生王建国的签字记录。
　　“陆总，你看这个。”陈默指着档案右下角的签名，“王建国的签字，和后来苏小姐‘死亡证明’上的签字，笔锋完全不一样。是有人模仿的。”
　　陆淮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渗出鲜血。
　　模仿的。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苏晚的“死亡”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查。”陆淮的声音冷得像冰，“把当年参与手术的护士、麻醉师、甚至护工，全部给我查一遍。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帮林薇。”
　　陈默点头，递过来一张照片：“这是当年负责运送肾源的护士小李，现在在郊区的一家诊所上班。我已经联系过了，她愿意说实话，但前提是你要保证她的安全。”
　　陆淮抓起车钥匙，连外套都没穿，就往门外冲：“带路。”
　　郊区的诊所很小，小李见到陆淮时，吓得浑身发抖。她认出了这个曾经在新闻里见过的商业帝王，更认出了他背上渗血的纱布——那是他为苏晚挡刀的伤。
　　“陆、陆总……”小李结结巴巴地说，“当年是林小姐找的我。她给了我五十万，让我把苏小姐的肾换到她身上。王医生是她父亲的朋友，早就收了钱，所以才配合她。”
　　陆淮的瞳孔骤然一缩：“林小姐的父亲？林振华？”
　　小李点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是……林董说，只要我帮她做成这件事，就让我去国外留学。我、我一时糊涂……”
　　“还有谁？”陆淮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除了王建国和林振华，还有谁参与了？”
　　小李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这是……这是当年帮你处理苏小姐遗体交接的人给我的。他说，只要我不说出去，就给我十万块。”
　　纸条上，是一个熟悉的名字：赵凯。
　　赵凯。
　　陆淮的特助。
　　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帮他递离婚协议、帮他安排苏晚手术、甚至帮他“处理”苏晚遗体的特助。
　　原来，背叛他的人，一直就在他身边。
　　陆淮抓起纸条，转身就走。陈默赶紧跟上：“陆总，赵凯现在在公司的分部，我让人盯着他。”
　　陆淮的车开得像疯了一样，轮胎在马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他想起赵凯平时对他的恭敬，想起他说“陆总，苏小姐遗体需要处理”时的冷漠，想起他帮林薇隐瞒真相时的若无其事。
　　原来，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骗他。
　　分部的办公室里，赵凯正在收拾东西，看到陆淮冲进来，吓得手里的文件掉了一地。
　　“陆、陆总？”赵凯强装镇定，“你怎么来了？你的伤……”
　　“赵凯。”陆淮一步步逼近他，把手里的纸条甩在他脸上，“林振华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帮着林薇骗我？让你伪造苏晚的死亡证明？让你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赵凯的脸瞬间煞白，他往后退了几步，撞在办公桌上：“陆总，你听我解释……我也是没办法……林董掌握了我的把柄……”
　　“把柄？”陆淮猛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帮林薇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要苏晚的命？！”
　　他一拳砸在赵凯的脸上，鼻血瞬间喷溅而出。赵凯挣扎着，却被陆淮死死按住，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
　　“陆淮！你疯了！”赵凯惨叫着，“苏晚已经死了！你就算打死我，她也活不过来！”
　　“她没死！”陆淮红着眼，又是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她现在就在医院！是你帮林薇把她藏起来的！赵凯，你最好现在就打电话给林薇，让她把当年的肾还回来！不然我让你全家陪葬！”
　　赵凯被他打得奄奄一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淮掏出手机，拨通了林薇的电话。电话那头，林薇的声音带着得意：“陆淮，怎么？想通了？要来求我放过你那个残花败柳？”
　　“林薇。”陆淮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最好现在就把苏晚的肾还回来。不然，我会让你父亲的公司明天就破产，让你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还回来？”林薇笑出了声，“陆淮，你以为你是谁？那颗肾现在在我身上，它就是我的！你要想拿回去，除非我死！”
　　陆淮刚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顾医生的电话。
　　“陆淮！你快来医院！”顾医生的声音带着焦急，“苏念突发急性排异反应！她现在的肾是黑市的，和身体不匹配，已经开始衰竭了！”
　　陆淮的脑袋“嗡”的一声，手机从手里滑落。
　　他推开赵凯，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陈默在后面喊他，他也听不到。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顾医生站在抢救室外，脸色凝重：“她的情况很糟。之前的换肾手术加上流产，身体已经垮了。现在这颗黑市肾开始排异，如果不及时换回原来的肾，她撑不过今晚。”
　　“换回原来的肾？”陆淮抓住顾医生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林薇的肾是苏晚的！去求她！我给她钱！我给她公司！我什么都给她！”
　　顾医生摇摇头，叹了口气：“林薇刚被送进监狱，她怎么可能同意？陆淮，现在唯一的办法，是你捐肾给苏念。你们的血型匹配，虽然配型不是百分之百，但至少有希望。”
　　陆淮愣住了。
　　捐肾。
　　他想起苏晚当年为了他，捐了一颗肾给“他母亲”；想起他为了“报恩”，把她的另一颗肾也逼给林薇；想起他跪在墓前，哭着说“我把肾还回去”。
　　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我做。”陆淮的声音很坚定，“现在就做。”
　　顾医生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动容：“你后背的伤口还没好，捐肾会有风险……”
　　“我不怕。”陆淮打断他，转身就要往手术室走，“只要她能活，我死都愿意。”
　　“阿淮……”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淮猛地转过身，看到苏念靠在护士的搀扶下，站在抢救室门口。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却依然努力地笑着。
　　“晚晚！”陆淮冲过去，想要抱她，却又怕碰疼她，“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苏念摇摇头，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伤口：“我不做手术。你后背的伤还没好，不能捐肾。”
　　“听话。”陆淮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不怕疼。只要你能活，我怎么样都行。”
　　苏念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阿淮，我宁愿死，也不要你为我受伤。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不够。”陆淮哽咽着，把她拥进怀里，“我这辈子，都还不够。”
　　抢救室的灯突然亮了。
　　护士推着苏念往里走，苏念回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眷恋：“阿淮，等我。”
　　陆淮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突然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祈祷。
　　窗外的栀子花，在风中摇晃。
　　他想起她画的画，想起她说的“以后我给你热热的”，想起她指尖的茧子。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等了。
　　哪怕用命换，也要把她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