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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耍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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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带走了过往的率真,教会了人试探和谋划。
齐礼遇视线挪到她的圆润而倔强的眼眸,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顾惜心里翻白眼,“齐医生,您这是问,还是答?”
齐礼遇陪她打迂回战,“那你呢?”
顾惜觉得他脑子有泡,说话像打太极,三言两语变成长篇大论。
她点明,“齐医生,您有点不厚道,明明是我问您问题,怎么就变成您反问我了呢?”她话锋一转,“还是说,我要是回答对了,您帮我找费主任,谈谈设备进院的事?”
齐礼遇嘴角笑意加深,再次感受到她的成长,“噢?那要是答错了呢?设备就不进院了?”
他很擅长抓住别人言语的漏洞。
这一点顾惜在读书时就有体会,她知道在语言的技巧上,自己不是对手。
于是她选择摊牌,“您到底还答不答?”
齐礼遇见她丢了耐心,觉得这人骨子里还保留着原先那点特色,也懒得继续逗她,回了句:“一个人。”
.....
就几个字,答了不就行,浪费口舌。
但她面上仍旧言笑晏晏,丝毫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
齐礼遇毫不在意她那虚伪的微笑,云淡风轻问:“结婚没?”
对于这个问题,她不知道他是抱着什么心态来问的,可不管是哪种,他们现在的关系都没必要过于真诚,她斩钉截铁地回,“结了,您要补份子钱吗?”
齐礼遇收回搭在椅子上的胳膊,笑意淡了些,“不补。”
再次印证他小气这一事实。
他又问:“什么时候结婚的?”
她意外他竟然会打破砂锅,双手下意识敲了敲桌面,“三年前。”
办公室里的门窗紧闭,屋内静得落针可闻,炽白的灯光照在他幽深的眸子里,像是黑夜里静寂的湖水,深邃又逼迫。
是错觉吗?或许是。
现如今,两人之间不可能有丝毫暧昧。
顾惜不想再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她选择言归正传回到主题,“费主任,”她顿了下,组织措辞,“人好相处不?”
齐礼遇见她又绕回业务,脸上的表情淡了一分,“还行,老临床了,你应该也知道这些人脾气。”他挑了重点:“大差不差的。”
听他这么说,顾惜内心松口气,从接手这个工作到现在来医院找了费扬几次,都扑了空,她自动将主任划归为难缠的一路。
医院业务做的好的人都知道,难缠与否就在于这人到底贪不贪,到底有多大胆子贪。
齐礼遇解开白大褂袖口的纽扣,挽起袖子,慢条斯理问:“没继续深造?”
顾惜点点头,乘胜追击,“您有他电话没?”
齐礼遇嗯一声,语速不觉加快了些,“一直做这行?”
顾惜点头,放在桌面上的手动了动,她不想同他继续玩下去,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把他电话给我。”
是问题,也不是个问题。
她用了一个陈述句的语序和语调把这句话说出来。
齐礼遇抬眸睨向她。
湖绿色碎花连衣裙上的白色小雏菊在白炽灯的包裹下越发耀眼,她的脸型流畅,轮廓优越,有种古典的美,五官里尤为吸引人的是那双大而圆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让她整个人显得倔强而有力。
那是一种为了生存而透露出的向上生命力,齐礼遇每天和患者打交道的次数,比吃饭的次数都多,一眼
看她的眼神里带着疲惫,黑眼圈严重,即使画了淡妆,还是遮不住。
很显然,她为了生活,正忙碌而疲惫地奔波着。
时间一点一点逝去,就在顾惜以为他不会搭理她时,他却突然掏出手机,将电话递向她。
顾惜意外而茫然。
他竟真的给了她?
就这么给了她?
不再继续为难她?
见她半天没反应,齐礼遇佯装收回手机。
她却突然张口,“齐医生,您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吧?”
齐礼遇轻笑,“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顾惜边拿手机边说:“不好说?毕竟人是会变的。”
齐礼遇待她收回手机后,说:“变不变,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顾惜才不管他变没变,反正她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无所谓地耸耸肩:“Who cares?”
说完,她把手机放回包包,起身,欲离去。
谁知一直瘫坐那的人,突然端正身子,一把握住她胳膊,“没记错的话,似乎该我问了。”
他的手骨节分明,又有力量,实实在在的包裹住她瘦弱的胳膊。
烫。
这是她的第一感受。
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消毒水和药香交织在一起的味道,不难闻,也不好闻,淡淡的,两人多年未见,他改变的除了他的容颜,还有气味。
她心里冷了一分,“齐医生,不好意思哦,我的问题问完了,没必要再回答您的问题。”
面上却毫不在意说,“要不您拿点对我诱惑力较大的东西,我们再继续叙旧。”
说完,抬起另外一只手,抚上齐礼遇握住她胳膊的大手,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松手。
不同齐礼遇温暖紧实的手,她的手白皙而瘦小,手指指尖温凉而柔软,凉的他愣了愣。
人在经历一些事后,会变得圆润,圆滑,为了自己的目的耍心眼。
她现在就是如此。
他再次感受到她的改变。
不过齐礼遇对这些并不在乎,他无所谓笑笑,低声回了句“好。”
便真的松开她的胳膊。
顾惜直了直腰背,迈开纤细笔直的白腿径直离去。
出了医院大门,她停足,若有深意看了眼几十层高的外科大楼。
......
周五。
顾惜来了通电话,电话那边是个陌生的声音,跟她说费主任今天在住院部,问她要不要过来。
做医疗这一行,每天每时每刻都会跟不同的人打交道,手机里来两个陌生电话,跟她们谈工作上的事,一点都不会让人意外。
她礼貌地出声,一通感谢后试探性的柔声问:“请问......怎么称呼您呢?”
电话那边的男人似乎沉默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地做自我介绍,“我是姜旭,我们在医院见过面。”
他的声音温润、儒雅,像是寒冬初雪里的那抹晨光,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半晌她终于记起,是那天偶然在科室碰见向她索要电话的那个医生。
她连忙说:“谢谢您啊,江医生。可是最近公司事情有些多,今天实在过不去。”
男人低沉轻‘嗯’一声,没再多说,留了句‘那有时间再见面吧’,便匆匆挂断电话。
顾惜掐断电话后,莫名觉得那个叫姜旭的医生有点可爱,没听错的话,刚才他收电话时留的那句话,声音里透露出紧张。
她低头笑了笑,收起手机时瞄了眼那人号码,有些眼熟,没想那多,继续埋头工作起来。
她并没有说谎,是真的抽不开身,不然这么好的机会放在她眼前怎么可能不去争取呢?
赵青带着同事在外出差,公司大多数事都撂到她身上,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
公司有新品要上市,她们这些人一要和公司临床部的人员做好对接,及时传递最新信息;二要和整理数据资料,做好产品发布会准备工作。
除此之外,公司忙着招聘人员,扩充规模。
领导不在,面试这事自然落在顾惜身上。
她刚同人力结束一通电话,大概意思就是让她一会抽个时间去楼下面试。记不清这是这个星期第几次面试,总之依旧没个定论。
公司招人和个人面试从某个角度来讲性质是一样的,都是广撒网,多捞鱼。
一方想着用最低的成本招纳最合适的人,另一方想着用更多的时间找到回报最高的工作。
顾惜看着手机无奈扯了扯嘴角,她快速整理好桌面物品,来到楼下办公室。
今天来面试的是一个应届生,面目清秀,体态消瘦,看起来很小。
顾惜对他露出职业性微笑,请他做个自我介绍。
男孩也对她礼貌地笑笑道:“您好,我叫姜容和,毕业于商大药学系,今天来面试市场专员这一职位......”
他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顾惜翻了翻资料,看到他的中学写到s市一中,好感倍增,她趁他在说话间隙抬头打量起他,看着看着竟看出了几分熟悉感。
姜容和见她时不时打量起自己,本来想脱口而出几句调侃之话,但想想觉得不合适,自己是来面试的,得给面试官留个好印象,又对她笑了笑。
顾惜见他发现自己的小心思,收住好奇,不再过多注视,她开始公事公办例行询问:“你对这份工作有了解吗?”
“之前有收集资料,知道一些,这份工作主要是负责公司产品信息的传递,临床最新权威数据的传递,负责维护客户,调研竞品信息,收集市场资料。”姜容和自信满满答。
顾惜点点头,流程化地问:“说一说你对自己的职业规划?”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听到以往那种模板化的回答,比如什么两年学习经验,三年升职加薪......
可谁知,对面男孩眼底笑意加深,不紧不慢地说:“姐姐,你说我这刚毕业,哪有那么清晰的职业规划,我是觉得我这人外向,又善于交朋友,所以适合这个工作。你要真问我三五年后,在这个行业里想闯出个什么天地,我还真不知道。”
顾惜听完觉得这孩子还挺实诚,倒是个讨喜欢的人,她嘴角微微上扬道:“行吧。”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些工作上无关紧要的问题,顾惜觉得这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心里跟明镜似的,是个聪明人,勉强算合格。
快结束时她又翻了翻资料随意问:“你是s市一中的?”
姜容和龇起牙,朝她粲然一笑,“怎么了,姐姐?你也是一中的?”
“之前有在那里读过一段时间的书,不过后来转学了。”
姜容和‘噢’了一声,本想问她是什么时候在那读的书,但又怕这是变相问女人年龄,人家不爱听,便改口说:“是嘛,那我跟姐姐还挺有缘分的。”
顾惜挑眉反问:“是吗?”
姜容和保持微笑点点头。
顾惜不想和他嬉皮,有意刁难他又问:“为什么选择我们这家公司?你对我们公司有了解吗?”
“姐姐,你要这样这么正式的问我问题,我也就不好随意回答。”说完他端正坐姿,顾惜以为他要开始认真回答,谁知他又道:“主要还是因为我想留在商州市,我有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顾惜眨眨眼示意他继续。
他目光熠熠声音沉沉说:“我喜欢的女生在商州市工作,我想找个离她最近的地方工作。”
顾惜淡淡点头,心想还是年轻好,对待爱情有着美好向往,像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不配谈爱。
每天累死累活只为了在这偌大的城市苟延残喘的活着,她在心底叹口气后,将姜容和的资料收起来,“今天面试先到这里吧,最终结果下周应该就能出来。”
姜容和点点头,起身,冲顾惜邪魅一笑道:“好的姐姐,期待我们俩的再次见面。”
顾惜听完浑身起满鸡皮疙瘩,这孩子还真是油腔滑调。
她觉得他不应该来面试市场部这份工作,应该面试销售。
她缓缓起身笑着送姜容和离开。
看着他逐渐远去,汇聚成一个白点消失的身影,顾惜内心感慨颇多,脑海里不禁浮出在s市生活的场景。
小时候她家经济条件不好,顾英秀把她放在老家乡村,自己和爸爸带着顾落在S市市区上班。
可以说她是土生土长的s市人,在那里度过了自己的大半个童年。
s市地处中原,临近北市,属丘陵地带,山多水多,风景甚好。
主流楚文化,食米喝粥,菜谱在本省是出了名的,全国各地都能看到该地菜馆。
她记得她最喜欢家乡的下雨天。
因为只要下雨,村里的稻谷田就会汇满一池水,一股一股往下溢,跟多米诺骨牌似的,最终汇聚到地势最低的池塘。
同村小伙伴穿着雨衣胶靴结伴相约一起去河里捉鱼,捉虾。
满载而归后偷摸从各自家中拿出各种调料,在野地里烹煮。
也不记得是否做熟,但吃起来总觉得比家里的要香很多。
那个时候顾英秀很少回家,也很少同她打电话,顾惜一年到头能够待在父母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陪伴她整个童年的只有奶奶那纤细的嗓音,以及爷爷粗犷的手指。
她有时候甚至生出一种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的那种错觉。
这种情况一直到她上了高中,她爸由于工作升迁,家庭条件有所改善,她才得以从乡村中学转到s市最好的一中。
不过她在市区并没有待很久,高一结束,父亲工作又有了变迁,她便匆匆随父母搬迁到商州市,自此以后便从未离开过商州。
她在心底深深叹口气,不禁感慨时间飞逝。
一晃多年过去,爷爷奶奶和爸爸已然不在人世。
只留她跟顾英秀、顾落相互依偎,彼此依靠。
想起顾英秀,她觉得这周还是抽空回家看看她吧。
下午下班后,李静约她去逛街,顾惜想到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办,委婉拒绝了。
李静这人爱八卦,搂着她胳膊问她要去跟哪个小哥哥约会。
顾惜白了她好几眼,又不好跟她明说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只能无奈挑眉当做默认。
李静走时朝她抛了个‘我明白’的眼神,嬉笑说:“我也知道现在成年男女流行脚踏两只船,但千万别翻船了。”随后还补了句:“别太过哈,留点体力,周六还有场约会。”
“......”
顾惜推搡着她的胳膊,让她赶紧回家跟她老公去翻云覆雨,大战一场。
李静笑着拍了她一把,蹬着自己三寸高跟鞋嗒嗒离去。
待人彻底离开,顾惜收拾自己的东西,大步跨了出去,慌忙赶向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