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长眠》Eesie

7、骤雨前夕 暴雨突至

　　快乐的时光总是走得格外仓促，转眼就到了八月下旬，距离高中开学只剩下短短半个月。整座小城依旧被盛夏笼罩，白日晴空万里，只是每到傍晚，天边总会堆起厚重的乌云，闷热无风，隐隐酝酿着一场大雨。

　　林苏婉和顾景霖几乎天天黏在一起。白天结伴去图书馆预习高中新课，傍晚沿着老街散步，偶尔骑着单车去往城外的河堤，吹着晚风畅谈往后三年的校园生活。两人把开学后的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约定好每日一同骑车上学，午休在食堂碰面，晚自习结束后并肩走完那条路灯昏暗的小路。

　　“分班结果明天就要公布了。”林苏婉坐在河堤的青石台阶上，指尖轻轻拨弄着脚下的青草，语气里藏着一丝忐忑，“万一我们被分到一栋教学楼的两头，见面就难了。”

　　顾景霖在她身边坐下，胳膊不经意碰到她的胳膊，他侧过头，眼神笃定又温柔：“就算隔着整栋教学楼也没关系。课间十分钟，我可以跑下楼去找你，体育课我也会想办法调到和你同一节。”

　　少女被他说得心头一暖，抬头望向天边层层叠叠的乌云：“你总是有办法。”

　　“只要能多见你几面，再麻烦都值得。”顾景霖轻轻笑起来，伸手替她拂开被风吹乱的碎发，“我们熬过了冷战，好不容易重新走到一起，我不会再给彼此留下遗憾。”

　　夕阳勉强从云层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光，将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对了，周末老同学组织聚会，你要不要一起去？”林苏婉忽然想起这件事。

　　顾景霖微微迟疑了一瞬，随后缓缓摇头：“那天我要跟着家人去邻市走亲戚，实在赶不回来。”

　　林苏婉难免有些失落，却也懂事地点点头：“那算了，我自己去一趟，跟大家打个招呼就提前离场。”

　　“注意安全，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回家。”顾景霖认真叮嘱。

　　“好。”

　　聚会那天天气格外压抑，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酒桌上几个初中同学聊起过往的趣事，有人无意间提起当初那场争吵，笑着调侃两人太倔强。林苏婉只是淡淡一笑，心里只惦记着早点结束，好奔赴和顾景霖的约定。

　　饭局过半，窗外忽然刮起大风，树枝疯狂摇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短短几分钟，晴空彻底被暴雨吞噬，路面瞬间积起大片水洼。

　　她拿出手机给顾景霖发消息，问他走到哪里了。消息发送出去，却迟迟没有回复。

　　林苏婉的心一点点悬了起来，反复刷新聊天界面，电话拨过去也只有冰冷的忙音。窗外雨势越来越猛，雷声滚滚，整条街道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雨雾里。

　　老同学看出她心神不宁，劝她留下来等雨停。可她坐立难安，撑着一把小伞冲进暴雨里，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目光紧紧盯着来往车辆，期盼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冰凉的水汽顺着皮肤往上蔓延。她一遍遍拨打顾景霖的电话，听筒里始终无人接听。不安如同潮水，一点点淹没心底所有欢喜。

　　天色彻底黑透，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林苏婉走到两人常散步的河畔路口，浑身早已湿透，伞骨被狂风吹得变了形。

　　她靠着路灯，望着湍急上涨的河水，眼眶慢慢泛红。

　　明明前一天还在规划未来，约定好开学就正式在一起，一切都圆满得恰到好处。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突然切断了所有联系，平静美好的日子仿佛被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

　　她还在固执地等待，一遍又一遍发送消息，坚信顾景霖只是路上堵车，或是手机没电暂时失联。

　　此刻晚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狠狠打在人身上。谁都没有预料到，这场盛夏骤雨，不只是普通的恶劣天气，更是美好结局崩塌的开端。

　　乌云遮蔽星月，前路一片昏暗，所有温柔期许，都即将在这场风雨里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