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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组局 ...

  •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跟齐礼遇碰面。

      而且还是在自己组的局上。

      她见齐礼遇衬衫西裤的出现在包间里,惊得下巴都快脱臼。

      齐礼遇见到她同样颇为意外。

      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参加应酬,是应老同学商炳禹的邀约。

      商炳禹跟他都在附院工作,商炳禹在骨科,骨科在另外一栋外科楼,外科工作,都忙得不行,从回国到现在,两人在医院碰面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那人一下班就到心外科大门口堵住他,勾搭着他的肩膀,在旁边叫苦连天。

      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一定得帮他这个忙,不然自己就得去跟阎王约会。

      齐礼遇跟商炳禹大学时是同班同学,又是老乡,都来自平洛市。

      毕业后他们见面虽少,但经常保持电话联系。

      远在大洋之外的齐礼遇,身在异国他乡,漂泊多年,每次听到熟悉的家乡话,倍感亲切,很是重视这个为数不多的朋友。

      见他一过来找自己就是一阵哭天叫地,猜想事情不简。

      齐礼遇开门见山问需要他干什么?

      商炳禹一听有戏,两眼炯亮,说:“我们科主任,晚上组了个局,请科室人吃饭。”

      齐礼遇耸耸肩,这在医院是常见的事。

      外科医生,每天不是在做手术,就是在做手术的路上,工作压力大,又没自由,整日身心疲惫。

      偶尔在科内不忙时,主任会发话,组织大家集体聚餐小酌几杯,借此机会放松放松。

      商炳禹自是知道他的想法,赶紧说:“你也知道,一帮大老爷们聚在一起,少不了又得喝酒。”

      齐礼遇挑了挑眉,同意他的言论,这些都不是什么值得提的借口,是人都知道,“然后呢?”

      “然后我酒量不行,想让你帮我担一些。”

      齐礼遇一把拍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开什么玩笑,你们科室聚餐,我去不合适。还帮你挡酒,更不合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去砸场子。”

      商炳禹哪肯给他这个逃脱机会,一句话堵住了他:“姜老师让我邀请你的。”

      姜老师就是骨科主任,叫姜国明,也是齐礼遇实习时的带教老师,那人年过半百,碰到这么个手法精湛的学生,对齐礼遇自是爱不释手,万分青睐,本来打算轮完科室就把他调到骨科,可谁知,齐礼遇后来要去西雅图留学。

      他虽然不舍,但也知道机会难得,没再挽留,还帮忙写了一封推荐信。

      齐礼遇对姜国明是有敬仰和感激之情的,自己之所以能顺利回国进附院,姜国明功不可没。

      来附院后,齐礼遇曾去拜访过姜国明,那人先是对他一阵赞扬,说“好小子,在美国混得不错啊,能在《柳叶刀》、《科学》这种高质量期刊连续发表若干文章,前途无量,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我们这些老古董可以退休了!”

      而后又对他一阵惋惜,大概意思就是手法那么好,心又细,选什么不好,选心外,出力不讨好的科室。

      齐礼遇知道恩师嘴上是这么说,但归根结底还是心疼他在心外科既累又赚不到钱。

      几番思索后,齐礼遇便答应了商炳禹的邀约。

      可谁知这一进门就见顾惜站在门旁,态度谦卑地引他们进来。

      他一时现出疑惑,不明情况。

      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询问,而是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模样,在她的招引下,落座。

      姜国明见他进来,乐呵招呼,“费老头终于舍得放人了,让你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

      齐礼遇提起茶壶给姜国明添了些茶水,毕恭毕敬回:“师傅说笑了,是我自己刚回国,很多不懂,想多了解和学习一番。”
      齐礼遇回国后,经常会在医院加班,倒不是主任明确要求,只是他这人闲不下来。

      他孤身一人,回家也没事,有时间索性就宅在医院里学习,或者写医学期刊文献。

      久而久之,医院人都夸他拼命十三郎,有主任年轻时那股拼搏劲,前途无量,费扬对他十分器重,他的话在科里绝对有一席之地。

      “那也不能天天在医院加班加点。”他带着责备和呵护的语气说:“你现在还年轻,无所谓,可真是熬坏身体,有你后悔的。”

      齐礼遇点头,表示认同,“我知道了师傅,以后会注意的。”

      顾惜想到前两天在医院住院楼里看到他的场景,那时还以为他是值夜班,没想到是主动换班加班,真是辛勤。

      这话没有贬低的意思,齐礼遇确实是一个勤奋好学的人。

      以前读大学时,顾惜就发现他的生活很有规律,这人似乎永远都在图书馆,或者自习室。就连两人谈恋爱时,大多数约会地点也是那两处。

      他这个人的生活似乎永远那么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却又充满努力拼搏的劲头。

      姜国明见顾惜站在他身后,一眨不眨地盯着齐礼遇,以为她不认识他,主动向她介绍说:“小顾,这是我以前的学生,叫齐礼遇,心外科的。”

      说完又扭头对齐礼遇说:“这是顾惜,今晚就是她组局请我们这帮老爷们喝几杯。”

      姜国明主动同她搭话介绍,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说实话她跟姜国明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平等对话,对,没有看错,是平等对话。

      对于一个事业已有成绩、将到六旬的成功人士来说,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因此一些业务上的交流,他们并不感兴趣,甚至是有些瞧不起她们这些搞业务四处拉关系的人。

      顾惜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将姜国明攻克下来,两人现在还处于相互试探的环节中。

      齐礼遇不动声色点点头,他前天晚上才见过这人,当时她还为了另外一个项目在他办公室里旁敲侧击,这会又在这主动组局,真有意思。

      他狭长的眸子瞥了一眼站在姜国明身后的顾惜,露出些好奇。

      可顾惜却并不打算搭理他,她直接扭过头极为乖巧地同姜国明回话:“主任,您见外了,能有机会跟各位大咖坐在一起交流学习,是小顾的荣幸。”

      姜国明平常虽不喜欢做业务的那帮人,但奈何顾惜长得漂亮,声音又柔,听得人骨头酥软,这次倒给足了面子,“以后没事常来科里,给我们带些前沿的医学信息,让大家一起学习交流。”

      顾惜听完,眼睛放光,明白他这是同意下面人支持她的业务,笑靥如花的点头。

      姜国明说完,又说了些科内情况,主打一个要团结。

      这几年医院与医院之间的明争暗斗见怪不怪,前几天顾惜还听说省医从国外聘请了一位资深专家,在髋关节手术设计和手法上炉火纯青,为医院吸纳了不少患者,为此附院管理层会上说了不少含沙射影的话,意在加强内部管理,提高手术技术,为医院创收。

      而科室里的勾心斗角不足为奇,科与科之间又细分小组,小组与小组为了业绩和名利龙争虎斗。
      姜国明这次的聚餐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敲打一下各带组组长,让他们收敛点,别面上伤了和气,弄到上面去,丢了他的脸面。

      附院马上就要成立一个骨科分院,他是院长的不二人选,这个时候可不能出差错。

      顾惜听出他话里的隐晦暗喻,她在他们科室做过业务,知道1组和2组组长不和,在业务上尤为明显,只要1组业务做的好,2组定是惨淡无疑,私下也听科内小护士八卦两组长遇到疑难杂症相互推脱,好的项目抢的头破血流,小组下面人员站队尤为明显,怪不得这次邀请姜国明吃饭要比以往顺利得多。

      宴席期间,顾惜本想落座在姜国明旁边的空位,这样在吃饭时,也好再跟姜国明套套近乎,主打一个随时随地为人民服务。

      可谁知商炳禹这不长眼力劲的人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包间,十来个座位,就剩齐礼遇旁边有个空位置。

      顾惜给了他好几个眼色,让他挪个位,但那人不知是真没看懂还是装看不懂,一动不动。

      为了不让姜国明看出端倪,没办法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向齐礼遇身边。

      落座时,瞥了一眼轮廓立挺分明的男人,发现他唇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心道:笑屁笑,不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脱掉那层白大褂,谁认识你!

      ......

      酒桌上,齐礼遇算是弄明白,这人今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顾惜除了就职康盛,还私下接了活,今个请吃饭,是为了兼职的事。

      她虽不待见自己,但同他敬酒时,算没抹他面子,酒盅都快低到桌底,才把那杯酒喝完。

      齐礼遇见她低眉顺眼模样,有些陌生。

      印象里,顾惜从未如此低三下四讨好过别人,两人在一起时,她总是动不动就生气,发脾气,甚至有些无理取闹。

      齐礼遇记忆颇深的一件事便是在某次云雨结束后,顾惜要自己同她一起去买菜,他本不想去,男人嘛,事后总是想摊在那里抽根烟,放飞思绪,放空自我。

      但他怕顾惜跟他发脾气,他是真的领会过顾惜发起脾气的样子,又轴又犟,还蛮不讲理,跟平日里的那个她判若两人。

      那天他颇有耐心地起床,穿上外套。

      出门前,顾惜要找超市的购物卡,里面有些她上次充值没用完的钱,她在餐桌上找半天没找到,问他看见没。

      他困惑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先是愣怔了会儿,而后突然想起什么,开始一股脑朝他说教,说什么前天她买完东西购物卡就放在桌上袋子里,他昨天吃零食不该不封口,污渍流了满桌,早上她收拾家务把桌上东西都当成垃圾一股脑扔出去了。

      齐礼遇本来心情就有点不爽,听她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也来气了,回了句:‘你自己东西不收拾好,丢了就来找我。’
      顾惜一听立马恼了,同跟他吵起来,吵着吵着就翻出以前的旧账,然后梨花带雨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那眼泪肆意汹涌,跟个火山喷发不止的岩浆似的,越喷越涌,仿佛受了天大委屈,要把毕生眼泪都用在这里。

      他当时又憋又气又懵逼,怎么也没想到就这点小事,她哭成那样,好像自己做了多么令人发指的恶事。

      他那时候超级受不了女人哭,而且是那种越哄越哭,越哭越难哄的,所以在随意说了两句软话,那人依旧不领情后,摔门而去跑回宿舍住了几天。

      现在想来,那时确实有点混,小姑娘家家,要的无外乎就是包容退让,而不是就事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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