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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倒八辈子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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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酒喝得顾惜晕头转向,赵青一会让顾惜用商州礼节敬酒,一会儿又让齐礼遇用平洛文化回应,几人一来一回,二两下肚。
最后一杯时,齐礼遇的手碰到她的手,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顾惜觉得全身仿佛被电流过了一遍似得。
倒不是因为心动,而是那种熟悉的触感。
顾惜当时便剜他一眼,齐礼遇随即勾带起一抹玩味性的笑意。
也就是那时候,她发现他似乎又长高了,以前就只到他的下巴,如今却只能到他的喉结。
顾惜深感上天不公,明明他还比自己大一岁,竟然还能够二次发育。
她有些后悔,后悔下台后为什么把高跟鞋换掉,要是没换掉,刚才两人喝酒时,也不至于显得她那么输气势。
转而她又想,算了,已经分开这么多年,以前那点事,谁还记得?放在人群里谁还认识谁?
一顿饭结束,顾惜喝得云里雾里,有点上头。
按往常来说,她绝对不会喝大的,每次出差,或是应酬,她都会适可而止,以往她觉得喝酒这个东西,都是你想喝别人才能劝的进去,可是今天,她则体会到了另外感受,那就是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因为她总觉得齐礼遇在饭局上有一眼没一眼的扫向她,然后流露出一种鄙夷,这种看不起人的样子让顾惜觉得很讨厌,不蒸馒头争口气,喝。
于是乎就喝上头了。
饭局结束后,顾惜踉跄走出酒店,看着领导忙前忙后叫车把专家们纷纷送走。
按理说这些细枝末节的工作都应该她来干,但她现在头晕脑胀,实在不想劳神费心的拍马屁,便扭过头去,装作看不见。
三十来人,最后只剩齐礼遇和一位年长的男人,那男人似乎也喝大了,有些站不稳。
他一边摇摇晃晃,一边大声嘟囔:“凭什么,凭什么费扬一个人把功劳全占去了,要不是......要不是当初我跟院长再三保证,他哪能申请下来这个项目,现在倒好,学会过河拆桥了......”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声音又大,震的顾惜耳蜗子疼,连带着头也疼。
只听齐礼遇说:“张老师,你喝多了,我给你叫个车吧。”
赵青一见这情况,哪能麻烦他,立马眼疾手快的在路边拦了辆车,帮齐礼遇搭了把手把张清远给放进车。
可是张清远喝得太多,意识完全不清,司机一是怕到地方,没人接,出了人命就不好;二是害怕他在路上颠吐了,影响到他做生意,于是就说必须得有个人陪着。
本来齐礼遇打算应声而上的,谁知被赵青先抢一步道:“我来送张老师吧,我两家离得不远。”说完率先钻进后车座,搭着车门对顾惜说:“一会你给齐老师叫辆车,自己也叫个车,赶紧回去吧,公司给报销。”
待车门关闭后,似乎又想起什么,摇下车窗朝她说:“明天九点来公司开个早会。”
顾惜昏昏沉沉地听着他噼里啪啦的叮嘱,朝他点点头,挥挥手送他离开。
待车辆远去,周围繁杂的分贝骤然降低,仿佛连带着气温都降了几个度.
顾惜突然冷的不行,意识清醒一分。
她搓了搓胳膊,往马路牙子边跨了几步,拉开二人之间距离。
这个时候她不想跟齐礼遇有过多接触,毕竟是多年前就走散了的人,过多的纠缠只会显得自己廉价。
她朝路上那辆闪着‘空车’标志性绿皮的士招了招手,准备打车回家。
谁知这时齐礼遇跟了过来在她身后低沉说了句:“顾......惜是吗?”
他停顿几秒,似乎有些犹豫地张口问:“你......还好吧?”
顾惜的身子顿了顿,眼角现出一丝冷意,又听见身后那人道:“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这话一说完,顾惜眼底冷意加深,语气不善道:“齐医生似乎认错人了,我不记得我跟齐医生有什么私下交情,亦不认为我们是可以叙旧的老友。”
齐礼遇只是淡淡回:“我们毕竟刚才在一张饭桌上吃过饭,你要是出事,我肯定是第一嫌疑人。”
顾惜冷笑,“那可太好了,最好把你抓进去,判个无期徒刑。”
齐礼遇还未来得及开口,出租车就泊在顾惜身前,她傲着头钻了进去。
他好笑的摇头,没阻拦。
顾惜上车后,报了地址,靠着车窗。
密闭的空间呼吸不流畅,她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压住。
车子在路上断断续续驾驶着,半小时后才到目的地。
顾惜下车后,深吸一口气,才觉得呼吸畅通起来,她晃动着本就不稳的身子,三步一踉跄,两步一趔趄,嘴里呢喃句:“真是倒八辈子霉运,又遇到那个瘟神。”
这天晚上,顾惜睡得并不踏实,整个夜晚,梦魇不断,脑子里快速的跳动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有滂沱雨夜幽黄路灯下他撑伞替自己遮雨的模样,有校园她踏着铃声进入教室他深邃的眼神,有同学之间的嬉闹,有女生之间的窃窃私语,有男女之间的争吵,也有家里再也亮不起来得那盏灯。
第二天她精神萎靡不振,脑袋跟裂了个缝似的,疼的不行。
赵青在会议上具体讲了什么她没怎么听,只恍惚记得似乎重新分配了小组和任务。
出了会议厅,李静跟她并肩齐走,碰了碰她的肩膀小声道:“老顾,你昨天跟领导干什么去了,今天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顾惜边走边揉太阳穴,声音沙哑回,“别提了,喝大了,头疼的要死。”
李静有些惊讶地睨向她还有些发白的脸,“你不是很少喝酒吗?”
顾惜摆摆手,一副壮士未卒身先死的英勇就义语气,“昨天老赵就带了我一人,三十多人呢,我能不喝吗?”
李静点点头,“也是。”
赵青今年45岁,年龄不大,可这人最近迷上养生,除了业务上推脱不掉的酒局,一般都滴酒不沾。
可想而知,跟他一起出席饭局,少不了的要帮他挡酒。
办公室人员都在私下里讨论领导这是不是要响应国家政策打算要三胎。
两人并排拐了个弯,沿着公司幽深的走廊深处走,她又接着说:“昨天老赵收获不少。”
按理说应该收获不小吧,毕竟下了血本,请了那么多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顾惜点头,“他什么性格,你比我清楚。”
李静知道顾惜的意思,赵青这人是个生意人,做什么都会核算成本,昨天那场业务会,花费了几十万,肯定要从市场上赚回来。
李静朝她翘起大拇指,满脸佩服,“老何,还是你牛逼,只有你的话,才能让老赵出血。”
顾惜扭头不解看向李静,她比李静矮几公分,又没穿高跟鞋,身高差明显。
李静用眼尾居高临下扫向她,无奈摇摇头,这个角度竟然有点审视的意味。
顾惜想开口解释,这事跟她没关系,可李静却一副我了解的模样,开口跟她讨论后续工作,“附院的业务,老赵让你和刘清月一组。”
顾惜听到这个名字,一脸头疼,康盛里谁不知道刘清月是个难缠的人物,和她扯上关系,就代表着利益减半。
她揉了揉额头,有些讨好的挽起李静胳膊:“静姐,前期你能不能陪我做一些调研工作呀。”
对于她的请求,李静毫不意外,她似思考了会,笑嘻嘻开口:“可以,不过我有要求。”
说完附身到顾惜耳边呢喃几句。
顾惜听完,眉头微蹙,但没再说什么。
转眼一周过去,顾惜和李静这边资料收集的差不多,两人约好,周一带着产品资料去找一趟附院心外主任费扬。
两人约在早上七点在医院门口碰面。
做医院业务的都知道,医生工作繁忙,琐事多,找他们谈业务的人员数不胜数,想要获得机会,必须提前堵住他们,尤其是像他们这种生瓜蛋子,挤破头颅才等到那么一两分钟说话的时间。
两人七点准时到达医院门口,不禁感慨,不愧是亚洲最大的医院,还未开诊,门诊楼已经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有人提着行囊,大包小包盘坐在医院阶梯上面部愁云;有人搀扶着家属步履蹒跚的行走在门诊大厅的广场上;有人怀里揣抱着未满周岁的孩童行色匆匆;有人倚靠在廊檐下的玻璃门旁掩面痛哭......千姿百态大径相同却又不同。
顾惜心底感慨,幼年时,她也生过病,曾半夜挂过急诊,但那个时候她还小,只知道医院是能解决自己疾病痛苦的地方,似乎内心因为能来到医院还有点开心,毕竟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她爸。
可是随着年龄上涨,她历经了一些工作实践,逐渐认清一个社会现实,那就是来医院的,尤其是这种省内超三甲级别的医院看病的,一般都是县级医院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是关系生死的大病。
大病就得花钱,多少农村远道而来的人为此倾家荡产,最后却落得人财两空。
可这并不会影响那些以此为谋生的医疗从业人员,他们甚至以此为契机,赚得盆满钵满。
果然人生就是一枚带有讥讽意义的硬币,正反两面,截然不同。
从门诊穿过去,直走一段路程,右转才能走到外科楼。
附院外科楼有好几栋,心外科单独隶属一栋。
两人推门而入,登上电梯,来到所到的楼层。
还没到上班时间,医院内部只有几个晚班的护士,和一些早起出去买饭的家属。
两人在楼层里一阵穿梭,来到主任办公室门口。
房门紧闭,门外有几个人散落在周边,四处张望,顾惜不用猜就知道是同行。
同行见同行,面上少不了一番打量。
果不其然见到对方也在审视自己,只不过那眼里不经意流露出一股鄙视。
她内心嗤笑。
这一行有些东西不言而喻,大家似乎都挺看不起对方的,尤其是那些业务做到顶端的,付出和收获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顾惜找了个离办公室不远的地方,靠着墙边,从帆布包里拿出带来资料,再次翻阅。
她这次来医院的目的是为了找心外科的主任洽谈设备进院的事,本来应找检验科主任,进行报价、备案、过审等一系列流程进院的,但由于自家公司的产品,在心外科有了全新的突破,可以走点捷径。
在等主任的过程中,顾惜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只可惜那人带着浅蓝色的口罩,匆匆从她身边别过,她有些不确定那人是否就是那瘟神。
时间飞逝,医院的医生姗姗到来,眼看已经过了九点,仍不见主任回来,门口等待的人也陆续离去一部分,顾惜想不能在这样等下去,她对李静说:“你在这继续等着,我去前面医生办公室看看。”
说完踏步而去,来到医生办公室,办公室门是开着的,里面似乎没人。
顾惜敲敲门,往里面继续又探了几步,这才发现,里面有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正在弯腰,对着电脑主箱一阵倒腾。从背影看,那人身材消瘦,一只搭在主机上的手,骨节分明,细如葱白。
顾惜怕突然张口,吓到人家,敲了敲临近的桌子道:“医生,您好,请问主任今天来上班了吗?”
那人听到背后有人出声,停了手里的动作,回过头来看向顾惜,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轮廓分明,温文尔雅的男人。
顾惜觉得在她的交友范围里,齐礼遇已经长得很是拔萃突出,但没想到面前人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他的帅不同于齐礼遇的深邃而张扬,是一种斯斯文文,雍容不迫的帅,尤其是鼻梁上的眼镜,加深了这一形象。
他看清顾惜之后,似乎愣怔一下才不急不缓道:“费主任今天坐诊,上午不来住院部了。”
顾惜听后略微失望道:“好的,那谢谢您了。”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这时,只听后面又传来:“你是病人家属吗?找主任有急事吗?”
顾惜‘啊’了一声,有些意外,每天来医院的人千千万万,医生要接触的人也万万千千,很多时候,医生们都有些怠倦,
能少一事就少一事,这人竟然主动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