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生做尾声》小屿森

14、被调换的肾源 林薇狱中

　　病房里的栀子花香还没散，陆淮刚把苏念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手机就炸了。
　　是陈默的电话，声音急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陆总！林薇在警局翻供了！她说……当年给伯母换的肾，根本不是苏小姐的！”
　　陆淮的手指猛地一僵。
　　手机“啪”地掉在病床上，屏幕瞬间裂成蜘蛛网。
　　“你说什么？”他撑着病床想站起来，后背的伤口却像被撕裂一样疼，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却顾不上，连滚带爬地去捡手机，“陈默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是她的？！”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带着颤：“林薇说，当年她买通了主刀医生王建国，把苏小姐的肾换成了黑市的货源。她自己的肾早就坏了，苏小姐的肾……被她换到自己身上了！”
　　陆淮的脑袋“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砸了一锤。
　　他想起五年前，苏晚做完换肾手术后，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他还骂她“装模作样”；想起他为了“报恩”，把她的另一颗肾也逼出来，给林薇换上；想起他在墓前哭着说“我把肾还回去”，可原来，那颗肾从来就没到过他母亲身上。
　　苏晚白白挨了两刀。
　　第一刀，是为了救他母亲，被取了肾；第二刀，是为了救林薇，被取了另一颗肾。
　　而他，亲手把刀递到了林薇手里。
　　“陆淮？你怎么了？”苏念见他脸色惨白，伸手去扶他，却被他猛地抓住手腕。
　　陆淮看着她的眼睛，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想起刚才她说的“以后我给你热热的”，想起她指尖的茧子，想起她画里的三个人。
　　原来，他以为的“赎罪”，全是笑话。
　　他不仅没救回母亲，还亲手毁了苏晚的一生。
　　“晚晚……”陆淮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带着血腥气，“对不起……对不起……”
　　他猛地把苏念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后背的伤口崩裂，血渗出来，染红了苏念的白色外套，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我错了……我全错了……”他埋在她的颈窝，眼泪砸在她的锁骨上，“我以为我是在报仇……我以为我是在救妈妈……原来我才是那个刽子手……”
　　苏念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却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像一片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叶子。她伸手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阿淮，没事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陆淮突然推开她，双手死死抓着她的肩膀，眼底布满红血丝，“晚晚，你听我说！林薇说当年换的肾不是你的！她骗了我！她把你的肾换到自己身上了！我……我把你的肾给了她！我亲手把你推给她的！”
　　苏念愣住了。
　　她看着他崩溃的样子，脑海里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手术台的冷光，林薇得意的笑，陆淮签字时决绝的背影。
　　“所以……我捐的肾，没给阿姨？”她的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陆淮拼命点头，眼泪糊了满脸：“没给！她骗我！她一直都在骗我！”
　　苏念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栀子花落在水面上的涟漪，却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阿淮，”她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陆淮的瞳孔骤然一缩：“你说什么？”
　　“手术前一天，林薇来找我。”苏念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她给我看了她的检查报告，说她的肾已经坏死了。她说，只要我把肾给她，她就告诉所有人，是我害死了阿姨。这样，你就会恨我，就不会再逼我留在你身边。”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陆淮后背的纱布：“我答应了她。因为我想，就算你恨我，至少你妈妈能活下来。可后来……阿姨还是走了。”
　　陆淮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弯下腰，咳出一口血。
　　他想起母亲去世那天，他抱着苏晚的日记本，哭着说“我对不起妈妈”。可原来，苏晚早就用自己的命，替他尽了孝。
　　而他，却把这份孝心，当成了罪证。
　　“我去杀了她。”陆淮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陆淮！”苏念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力气不大，却让他瞬间僵住，“你别去。她不值得。”
　　陆淮转过身，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的泪，突然跪下来，把脸埋在她的手心。
　　“晚晚，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苏念蹲下来，用指腹擦掉他嘴角的血：“那你以后，好好对我。”
　　陆淮拼命点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栀子花的香气飘进来，裹着两人未散的泪意。
　　可陆淮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要查清楚，当年到底还有谁参与了这场骗局；他要拿回属于苏晚的一切；他要让她，再也不用受一点委屈。
　　哪怕要他的命，他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