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到达满值 她于破晓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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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晓，20XY年发现于南城市昉山清河上游，经查证无母无父，性别女，列为‘无身份来源女童’，于当天被送至特别研究所，经所长研判后转交至南城福利院叶院长处。”
南城福利院？看到这里，叶晓皱起眉头。从她有记忆起，就生活在西北部的一个小县城福利院，距离南城要跨越半个C国。
她的手指拂过发现地那一行文字，昉山清河，和她高考误打误撞考入的大学都在南城。
这个档案上写的叶晓，像她又不像她，究竟和她是同一个人吗？
她翻到了资助款那一页，收款项写的赫然就是她的公民账户。一笔一笔助款，正好和她账户里的金额对上。
叶晓做了一个深呼吸，翻到了拉杆夹资料的最后一页，看到了特别研究所所长的落款：祝立心。
心中一把重锤敲过，叶晓从资料中抬起头，立在原地，手中兀自攥着拉杆夹。
余谨探过身道：“找到线索了？”在看清叶晓手中的文字后，愣住不说话了。
飞车疾驰，叶晓攥着方向盘，像攥着一把尺子，跟着它一路走过去，就能找到探寻已久的真相。
到达南城福利院已是下午，只有个门卫带着老花镜在看电子报纸。叶晓上前一问，门卫说老院长叶胜希已经退休，就住在附近。于是叶晓带着余谨前去拜访。
门响了不一会儿就被打开，叶胜希见到来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来了。”
叶胜希将二人请进来，含笑望着叶晓，回忆道：“当年祝立心抱着你来福利院，委托我将你抚养到三岁后，转送至安康县。她说你总有一天会找回来。”
叶晓问出心中疑惑：“为什么要送去安康县？”
叶胜希摇摇头：“这是她的机密研究，我从来不问她原因。”她起身，拿钥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
叶胜希戴上眼镜，翻到了其中一页，向叶晓解释那些看上去像是自创的符号：“她们都是这些年来祝立心送到福利院的孩子。”
“全都是身世不明的女童。南城福利院像一个中转站，抚养到一定年龄后，将你们转送至各地。”
她合上本子，目光柔和地看向叶晓：“你和小时候长得真像，你刚进门时，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叶晓低头沉默了许久，问道：“我是跟您姓叶吗？”
叶胜希点点头，笑道：“是的，祝立心说姓和名不会被追踪到，可以跟我姓。名是她起的。”
叶晓追问道：“被追踪？被谁追踪？”
叶胜希摇摇头。叶晓想起她说的“从来不问祝立心原因”，静了一会儿，问道：“祝处长有说过晓这个字的含义吗？”
叶胜希抬起头，此刻窗外阳光正好：“她说，你是破晓时分来的，往后也会是照亮世界的光。”
叶晓突兀地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我？”
叶胜希望向她：“是。她说你总有一天会找回来，看，你不是正在这里吗？”
从叶院长家中出来，天近黄昏了。两人走在栽满梧桐的老街上，去前方的停车场取飞车。余谨拉了叶晓一把，让过了后方来的一辆自行车。
叶晓低头看着落叶：“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是被母父遗弃的。”
“现在得知原来我根本就没有母父。我有了一个新的限定词，无身份来源女童。像我这样的，有十来个，被像收集什么东西一样，从南城福利院送到全国各地。”
余谨静静听着，等待着叶晓的下文。等待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已经没有下文了。余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祝处长说，你在破晓来临，往后会是照亮世界的光。”
叶晓轻轻笑了一声，仰头看梧桐叶摇晃：“说实话，从进入无限游戏开始，我一直都像处在一场梦里。”
“我看起来拥有了超乎常人的能力，从游戏出来又什么都没有了。”她偏过头来看余谨，“命运之神似乎眷顾了我，又很轻巧地收回了。”
“我曾在副本里看到一些很宏大神圣的记忆，我当时很明白，出了游戏之后，这些都与我无关了……直到梦中的声音让我去找资助者。”
叶晓侧过头看着他，“在今天之前，我都是以找到资助者退还所有资助为目的生活着的。而当我真正找到她后，反而更加迷茫了。”
“我是救世主吗？还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余谨停了下来，面向叶晓，他的眼睛中倒映出叶晓的面孔，他说：“我相信你是救世主。”
叶晓轻笑一声，问他：“是因为特别研究所的那些资料吗？还是叶院长和祝处长的话？”
“是因为我。”余谨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仍坚持对上叶晓的眼睛，“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我在一座神庙前打坐，或许是几十年，或许是几百年，我知道我在等神庙中的存在苏醒，但不知道那是什么。”
“当见到你后，梦中神庙内端坐着的神像有了模样，我知道了，我一直等待的是你。”
“我还记得我在打坐时一直吟唱的调子，你、你想听吗？”
叶晓点点头，余谨便小声地唱起来，响在暮色四合的空旷旧街，有一种苍凉古老的感觉。
叶晓听过这个调子。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听过，但莫名熟悉。道路两旁花草欣欣向荣，有一只小猫从草丛探出脑袋，看了她们一眼，快速钻回去了。
小猫是橘白色，尾巴又大又蓬，像松鼠。叶晓一愣，下意识点开面板看，猛地反应过来此刻是在现实里。她看向小猫钻进去的地方，草丛中，两只金黄色的兽瞳一闪而过。
“走吧。”叶晓摁亮了飞车，坐进了驾驶位，“我们回特别行动处。”她明白，有些疑问，要问问祝处长才知道答案。
特别行动处，叶晓的飞车到达楼下时，庄凌已经在大楼门口等待。
叶晓将钥匙交还给她，庄凌收进手中，笑道：“祝处长想和你见一面。”
祝立心的办公室就在二十九层，庄凌往门禁前一探，叮咚一声，门打开了。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南城市中心，祝立心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一本蓝色的笔记本。
她看到站在门口的叶晓，笑了笑，示意她坐下来。
庄凌关上门离开了。偌大的办公室中，叶晓与祝立心相对而坐。祝立心将茶推到叶晓面前，“尝尝。”
叶晓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祝处长，您就是一直资助我的人。”
祝立心波澜不惊，说道：“我明白你一定很困惑，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非要让你自己绕这么一大圈。”
“来，现在还需要你自己看看。”她将蓝色笔记本翻到第一页，推了过来。
叶晓低头看去，那是一幅钢笔画的临摹图，看起来像是一位女性的轮廓，头顶有圆形日晕，脚下踩着翻涌的水波，身边环绕着猫、鸟、鹿、鱼。下方有字：
此图临摹于南城昉山顶部石庙壁画拓片。庙已坍塌，断壁残垣中仅余此壁。当地老人称此庙为“晓庙”，问何意，答：“天亮时分的那个晓。”
叶晓没仔细看字，注意力全被这幅临摹图吸引，情不自禁地抚上纸张。突然，她的脑中一阵嗡鸣，游戏提示音和面板提示音接连出现，盖过了现实世界中所有的声音。
“您已进入无限游戏，请搜集线索通关副本。”
“您已觉醒吸收其他玩家情绪的能力，请选择你要增强的数值……”
“您的【？？？】已到达30，可解锁新的数值：精神值。”
“您的【？？？】已到达40，可兑换物品：橘白长毛猫。”
“您的【？？？】已到达66，可查看新解锁记忆碎片……”
……
“您的【？？？】已到达80……您的【？？？】已到达98……您的【苏醒值】已到达100。”
叶晓的眼前突然出现了透明的面板，放起了壮丽无比的烟花，烟花落下，祝立心的声音响起：
“叶晓，你有没有听说过晓娘娘？”
叶晓脑海中所有提示音连同眼前的面板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山云雾之上的神庙，庙前传来悠远吟唱声，她随着这声音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直到无垠太空，周身群星环绕，她伸手一拨，一颗星发出耀眼光芒。
祝立心继续说道：
“我的姥姥祝怀明，花了一辈子的时间研究祂。她走访了全国各地，收集民间传说、地方志、新闻报道，最后给我留下了这本笔记。”
她将那本蓝色笔记又翻了一页，说道：“来，看看你的故事。”
笔记本翻开，左边是一段采访记录，右边是两张拼接在一起的剪报。
采访记录这样写道：
地点：南城市昉山清河村。
受访人：刘桂英，六十七岁。
“我大概十岁吧，姥姥带我上山采药，路过山顶那个庙。庙里就一个石头像，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女的。姥姥说，那是晓娘娘，专管人心里的暖和气的。”
“我问姥姥，什么是暖和气？姥姥说，就是你看到别人笑，你也想笑，你看到别人哭，你也想哭，那就是晓娘娘在呢。”
“我那时候还小嘛，就问她：那晓娘娘不在了呢？姥姥瞪我一眼，说：那就天下大乱了。”
底下做了一行批注：“访谈当日，我登上昉山之顶，入庙而观，石像已无，唯余壁画。遂拓印摹之，置于扉页。——祝怀明。”
笔记本的右页是两张剪报。
第一张剪报的内容是：“安宁县上坝乡突发群体性斗殴，原因不明，村民称：本来和睦的乡邻，不知为何就红了眼。”
第二张剪报的标题写道：《南城突发6.5级地震！震中为安宁县上坝乡。》
底下同样做了批注：“两则新闻并置一处，发现其中自有逻辑。先是莫名人心浮动，发生恶性事件，后则地震暴雨等自然灾害接踵而来。四十年来，此类规律已在全国出现不下二十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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