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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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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是想用钱拉开点距离,却没料到他这么干脆。
她猜测难道刚才给他转钱无形中伤了他男人的自尊?
男人嘛,尤其是事业有成的男人,最喜欢得一件事就是用金钱来呈现自己‘助人为乐’的魅力。
她内心嗤之以鼻。
反正给钱,赚谁的不是赚。
她开始露出职业性微笑,“齐医生,您想聊什么?”
齐礼遇并不在意她的虚与委蛇,扭头环顾,见四周人来人往,蹙了下眉,“下去说吧”。
顾惜明白他意思,食堂人多眼杂,保不准落入有心人眼里,日后出来嚼舌根,翻出旧账,于谁都不是好事。
流言蜚语在医院很常见,顾惜记得普外有个主任就是因为在食堂和一护士暧昧拉扯,被有心人看见,录下视频,在朋友圈公开,被正室看到,找上门来,闹得不可开交。
后来以主任被通报降级处罚而结束。
他倒是挺谨慎。
顾惜再次哼笑。
两人无声前后错落走着。
午后太阳高高悬挂在头顶,四周像紧闭的炼丹炉。
齐礼遇带顾惜来到心外科大楼下面的花园亭子里,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此时顾惜已经热得满头大汗,身上米白色雪纺衫隐约也有点湿意,紧贴身子,勾勒出她里面的内衣形状,着实狼狈。
齐礼遇没立马开口,他先是瞅了几眼顾惜,见她脸色不好看,懒得率先打破沉默。
他罕见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给了顾惜一个询问的眼神。
顾惜一边朝自己的脖颈扇动小手,一边不耐烦地出声询问:“您要聊什么?”
说完不等那人反应,毫不客气地打开手机秒表,开始倒计时。
齐礼遇见她只想速战速决,掏出一支香烟,燃了起来。
烟过喉咙,卡在那里,带来一股刺激的通畅感。
他眉梢略微舒畅,半晌开口:“你......很缺……”话到一半骤然改口问:“你一女孩子,那么拼命干嘛?”
缺什么?
缺钱?缺爱?缺心眼?
顾惜装作听不懂,选择回答后半句,“赚钱,存钱和花钱,享受人生,浪费人生和奢靡人生。”
齐礼遇又问:“你老公做什么的?都不养你吗?”
顾惜听到他突然提起她‘老公’,心下狐疑。
两人从重逢到现在,她能感受到,都是抱着事不关己、公事公办的态度,不插手,不越界。
这会儿他突然来打探自己,显得有些不正常。
她猜,肯定是自己到处接兼职,让他来了好奇心。
人都是这样,容易同情弱者。
她顺势说:“不养啊,他一个无业游民,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只会等着我赚钱养他。”
齐礼遇朝水泥地面弹了弹烟灰,“你以前不是喜欢自强自立的男人么,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软饭男?”
她想都不想说,“那还不是因为吃过亏,太要强的男人不愿迁就人,处起来累。”
齐礼遇吸了一口烟,“你意思是我以前不够包容你?”
顾惜朝他莞尔一笑,“没,可不要对号入座,我的前任不止您一个。”
齐礼遇目光短暂从顾惜脸上划向花园里不远处的那朵开得浓墨红焰的月季花,停留几秒后,重新锁上那浅褐色的瞳孔,语气突然认真问:“可我问得是我是你前任的那个时候。”
她以为她的耍滑会让他知难而退,却没料到他竟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包容她吗?
顾惜想,大概也有过吧,只是那时候年轻,凡事想要十全十美,一点点的包容在过错面前显得九牛一毛。
她不想再回答过去那些事,战术性把问题抛给那人,“您觉得呢?”
齐礼遇捕捉到她眼底的狡黠,没接话。
他拿烟的手顿了顿,往嘴里又送了两口。
顾惜见他眼里流露出茫然,想他大概也不想回答。
她来了挑衅心理,“齐医生,您这人真有意思,主动找人聊天,别人问问题又不回答,真是矛盾而极致。”
齐礼遇看着她盛有燥意的黑眸,埋头深吸一口烟,缓缓将其吐露出来。
稀薄细腻的烟雾,在午后湿润炙热的空气中顺着他立挺分明的轮廓袅袅升起,遮挡住他部分情绪。
他声音低沉醇厚,语调缓慢,“这话要是分手那时问,我的回答肯定是否定的,谈对象时我觉得我从未对不起你,在一起时也是真心真意,想着竭尽全力对你好。但眼下年龄渐涨,吃过一些亏后,我发现自己那时候缺点显而易见,有些事确实做得不够尽职尽责。”他看着那逐渐扩大变薄的烟雾,有些怅然和无奈地说:“可能我觉得我对你很好,但是那种好并不是你想要的,才会使得后期的你一直患得患失。”
他的认真剖析,让顾惜意外。
是啊,年少时大家都有各自的坚持,两个性格高傲的人,在一起自然少不了暗自的较量和摩擦。
齐礼遇一根烟正好抽完,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你......是不是很恨我?”
他话刚说完,计时器‘嘀嘀’响起,卡到00:00。
顾惜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机,挑着秀眉,装作遗憾,“抱歉啊,齐医生,十分钟到了,我的陪聊时间结束。”说完从长凳起身,想要离开。谁知齐礼遇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了她拿手机的手,暗哑开口:“再聊10分钟。”
在这湿热的空气里,他的手不着痕迹的烫到她,烫的她后背笔挺,她没有立马拂开,而是清冷回,“齐医生,您莫不是忘了,我是做业务的,我们这种人,最喜欢的就是陪客户聊天,打打感情牌。”她笑得明媚,“只要齐医生帮我把设备弄进院,别说再聊10分钟,就是一个晚上都可以。”说完,她还故作浪荡的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的画圈,引诱道:“齐医生,您觉得呢?”
齐礼遇见她刻意划清界限,知道这天是聊不成了,他扔掉那截半明半暗的烟蒂,从长凳上起身,“设备这事,我说得不算,你该找谁找谁去。”
他说的话不算?他现在在心外科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院长见了还得让三分呢!这态度摆明了不想揽是非,说白了,还是自己的份量不够。
顾惜略微用力将胳膊从他的手里抽回,“既然齐医生满足不了我,那我也无需满足齐医生。”
说完不等他反应,极为讥谑地说着再见,迈出细腿径直离去。
齐礼遇看着她渐行渐远的瘦弱身姿,无奈地长吁口气。
......
待出医院后,顾惜猛吸一口气,感叹还好计时了,不然她刚才真不知该如何招架齐礼遇。
她顶着大太阳,一路颠簸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李静抹过头,八卦问她干嘛去了,周一一大早不坐班,顾惜张口瞎说:“去检验科找主任了。”
李静本来想问问她见到主任没,但看到她一落坐座位,有条有理地开始整理文件,没敢过多询问。
她了解顾惜,这人一旦有不想说、或者心烦的事,就会强迫症似的开始收纳整理,或者开始学习。
她无奈摇摇头,这女人有时候就是太好强,所以才活得比一般人累。
一阵忙碌后,顾惜心情终于得以平静,她开始理智思考他最后的问题,恨他么?
应该是恨过吧,顾惜打心眼里觉得。
要不然当初分手时,她也不会那么愤怒的泼他一身水。
每当夜深人静孤枕难眠时,她就会来回思考为什么会泼他一身水这个问题,为什么当初反应会那么激烈,为什么要把关系闹得那么僵。
后来她无意间在一段视频里看过这样一句话:“欲与人绝,言中恶语,非无情,惧悔也。”
是了,不败完所有好感就无法彻底说再见,爱的尽头是厌恶,所以那时候才会那么激动,将两人彻底闹掰,不给自己一点机会。
她端坐在办公桌前,猛地深吸一口气后又长长吁口气,她想与其说是恨他,不如说是给自己一个彻底了却的决绝,逼着自己不回头。
......
下午下班顾惜刚到家,接到闺蜜郭欣媛的电话,电话里女人柔声邀请她出去看电影。
顾惜今日一天都不顺,上午从医院回到公司后,陆续接到几个工作的电话。
一个是兼职公司商务经理打来的,说是她现在的产品配送点位发生改变,需要她抽时间去公司当面商讨。
她当即想爆粗口,国内部分医院药品配送这一块被托管,配送公司坐地起价,可没办法,必须从固定的商业公司配货。
她不敢将话说的太过,怕得罪人后没有丁点转圜余地,那样损失的就是自己。
亦不敢说的太直白,害怕一旁李静听出个所以然,磨磨叽叽地跟对方表明这月会找个时间过去。
而后又接到几个客户电话,有些是向她咨询设备操作上面的问题,有些是直接向她询问试剂检测的数据参考值等问题。
整个下午,忙得焦头乱额,回到家,没心情再出门,且顾惜这两年来性子亦变得有点怪,她这人心情越是低落,越是讨厌繁华热闹的地方,只想安安静静地宅在自己的小屋里,看一些傻白甜毫无逻辑的搞笑视频。
于是委婉拒绝了闺蜜的好意,两人相约下次再聚。
这几年她有时间会同郭欣媛小聚一下,可惜随着年龄的增长机会却在减少。
主要两人从事的不是一个行业,顾惜虽然弃医从药,好歹还在医疗圈里混,所学的专业知识还能用上点;而郭欣媛由于性子软,见不了血,完全脱离这个行业,选择一份平淡安稳的工作,改做人力资源了。
隔行如隔山的同时,也隔断了日常的交流,因为毕业后,大家的节奏都挺单一,无外乎就是工作和生活,工作占去了六成时间,剩下的一成,还想睡个懒觉,休憩调整。所以恰巧二人都能腾出的时间也很有限。
挂完电话,顾惜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刷了会视频,心情刚好点,商炳禹电话便呼进来,电话里他向她询问那个止血药有啥副反应,哪些病人不能用。
想来那人在值夜班,遇到出血的患者,一时记不起用法用量,顾惜掩去心中燥意,耐心跟其解释后,别有深意地调侃他天天做手术,连药怎么用都不知道。
商炳禹无声笑笑,说是想听她声音,又找不到借口,才想到这个蹩脚的理由。
顾惜看破不说破咯咯笑起来,两人无所事事地又聊了些可有可无的话题。她心中被别人占用休息时间的不耐烦才敛去不少。
到最后,商炳禹想起什么,让她明天有时间,来门诊一趟,他有些东西要给她。顾惜问他是什么,他吊胃口地说明天来医院就知道了。
顾惜心想赵青出差还没回来,她现在人身还算自由,去的话也可以,正好去科室转转,再找找姜国明和费扬,谈谈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