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游戏终临 “她就在这 ...
-
叶晓又翻了几页，均是拼接在一起的新闻简报，或者是县志的摘抄，都印证了祝怀明此前的推测。
她透过这些文字，看到了硝烟中升起的灰色气息，以及趴在气息上方贪婪吸食的东西。那东西是由无数张人脸挤压在一起组成的，人脸神情不一，有愤怒，有痛苦，有不屑，争抢着往中心挤去。
这就是祝怀明总结出的逻辑中的推手，也是无限游戏的始作俑者。
笔记中有一页提到了它，祝怀明在推测晓消失的原因中写道：
“晓，情感之始。人心所感，皆由她掌管，以善抑恶，则天下大同。战火既起，恶念横流，晓神力式微，无奈沉睡。恶念作祟，有日渐壮大之势，灾祸四起。”
祝怀明推测的不错，晓确实是因为战火纷乱、神力式微而沉睡的。如今她醒来，不知自己因何而醒。
祝立心说道：“还有的内容，姥姥没来得及写上去。她曾在临终前告诉我，晓沉睡前一定在人间留了一个自己，像一粒种子，埋在一个女婴的身体里，等待合适的时机醒来。”
“所以你建立了无身份来源女婴基金项目。”
“是的，这些年来我接手了姥姥的研究，一直在搜集可能是晓的女婴，将她们送往南城福利院，养到三岁，再分散到世界各地。”
叶晓想到了什么：“是为了掩护？”
祝立心笑了，神情中带着释然：“是的。人类在三岁时会产生第一次情感层面的波动，范围不远，但为了防止有被恶念捕捉到的可能，必须在那之前把你们全部散开，这样它就不知道哪个方向是真的。”
那么此刻，叶晓只有一个疑问了：“你不能直接告诉我真相，是因为我必须主动醒来？”
祝立心点点头，把笔记本合上，神情崇敬而信任，她说道：“晓，欢迎回来。”
叶晓拉开门。走廊里，余谨正低头望向窗外灯火，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模样与庙前跪坐的身影重合，叶晓耳边传来悠远吟唱。
“走吧。”叶晓说。
余谨感觉她的气势完全变了，使他心中的熟悉感更甚。他大概猜到了在祝处长的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立马跟上了叶晓的身影，没有问任何问题。
祝处长猜得没错，叶晓的觉醒，一定使恶念有所感应。它果然迫不及待，不到两周的间隔时间，四人便再一次被拉入了无限游戏。
叶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于一条黑漆漆的长廊，穹顶高不见顶，向前或是向后望去，俱是无限延伸的回廊。
两侧墙壁上嵌满了镜子，却没有反映出任何事物，仿佛一潭死水。下一秒，似乎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镜子里钻出来。
长廊里没有见到其她玩家，叶晓闭上眼睛，感受到余谨、刘莹和陈宇帆就在她的旁边，但她们彼此看不到对方。这是恶念在作祟，故意为之。
叶晓睁开眼，看到在黑漆漆的镜子中，有一扇正在发出亮光，静静等待在走廊的尽头。
叶晓能够看到走廊中扭曲流动的灰色气息，由每扇镜子中延伸出来，像雾气一般堆积，这是恶念打造出来的欲望回廊，是它力量不断壮大的来源。
看来，它急迫地想将她们一网打尽。
此刻，那扇发出亮光的镜子，正以超乎寻常数量的灰色气息，不断散发出强烈的欲望，吸引玩家走进去。
叶晓的双脚好像磁铁一般，自动向镜子走去。镜子散发出来的灰色气息越来越浓，叶晓恍若不知，只抬脚走了进去。
就在同一条长廊上，余谨也正在情不自禁地走进他的那面欲望之镜，情景转化，眼前出现一座古老的庙宇。
叶晓白衣飘飘，头顶神圣光晕，脚下踩着水波，对他微笑招手，声音恍若从天际传来：“余谨，过来陪我。”
庙宇四周，全是他当年作为信徒苦苦跪坐的痕迹，他甚至能透过那些痕迹，看到曾经枯坐吟唱的自己。
他曾坐在这里吟唱了百年，只愿能将晓唤醒。而现在，她就立于上方，真真切切地望着自己。
叶晓的笑容灿烂得耀眼，余谨只觉内心在尖叫着极度渴望靠近。他压制住蠢蠢欲动的双腿，并不上前。因为与此同时，警惕的本能也在持续警告他：这不是真的。
余谨后退了两步，镜子入口已经消失不见，他身后是白茫茫的雾气笼罩下的昉山。
叶晓轻皱眉头，似乎对他的行为很是不解：“你只要走过来，就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
她看向无动于衷的余谨，突然流下一滴泪来，如流星闪烁。“余谨，你连我都不相信了吗？”
余谨看到那滴泪，只觉心如刀绞般疼痛。他伸出手，情不自禁地向叶晓靠近。越走越近，叶晓就站立于庙宇之巅，含笑着等他过来。
突然，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唱歌。古老苍凉，是他曾经在梦里唱过无数遍的调子。
音波盘旋而上，绕上庙宇顶端，叶晓神圣的脸庞猛地皱了起来，她用手扶着脑袋，露出痛苦的神情。
余谨就在这一瞬间惊醒。它不是叶晓！
吟唱调不会使叶晓痛苦，会伤害到的，只会是那个邪恶的影子。
余谨猛地向后跑去，身后的虚假叶晓还在不停柔声呼唤他。而余谨脚步不停，直往山顶边缘跑去，似乎下一秒就会一脚踩空摔得粉身碎骨。
他穿过雾气，回到了长廊上。只听咔嚓一声，他身后的镜子碎裂了。
余谨大口喘着气，望着一望无际的寂静回廊，他只想找到真正的叶晓。他呼喊：“叶晓——”
没有回应。余谨知道她现在已经强大到绝对可以对抗恶念，但此刻见不到她，他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他向走廊深处走去，同时口中不断地吟唱着熟悉的调子。
突然，在漆黑一片中，出现了一双金黄色的圆眼睛。
小猫坦然自若地从前方右侧的镜子里走出来，又走进左侧的镜子。
随即，像穿过一扇普通的门一般，它安然无恙地回到走廊上，歪头看着余谨。
余谨蹲下来，将手放到它面前让它嗅闻。余谨轻声问道：“她就在这里，是不是？”
小猫看向他的身后，眯了眯眼，露出放松的神情：“喵~”
陈宇帆是所有玩家中最先进入欲望之镜的。他的镜子里是一间小而温馨的房间。
暖白色的墙纸，柔软的黄色大沙发，电视机连接着Switch，正在播放他最喜欢的双人游戏。
刘莹穿着卡通睡衣窝在沙发上，递给他另一半手柄，“宇帆，快来，我们打到新一关了！”
陈宇帆愣了一下，随即一下子扑到沙发上，接过手柄，很开怀地笑了。
“莹莹，你终于肯陪我一起玩了，你之前不是说这些都太幼稚了吗？”
“怎么会呢？”刘莹转过来看他，在电视机的光亮下，眼睛里盛满了崇拜和依赖：“你做的事一定都是最好的，我别的什么都不感兴趣，只想和你待在一起玩游戏。”
陈宇帆被巨大的幸福击中，无暇顾及其他，极其满足地和刘莹一起对着电视机打起了双人游戏。
几个小时过去，游戏已经通关第二遍了。陈宇帆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揉了揉眼睛，说道：“宝宝，我们歇会儿吧，我有点累了。”
刘莹点点头，立即将手柄收起来，双眼灼灼望向陈宇帆：“都听你的，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陈宇帆突然觉得有些异样。刘莹向来是一个非常有主意的人，吃什么，买什么，做什么，都很快能做出理性的决定。
而他经常是像树懒一样挂在刘莹身上，脑袋开启自动驾驶，不用思考，跟着刘莹走就行。
此刻仿佛突然身份调转，刘莹眨巴着眼睛问他接下来做什么，像是把全部信任都交给了他，完全放弃了自我思考。
陈宇帆以前也曾经想过，为什么大多数的事都是刘莹做决定，也曾幻想过类似于现在这样的时刻。可等到选择权真的全部交到他面前时，陈宇帆只感觉到恐慌和无尽的空虚。
他开始怀疑，他眼前的究竟是刘莹吗？
就在此时，陈宇帆听到房间外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眼前的刘莹和记忆中长得一模一样，但一举一动怎么看怎么奇怪。他心中的怀疑更甚了。
刘莹也听到了外面的歌声，她突然变得十分躁动，强行将手柄塞给陈宇帆，急切地说道：“我想再陪你打游戏，我们继续打游戏吧？”
“不打了。”陈宇帆摇摇头：“莹莹，你现在想做什么呢？”
余谨的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几声小猫的叫声。
刘莹愣住了，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随即又挂上崇拜的笑容，像个不谙世事迷恋偶像的小女孩：“我想一直一直听你的。”
“你到底是谁啊？！”
陈宇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立即推开刘莹的手，逃命一般向来时的地方跑去。房间的门已经消失了，陈宇帆一咬牙就朝墙壁冲出去。
“砰——”一声，他撞上了一个坚实的东西，陈宇帆揉着额头，看到温馨房间已经不见了，走廊上，余谨正站在他眼前，脚边是橘白小猫。
有了前车之鉴，陈宇帆警惕问道：“余谨，你更喜欢我还是喜欢叶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