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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探校 去看学校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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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一中的校门还是老样子。
朱红色的铁柱,烫金的校名,门口的保安室换了新面孔,登记了访客信息才放行。
跨进校门的那一刻,田知予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哇——好久没回来了,感觉一点都没变!"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时敏,笑得一脸灿烂:"时敏哥,你还记得吗?高一那年开学,我们俩就是在这里碰到的,你还差点把我书包撞掉了!"
时敏的脚步顿了顿。
熟悉的香樟气息扑面而来,混着塑胶跑道的味道,还有远处隐约的读书声。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侧过头看了田知予一眼,淡淡"嗯"了一声:"记得。你当时差点哭了。"
"谁差点哭了!"田知予瞪了他一眼,"我那是被你吓的好不好!你当时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你钱似的,我还以为你要揍我呢。"
时敏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没说话。
陆枭走在田知予另一边,一只手虚虚护着他的腰,闻言低笑了一声:"原来你们俩高一就认识了。"
"对啊,我们同班三年呢。"田知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跟时敏哥可是老交情了。"
付零言走在最后面,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时敏身上,看着这人眼底那抹极淡的柔和,又看了看旁边叽叽喳喳的田知予,手指微微收紧了。
同班三年。
老交情。
这三个字,莫名地有些刺耳。
他知道时敏和田知予关系好,也知道他们是高中同学,可真站在这所学校里,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聊当年的事,那种"我没有参与过你的过去"的感觉,还是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心上。
付零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酸涩。
没关系。
他想。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未来才是他的。
四人沿着主干道往里走。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比当年更茂盛了,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和很多年前的声音一模一样。
田知予像只刚出笼的小鸟,东看看西摸摸,嘴里说个不停。
"时敏哥你看,那棵树还在!就是当年我们班大扫除,你爬上去捡球的那棵!"
"哇,小卖部也没变!当年我总偷偷溜出来买冰棍,被班主任抓了好几次!"
"还有还有,那边的公告栏!你当年拿了竞赛一等奖,照片贴在上面,好多女生围着看!"
他每说一句,时敏就应一声,虽然都是简短的"嗯""记得""是吗",但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至少比平时话多。
陆枭走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嘴。他不是南溪一中的,高中在隔壁市读的,对这里没什么感情,纯粹是陪田知予回来的。
付零言走在最后,安静地听着。
听田知予讲那些他不知道的事,讲时敏高中时候的样子,讲那些属于他们的、共同的青春回忆。
他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不是吃醋。
准确地说,是羡慕。
羡慕田知予能拥有那样一段时光,能陪时敏走过最青涩的年纪。
而他,什么都没有。
"付零言,你怎么不说话?"田知予忽然回过头,看着他,"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啊?"
"没有。"付零言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听你们讲以前的事,挺有意思的。"
"是吧是吧!"田知予立马来劲了,"我跟你说,时敏哥高中的时候可厉害了,成绩永远年级第一,长得又好看,全校都知道他。就是太冷了,谁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的,我跟他同班三年,说过的话都能数得过来。"
时敏瞥了他一眼:"你话太多了。"
"我说的是实话嘛。"田知予撇撇嘴,"你当年不就是那样吗?整天冷冰冰的,跟谁都不说话,大家都怕你。"
"大家都怕我,你还敢跟我说话?"时敏挑眉。
"我那不是……不怕死嘛。"田知予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而且我发现你其实人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话而已。"
时敏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往上扬了一点。
付零言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那点酸涩更重了。
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时候。
会挑眉,会浅笑,会跟人斗嘴。
只是那些样子,都属于过去,属于田知予参与过的时光。
不属于他。
"走走走,我们去操场看看!"田知予忽然拉起时敏的手腕就往右边跑,"我好久没去足球场了,当年我们班足球赛还拿过亚军呢!"
时敏被他拉得一个趔趄,无奈道:"慢点,跑什么。"
"快点快点,去晚了就不好玩了!"田知予头也不回,脚步反而更快了。
陆枭和付零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小子。"陆枭低笑一声,抬步跟了上去。
付零言没说话,也跟了上去。
他的目光落在时敏被田知予拉着的那只手上,眼神暗了暗。
跑得还挺快。
刚才在校门口的时候,不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吗?
操场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红色的塑胶跑道,绿色的足球场,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周末的校园没什么人,操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学生在远处打篮球。
田知予拉着时敏一直跑到足球场中央才停下来。
"呼——"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还是当年的感觉,一点都没变。"
他松开时敏的手,往后一仰,直接躺在了草坪上,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悠哉地晃着腿。
"时敏哥,你也躺下来试试!"他侧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人,"晒着太阳吹着风,舒服死了。"
时敏站在原地,垂眼看着他,眉头微蹙:"地上脏。"
"不脏不脏,草坪刚剪过,干净得很。"田知予拍了拍身边的草地,"快躺下嘛,你忘了当年我们体育课自由活动,不就总躺在这儿晒太阳吗?"
时敏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记得。
高二那年的体育课,田知予总拉着他躺在草坪上晒太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就闭着眼听,偶尔应一两句。
那时候觉得挺烦的。
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烦。
时敏蹲下身,在田知予旁边坐了下来。
不是躺,是坐。
盘腿坐着,背挺得笔直,像棵小白杨。
"哎,你怎么又坐着啊。"田知予不满地嘟囔,"躺着多舒服。"
"我坐着就行。"时敏淡淡道,抬眼望向远处的教学楼,目光悠远。
田知予也不勉强他,自顾自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晃着腿,晒着太阳,惬意得不行。
陆枭和付零言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时敏盘腿坐在草坪上,背挺得笔直,侧脸在阳光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神情淡漠,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知予躺在他旁边,四肢摊开,像只晒肚皮的猫,嘴里还哼着歌。
画风截然不同,偏偏意外地和谐。
"你们俩倒是自在。"陆枭走过去,在田知予身边蹲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跑那么快,也不怕摔着。"
"摔不着。"田知予抓住他的手,笑嘻嘻地说,"陆枭你也躺下来嘛,可舒服了。"
"不了。"陆枭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和零言去教学楼那边看看,你们俩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啊?你们要去教学楼啊?"田知予坐起来,有点失望,"不跟我们一起晒太阳吗?"
"去看看就回来。"陆枭说,"你乖乖在这儿陪着时敏,别闹他。"
"我才没闹呢。"田知予撇撇嘴,"好吧好吧,那你们快去快回。对了,路过小卖部帮我带瓶冰可乐!"
"知道了。"
陆枭又揉了揉他的头,才站起身,看向付零言:"走吧?"
付零言的目光一直落在时敏身上,听到陆枭的话,才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时敏,知予,我们去教学楼那边转转,一会儿回来找你们。"陆枭对着两人说了一声。
时敏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田知予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忘了我的可乐!"
两人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付零言又回头看了一眼。
时敏已经转回去了,继续望着远处发呆,侧脸的线条冷硬,带着一种疏离的孤独感。
田知予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偶尔应一两句,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听着。
付零言的眼神暗了暗。
那个地方,有他不知道的过去。
那个人,有他没参与过的时光。
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两人沿着跑道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和时敏,高中的时候真的没说过几句话?"付零言先开了口,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陆枭看了他一眼,心里大概猜到了他想问什么,也不点破,顺着他的话回答:"我不是南溪一中的,高中在隔壁市。知予跟时敏是同班,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知予有没有跟你说过,时敏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付零言又问。
陆枭挑了挑眉:"你挺关心他的过去?"
付零言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他很少提以前的事。"
口是心非。
陆枭在心里笑了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知予倒是跟我提过一些。说他高中的时候话特别少,整天独来独往的,班里好多人都怕他。"
"独来独往?"付零言皱眉。
"嗯。"陆枭点头,"知予说,他那时候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去图书馆,连运动会都不参加。要不是知予脸皮厚,总主动凑上去跟他说话,估计三年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付零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个人吗……
他想象了一下十几岁的时敏,一个人走在校园里,形单影只的样子,心里就莫名地发紧。
"那他……有没有什么玩得好的朋友?"付零言问。
"好像没有。"陆枭想了想,"至少知予没说过。他说时敏那时候跟谁都不太亲近,跟他也只是普通同学关系,还是后来毕业了才慢慢熟起来的。"
付零言没说话。
他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教学楼,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你要是想知道,回去可以问知予。"陆枭说,"他知道的多,而且嘴不严,你一哄就什么都说了。"
付零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付零言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那时候……会不会很孤单?"
陆枭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付零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可眼底的情绪却藏不住。
是真的心疼。
陆枭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不知道。他那个人,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谁知道呢。"
付零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的脚步放慢了些,目光再次投向操场的方向。
隔着很远的距离,他能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坐在草坪上。
一个坐得笔直,一个躺得随意。
时敏……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
但没关系。
你的现在,你的未来,我都不会再缺席。
南溪一中,你念念不忘的地方。
以后,我陪你回来。
一年,两年,十年,一辈子。
只要你想,我都陪你。
教学楼里很安静。
周末没有学生上课,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知予说,他们当年的教室在三楼三班。"陆枭说,"要不要上去看看?"
付零言点头:"好。"
两人上了三楼,很快就找到了高三三班的教室。
门是关着的,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整齐的桌椅,黑板上还留着上周五的板书。
一切都和很多年前一样,又不一样。
付零言站在窗外,往里看了很久。
他想象着,很多年前,时敏就坐在这间教室里,坐在某个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看书,或者望着窗外发呆。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
那时候的他,是什么样子的?
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
还是说……也有过不为人知的柔软时刻?
付零言很想知道。
很想很想。
"在想什么?"陆枭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付零言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走吧,回去了。别让他们等太久。"
陆枭看了他一眼,没拆穿,点了点头:"好。"
两人转身往回走。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正好,刺眼得很。
付零言抬手挡了挡阳光,目光越过操场,落在那个坐在草坪上的身影上。
时敏还坐在那儿,保持着差不多的姿势,背挺得笔直,像棵不会弯腰的小白杨。
田知予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手舞足蹈的,很是兴奋。
时敏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付零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
真好。
他想。
能看到这样的时敏。
能来到他成长的地方。
能……一点点走进他的世界。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未来还很长。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他,慢慢走进他心里。
时敏。
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