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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重游 来看高中学 ...

  •   傍晚六点半,盛夏的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去。
      时敏公司楼下的梧桐树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枭的黑色轿车停在树荫下,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副驾上扒着窗边往外看的田知予。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像只好奇的小猫咪。手里转着一根青提味的棒棒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陆枭,你说时敏看到我们会不会吓一跳?"田知予侧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陆枭正在回工作消息,闻言抬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那个人,脸上大概不会有什么表情。"
      "可是心里会开心对不对?"田知予追问。
      "嗯。"陆枭低笑一声,"心里肯定开心。"
      田知予满意了,继续扒着窗边往外看。他今天突然心血来潮,说想来接时敏下班,陆枭拗不过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就陪他过来了。反正也快到周末了,就当放松一下。
      正看着,写字楼的玻璃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不是时敏。
      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身形挺拔,肩宽腰窄,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感。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是付零言。
      田知予的眼睛瞬间亮了。
      "付零言!"他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朝着对方挥手,"这里这里!"
      付零言听到声音,脚步一顿,循声望了过来。
      看到田知予的瞬间,他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田知予?"他在田知予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时敏下班呀。"田知予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好巧啊,你也在这栋楼上班?"
      "嗯。"付零言点点头,"我在楼上。"
      他说着,目光越过田知予,落在了刚从驾驶座下来的陆枭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瞬间的凝滞。
      陆枭走过来,站在田知予身边,对着付零言微微颔首:"付总,好久不见。"
      "陆枭。"付零言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我们也是临时决定过来的。"陆枭笑了笑,伸手揽住田知予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知予说想时敏了,就过来看看。"
      付零言的目光在陆枭揽着田知予腰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落在田知予脸上。
      "你跟时敏……关系很好?"他问。
      "对啊!"田知予想都不想就点头,"我们高中就是同学,关系可好了,上次不是说过嘛……"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歪着头看付零言:"说起来,你跟时敏是同事对吧?那你应该经常见到他吧?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像挺机关枪似的。
      付零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么多,随即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挺好的。"他说,"工作很认真,吃饭……有时候会忘记。"
      "我就知道!"田知予皱了皱鼻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这个人,一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以前高中就是这样,做题目做到连饭都忘了吃,还要我去食堂给他带。"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说起高中时候的事,眼睛里闪着光。
      付零言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目光落在田知予脸上,看着他生动的表情,眸色深了深。
      这些事,时敏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认识时敏三年,只知道他是南溪人,高中毕业来的北京,至于高中时候的事,时敏提都没提过。
      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时候。
      会因为做题忘了吃饭,会被人念叨着催着去食堂。
      付零言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对了,你跟时敏是怎么认识的啊?"田知予好奇地问,"你们是大学同学吗?"
      "不是。"付零言摇摇头,"工作上认识的。这个那天也是说过的。"
      "哦——"田知予拖长了声音,一副了然的样子,"那你跟他熟不熟啊?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们?"
      付零言刚想说话,目光忽然越过田知予,落在了他身后。
      "说曹操曹操到。"他说。
      田知予愣了一下,猛地回头。
      写字楼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时敏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看手机,眉头微蹙,似乎在处理什么工作上的事。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田知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是时敏。
      他想都没想,拔腿就跑了过去。
      "时敏!"
      时敏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朝自己跑过来的田知予,眸色微微一动,脚步也停了下来。
      田知予跑得很快,像阵小风似的,眨眼就到了他面前。大概是跑得太急,他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怎么来了?"时敏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目光却在田知予脸上停留了几秒,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来接你下班呀。"田知予笑得一脸灿烂,像朵迎着太阳开的向日葵。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摸出那根转了半天的青提味棒棒糖,三下两下剥开糖纸,踮起脚就往时敏嘴里塞。
      "给你吃糖!"
      时敏下意识地微微后仰,眉头微蹙:"别闹——"
      话没说完,棒棒糖就已经塞进了他嘴里。
      清甜的青提味在口腔里炸开,甜丝丝的,带着淡淡的果香。不是那种齁人的甜,而是很清爽的甜,像夏天的风。
      时敏的动作顿住了。
      他含着糖,舌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甜味更浓了。
      田知予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狗:"好吃吗?青提味的,我特意给你买的。"
      时敏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到了嘴边的"幼稚"两个字,不知怎么就咽了回去。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还行。"
      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但田知予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他立刻笑开了,眉眼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他得意地说,"我可是最了解你的人了。"
      时敏没说话,只是含着糖,目光落在田知予脸上,眸色深了深。
      这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
      一样的……让人没办法。
      这时候,陆枭和付零言也走了过来。
      "时敏。"陆枭率先打招呼。
      时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知予说想你了,非要过来接你下班。"陆枭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田知予的头发,"我就陪他过来了。"
      时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田知予脸上。
      "不用上班?"他问。
      "今天提前下班了嘛。"田知予吐了吐舌头,挽住时敏的胳膊晃了晃,"时敏,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田知予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们回南溪吧。"
      时敏的动作一顿。
      南溪。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
      好像……从毕业离开那天起,就再也没听人当面跟他说过这两个字了。那个承载了他整个青春的小城,那些笑的、哭的、张扬的、隐忍的岁月,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存在了记忆的最深处,轻易不敢触碰。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此刻,被田知予这样轻描淡写地提起来,那些尘封的记忆却像潮水一样,汹涌地席卷而来。
      校门口的老树,操场边的篮球场,教学楼走廊里的夕阳,还有……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
      时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痛感。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回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
      "就是突然想回去看看嘛。"田知予歪着头看他,"我们都毕业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学校变成什么样了。我昨天刷到一个视频,是南溪一中附近的,校门口的那家奶茶店居然还开着!还有以前我们经常去吃的那家串串香,听说也还在老地方。"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时敏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晚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那双眼眸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付零言站在一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时敏脸上,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动容,眸色深了深。
      南溪……
      他知道时敏是南溪人,但从没听他详细说过那个地方。现在看来,那里对他来说,似乎不只是家乡那么简单。
      "时敏,你就陪我们回去嘛。"田知予摇了摇他的胳膊,开始撒娇,"就当是……故地重游好不好?我们四个一起去。"
      "四个?"时敏微微蹙眉。
      "对啊。"田知予点点头,指了指陆枭,又指了指付零言,"我、陆枭、你,还有付零言。正好四个人,一辆车刚好坐得下。"
      付零言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田知予会带上他。但他没有拒绝,反而看向时敏,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没问题。"他说,"正好周末,我也想出去走走。"
      时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看田知予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付零言一副"我也去"的表情,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会不会太赶了?"他试图找借口,"我明天还有工作——"
      "周末加什么班啊。"田知予打断他,"工作哪有故地重游重要。再说了,你都多久没休息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
      他说着,晃了晃时敏的胳膊,软声软气地说:"好不好嘛,时敏~就陪我们回去看看嘛~"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时敏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
      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每次田知予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就什么都答应了。明明知道可能是坑,也还是会往下跳。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还是一点都没变。
      时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看着田知予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期待,心里那道筑了多年的防线,忽然就有了一丝裂痕。
      南溪啊……
      他其实,也想回去看看的。
      看看那个承载了他整个青春的地方,看看那些年少时的自己。
      还有……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方,落在暮色笼罩的城市天际线上,眸色深了深。
      "好。"
      他听到自己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田知予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你……你答应了?"他不敢置信地问。
      "嗯。"时敏点点头,"回去看看吧。"
      "太好了!"田知予瞬间欢呼起来,蹦蹦跳跳地像个孩子,"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你想什么时候走?"时敏问。
      "现在!"田知予想都不想就说,"现在就走,连夜过去!"
      "连夜?"时敏微微蹙眉,"会不会太急了?"
      "不会不会。"田知予摆摆手,一副"你放心"的表情,"开车过去也就七八个小时,天亮之前就能到。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看看了!"
      他说着,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像只即将出笼的小鸟。
      时敏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你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跟以前一样,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那你去不去嘛?"田知予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时敏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回去收拾点东西。"
      "耶!"田知予开心得差点跳起来,"那我们在车上等你,你快点哦!"
      时敏点点头,转身往写字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田知予正站在原地冲他挥手,笑得一脸灿烂。陆枭站在他身边,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满眼都是宠溺。付零言站在另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望着他的方向,眸色深邃。
      时敏的眸色柔了柔,转过身,加快了脚步。
      ……
      四十分钟后,时敏拎着一个简单的黑色行李箱出现在了楼下。
      田知予已经在车上等得望眼欲穿了,看到他出来,立刻摇下车窗冲他挥手。
      "时敏,这里这里!"
      时敏走过去,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味。
      是付零言的信息素。
      时敏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付零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没说话。
      前排,田知予正兴奋地跟陆枭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像只快乐的小麻雀。
      "好了好了,出发!"田知予拍了拍座椅,"目标——四川南溪!"
      陆枭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写字楼,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田知予坐在副驾,扒着车窗往外看,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这还是他毕业之后第一次回南溪,想想就激动。
      "陆枭,你说学校会不会变样子了?"他问。
      "应该会吧,都这么多年了。"陆枭一边开车一边说,"不过大体应该还是老样子。"
      "嗯……"田知予托着下巴,开始畅想,"也不知道王老师还在不在学校教书,还有李老师……以前王老师总说我调皮,不知道她现在还记不记得我。"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班主任说到各科老师,又从老师说到以前的同学,说了一路,也没觉得累。
      后排,时敏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给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上,眸色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付零言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只是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目光复杂。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前排热热闹闹,后排安安静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田知予说了一路,也累了,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陆枭看了他一眼,腾出一只手,轻轻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
      "困了就睡会儿。"他低声说。
      田知予含糊地应了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枭侧过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眸色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后排的时敏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眸色暗了暗,随即移开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和田知予、陆枭,还有几个同学,一起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星星。那时候的天很蓝,星星很亮,他们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聊着遥远的未来。
      那时候的他们,都还那么年轻。
      年轻到以为只要伸手,就能够到梦想;年轻到以为喜欢一个人,就可以一辈子。
      时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在想什么?"
      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时敏回过神,侧过头,对上付零言深邃的目光。
      "没什么。"他淡淡地说,移开目光。
      付零言看着他清冷的侧脸,眸色深了深。
      "南溪……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问。
      时敏沉默了几秒。
      "就是个普通的小县城。"他说,"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付零言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我看你提起它的时候,表情不太一样。"
      时敏的身体微微一僵。
      "有吗?"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可能是太久没回去了。"
      付零言没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也转过头,望向窗外。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轻柔的音乐和均匀的呼吸声。
      时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
      南溪……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地方藏得很好了,却没想到,只是提了一下,心里就乱成了这样。
      还有付零言……
      时敏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跟着来?
      按理说,他跟他们又不是同学,跟着一起回去算怎么回事?
      时敏越想越烦躁,索性睁开眼,看向窗外。
      夜色正浓,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他们正在往家的方向走。
      往那个承载了他们整个青春的地方,走。
      ……
      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田知予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不少,正扒着车窗往外看。
      "哇,外面好黑啊。"他小声说,"只有路灯。"
      "嗯。"陆枭点点头,"高速上就是这样。"
      田知予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转过头来,看向后排。
      时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付零言坐在他旁边,也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着。
      "嘘——"田知予压低声音,对陆枭说,"他们好像睡着了。"
      陆枭笑了笑:"累了吧。"
      "嗯。"田知予点点头,也放轻了声音,"时敏最近肯定又加班了,你看他眼底都有青黑了。"
      陆枭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田知予托着下巴,看着后排的两个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到陆枭耳边,小声说:"陆枭,你觉不觉得……付零言跟时敏之间,怪怪的?"
      陆枭挑了挑眉:"哪里怪?"
      "就是……"田知予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词,"气场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感觉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事。"
      陆枭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别瞎想。"
      "我才没瞎想呢。"田知予皱了皱鼻子,"女人的第六感……啊不,omega的第六感可是很准的。"
      陆枭被他逗笑了:"是吗?那你说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田知予撇撇嘴,"我就是感觉怪怪的嘛。你看付零言,他看时敏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田知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词,"哎呀,反正就是不一样啦。你不懂。"
      陆枭笑着摇摇头:"好好好,我不懂。那我们田小侦探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付零言的?"
      "哦,他啊。"田知予想了想,"就是去年有个行业峰会,我跟你一起去的那个,你忘了?当时付零言也在,我们聊了几句,就认识了。后来又在几个场合碰到过,慢慢就熟了。"
      "嗯。"陆枭点点头,没再多问。
      田知予又看了一会儿后排,觉得没意思,就从包里摸出一包零食,开始咔哧咔哧地吃。
      吃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着后排小声喊:"时敏?付零言?你们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人应。
      "睡着了啊……"田知予小声嘀咕,"那算了。"
      他刚转回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不用了,谢谢。"
      是付零言。
      田知予愣了一下,转过头:"你没睡着啊?"
      "嗯。"付零言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太困。"
      "哦。"田知予点点头,又问,"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带了好多零食。"
      "不用了。"付零言摇摇头,"你吃吧。"
      "好吧。"田知予也不勉强,转回来继续吃自己的。
      付零言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深了深。
      这个人,还真是……没心没肺的。
      难怪时敏会……
      付零言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时敏。
      时敏闭着眼,呼吸均匀,似乎真的睡着了。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唇,此刻微微放松,线条柔和了不少。
      付零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夜色正浓。
      ……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田知予又困了,靠在陆枭肩膀上睡得正香。
      陆枭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轻轻揽着他的肩,动作温柔。
      后排,时敏醒了。
      他是被渴醒的。
      睁开眼,先是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车上,正在回南溪的路上。
      他动了动身体,想拿瓶水,却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黑色的,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是付零言的。
      时敏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
      付零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侧脸的线条很硬朗,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即使睡着,也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时敏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给自己盖的?
      时敏想把外套还给他,但看了看他睡着的样子,又犹豫了。
      算了,等他醒了再说吧。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放在脚边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困意。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窗外是连绵的夜色,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带来短暂的光明。
      时敏静静地看着,脑子里却乱哄哄的。
      他怎么就答应了呢?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回去的。
      明明已经把那些记忆都封存好了的。
      可是田知予一问,他就答应了。
      真是……
      时敏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答应都答应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
      他正想着,身边的人忽然动了动。
      时敏下意识地转过头。
      付零言睁开了眼,目光正好对上他的。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瞬间的凝滞。
      "醒了?"付零言先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得好听。
      "嗯。"时敏点点头,移开目光,"你醒了?正好,你的外套……"
      他说着,想把外套递过去。
      "你披着吧。"付零言打断他,"车里空调开得低,别着凉了。"
      时敏的动作一顿。
      "不用了。"他说,"我不冷。"
      "披着。"付零言的语气不容置疑,"感冒了影响工作。"
      时敏:"……"
      他就知道,这个人没那么好心。
      时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没把外套拿下来。
      确实有点冷。
      他默默地把外套往身上裹了裹,继续看向窗外。
      付零言看着他的侧脸,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没说话。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前排田知予均匀的呼吸声,和车窗外呼啸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付零言忽然开口。
      "时敏。"
      "嗯?"
      "你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时敏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什么意思?"
      "没什么。"付零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就是好奇。"
      时敏沉默了几秒。
      "跟现在差不多。"他说,"没什么不一样的。"
      "是吗?"付零言挑了挑眉,"我不信。"
      "爱信不信。"时敏淡淡地说,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付零言看着他清冷的侧脸,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跟只猫似的。
      一碰就炸毛。
      他没再追问,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时敏靠在椅背上,身上披着付零言的外套,闻着淡淡的雪松味,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轻易地闯入他的世界,打乱他的节奏。
      时敏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车子驶进了南溪县城。
      田知予是被陆枭叫醒的。
      "知予,醒醒。"陆枭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到了。"
      田知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有些懵。
      "到了?"他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还有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带着江水湿润气息的味道。
      真的到了。
      南溪。
      田知予瞬间清醒了,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里闪着光。
      "哇……真的回来了。"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虽然是凌晨,街道上没什么人,但那些熟悉的建筑还是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陆枭说,"天亮了再去学校。"
      "好。"田知予点点头,却还是舍不得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后排,时敏也醒着。
      他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眸色复杂。
      多少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个地方,可真的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记忆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只是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存了起来。
      此刻,那些尘封的记忆,正随着眼前熟悉的风景,一点一点地苏醒。
      车子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这家酒店是新开的,时敏以前没见过。想来也是,都这么多年了,变化肯定不小。
      陆枭去办理入住,田知予和时敏、付零言站在酒店门口等。
      晨风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田知予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眯起眼睛。
      "还是这个味道。"他说,"跟以前一模一样。"
      时敏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也微微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还是这个味道。
      属于南溪的味道。
      属于他们青春的味道。
      田知予侧过头,看着时敏的侧脸。晨光熹微中,他清冷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唇,也微微放松了些。
      "时敏。"田知予忽然开口。
      "嗯?"
      "你后悔回来吗?"
      时敏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干净、明亮,像盛着整个星空。
      时敏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后悔。"他说。
      田知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那就好。"他说,"接下来几天,我们好好玩!把以前没玩够的,都补回来!"
      时敏看着他灿烂的笑容,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好。"他说。
      晨光中,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清晨,他们一起站在学校门口,等着校门打开。
      那时候的他们,还那么年轻。
      而现在,时隔多年,他们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
      付零言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时敏脸上,看着他眼中难得一见的柔和,眸色深了深。
      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原来……南溪对他来说,真的这么重要。
      付零言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
      没关系。
      既然来了,他就有机会。
      他倒要看看,这个让时敏念念不忘的地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还有那些……被时敏藏在心底的过去。
      他也想知道。
      付零言的目光落在时敏身上,深邃得看不清情绪。
      晨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角,也吹动了他心底那根沉寂了许久的弦。
      南溪,我来了。
      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
      但你的未来……
      付零言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奉陪到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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