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情人节 甜蜜蜜~ ...
-
二月十四号这天,田知予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躺在床上睁了会儿眼,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情人节。
这个认知让他愣了几秒,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情人节又怎么样呢?
他和陆枭,不过是协议婚姻下的两个陌生人,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自从那天标记事件之后,他们就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陆枭搬去了一楼的客房住,田知予留在二楼。两人平日里尽量避开对方,偶尔在楼梯上撞见,也只是点头示意,连话都很少说。
陆枭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不管不问,却也没有过分亲近。
他会让厨房准备田知予爱吃的菜,会在田知予熬夜画画的时候默默在客厅留一盏灯,会在天气变冷的时候让人把加厚的毯子送到二楼……
但他从来不说。
所有的关心都藏在沉默里,像水面下的暗涌,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田知予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他不敢深究。
那年风很大,吹散了很多人,包括我们。
监视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怕自己一旦心软,就会再次陷入那种被人掌控的无力感里。
所以他只能装作看不见。
保持距离,是他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
田知予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下楼的时候,客厅里没人,只有王婶在厨房忙碌。"田先生,您醒了?"王婶探出头来,笑着说,"午饭马上就好,您先坐会儿。"
"陆枭呢?"田知予下意识地问。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
王婶倒是没多想,擦了擦手说:"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说是有个重要的会。对了,先生出门前特意交代,让您今天别出门,说是……说是外面人多,不安全。"
田知予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安全?
什么意思。
他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本杂志。
杂志是最新一期的财经刊,封面人物是陆枭。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眉眼冷冽,神情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田知予盯着封面看了几秒,然后"啪"地一声合上了杂志。
不就是一张照片嘛,有什么好看的。
他站起身,往厨房走去:"王婶,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王婶连忙摆手,"您去歇着就行,这点活我自己来就行。"
田知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王婶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以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从来不会觉得无聊。画画、看展、约朋友喝咖啡……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可是现在,住在这么大的一栋房子里,他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大概是因为,这不是他的家吧。
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而已。
午饭很丰盛,满满一桌子菜,都是田知予爱吃的。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炒蛋、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炖得软糯的银耳莲子羹。
田知予看着一桌子菜,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多?"
"先生特意交代的,说您最近瘦了,让我多做点好吃的给您补补。"王婶笑着给他盛了一碗汤,"先生还说,让您多吃点,别总想着减肥,您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田知予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没说话,低头默默地吃饭。
菜很好吃,是他喜欢的味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有点发闷。
陆枭这个人,总是这样。
做了很多,却什么都不说。
如果不是那天他无意间听到陆枭跟助理打电话,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工作室楼下那个"碰巧"出现的便利店,是陆枭让人开的;自己经常去的那家画廊,是陆枭暗中投资的;就连自己上次生病,半夜冒雨给他送药的那个"外卖员",也是陆枭安排的。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却从不让他知道。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却又被蒙上了眼睛,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松手。
田知予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不过是协议婚姻而已。
等协议到期了,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的。
吃完饭,田知予回了二楼画室。
他想画会儿画,可是对着空白的画布坐了半天,却一笔都落不下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陆枭。
是陆枭那天晚上失控的眼神,是他标记自己时沙哑的声音,是他第二天早上红着耳根说"我会负责"的样子,是他搬去一楼时落寞的背影……
"烦死了。"
田知予扔下画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腊梅开了,星星点点的黄色,在寒风里摇曳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段清昨天给他发的微信,说今天下午有个画展,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
当时他没答应,说要看情况。
现在……
田知予掏出手机,点开了段清的对话框。
【知予,画展两点开始,你要是来的话,我在门口等你~】
是段清半个小时前发的。
田知予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回复:【好,我马上过去。】
发完消息,他就开始换衣服。
只是去看个画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跟段清是朋友,朋友一起看画展,很正常。
至于陆枭……
他管不着。
田知予下楼的时候,王婶正在客厅擦桌子。
"田先生,您要出门啊?"王婶抬起头,有点惊讶,"先生说让您今天别出门……"
"我去看个画展,很快就回来。"田知予打断她,拿起玄关处的外套,"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可是……"王婶还想说什么,田知予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
王婶看着关上的门,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啊。
先生特意交代了,让田先生今天别出门,说是外面人多眼杂,不安全。可是田先生这……
王婶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给陆枭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田知予到画展的时候,段清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段清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知予!"看见田知予,段清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田知予笑了笑,"答应你的事,我肯定来。"
"那就好。"段清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走吧,我们进去。"
田知予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不太习惯跟人这么亲近,可是段清已经挽住了,他要是再躲开,反而显得奇怪。
算了,朋友而已。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画展是一个新锐画家的个人展,主题叫"余温"。
画作大多是暖色调的,画的都是一些日常的小场景——清晨的阳光、傍晚的晚霞、窗台上的猫、餐桌上的一碗热汤……
很温暖,也很治愈。
"怎么样?好看吗?"段清侧过头问他。
"嗯,挺好的。"田知予点点头,目光落在一幅画上,挪不开了。
那幅画画的是一个厨房的角落,暖黄的灯光下,一个人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镜头,正在做饭。
画面很简单,却透着一股浓浓的烟火气。
田知予看着那幅画,忽然就想起了陆枭。
想起了那天早上,他下楼的时候,看见陆枭站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给他煎鸡蛋的样子。
鸡蛋煎糊了,黑糊糊的,看起来就很难吃。
可是陆枭却很认真,站在灶台前,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大事。
"知予?知予?"
段清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啊?"田知予回过神,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段清笑着说,"我叫你好几声了。"
"没什么。"田知予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就是觉得这幅画挺好看的。"
"是挺好看的。"段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很有生活气息。怎么,你喜欢这种风格?"
"还好。"田知予淡淡地说,"随便看看。"
段清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画展看完,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饿不饿?"段清问,"附近有家西餐厅挺不错的,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田知予犹豫了一下。
他本来想看完画展就回家的,可是段清都这么说了,他要是拒绝,好像不太好。
而且……
他也不想那么早回去。
回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枭。
"好啊。"他点点头,"那就去尝尝。"
段清笑了:"那走吧。"
西餐厅就在画展附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了。
因为是情人节,餐厅里人很多,几乎坐满了,到处都是玫瑰花和蜡烛,氛围浪漫得不像话。
田知予看着周围成双成对的情侣,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和段清一个Omega一个Alpla,在情人节这天来西餐厅吃饭,好像有点奇怪。
"怎么了?"段清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不舒服吗?"
"没有。"田知予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人有点多。"
"情人节嘛,正常。"段清笑着说,"我本来还担心今天人太多,订不到位置呢,还好我提前订了。"
田知予愣了一下:"你提前订了?"
"对啊。"段清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我知道你今天肯定会来,所以就提前订好了。"
田知予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段清……是不是对他有点太好的?
好得有点超过朋友的界限了。
可是他没多想。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段清只是把他当朋友而已。
菜很快就上来了。
牛排、意面、沙拉、还有一瓶红酒。
"今天情人节,喝点?"段清拿起酒瓶,笑着问。
"我不太会喝酒。"田知予说。
"没事,少喝点。"段清给他倒了小半杯,"情人节嘛,应个景。"
田知予没再拒绝。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红酒的味道有点涩,还有点酸,他不太喜欢。
可是段清喝得很开心,一边喝一边跟他聊天,从画展聊到最近看的电影,又从电影聊到大学时候的趣事。
田知予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
他发现段清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知识面很广,跟他聊天很舒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具体少了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大概是……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吧。
就像普通朋友一样,很舒服,却不会心跳加速。
他们吃到快七点才结束。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上人很多,到处都是卖玫瑰花的小贩,情侣们手牵着手,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田知予看着那些情侣,忽然有点恍惚。
他想起去年的情人节,他是一个人过的。
那时候他还没跟陆枭结婚,一个人住在小公寓里,点了一份外卖,看了一部电影,就这么过去了。
那时候他觉得没什么,一个人也挺好的。
可是现在……
他忽然有点想陆枭了。
想他现在在干什么,想他有没有吃饭,想他……会不会也在想自己。
"知予?"段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田知予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吧。"段清说。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田知予连忙说。
"没事,反正我也顺路。"段清笑着说,"而且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田知予还想拒绝,可是段清已经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走吧。"他打开车门,对田知予说。
田知予没办法,只好上了车。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田知予解开安全带,对段清说。
"客气什么。"段清笑了笑,"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挺开心的。"田知予点点头,"谢谢你的画展,还有晚餐。"
"跟我还客气什么。"段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田知予看不懂的情绪,"知予,今天……我很开心。"
田知予愣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那个……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他连忙推开车门,"路上小心。"
说完,他就下了车,快步往别墅门口走。
"知予!"段清在后面叫他。
田知予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靠在门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刚才段清的眼神……
他不是傻子,他能看出来那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不能回应。
先不说他已经结婚了,就算没有结婚,他对段清也没有那种感觉。
朋友就是朋友,不能越界。
田知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换了鞋,往客厅走。
可是刚走到客厅,他就愣住了。
陆枭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没有看,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表情。
田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怎么在这儿?"他下意识地问。
话出口他就觉得有点蠢。
这是陆枭的家,他不在这儿在哪儿。
陆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田知予看不懂的情绪。
田知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吃饭了吗?"他没话找话地问。
陆枭还是没说话。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慢慢朝田知予走过来。
他很高,身形挺拔,站在田知予面前,像一座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田知予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冷雪松的味道,清冽、冰冷,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一点点地把他包裹住。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陆……陆枭,你干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了墙上。
陆枭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去哪儿了?"他问,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去……去看画展了。"田知予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跟谁?"
"……段清。"
陆枭沉默了。
他看着田知予,眼神越来越沉,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冷雪松的信息素味道越来越浓,带着点攻击性,压得田知予有点喘不过气。
田知予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有点慌。
他知道陆枭生气了。
可是他不知道陆枭为什么生气。
“那个……”
他们只是协议婚姻而已,他跟谁出去,跟谁吃饭,陆枭管不着吧?
"只是碰巧遇到的。"他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解释?
他又没做错什么。
陆枭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点说不出的嘲讽。
"碰巧?"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碰巧一起看画展,碰巧一起吃晚饭,碰巧……他还送你回来?"
田知予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怎么知道的?
"你又……你又派人跟踪我?"他抬起头,看着陆枭,眼神里带着点不敢置信,还有点愤怒。
陆枭没有否认。
他看着田知予,眼神里带着点偏执,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只是……担心你。"他说,声音很低。
"担心我?"田知予笑了,笑得有点讽刺,"陆枭,你担心我的方式,就是派人监视我?"
"以前是,现在还是?"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是你的所有物吗?连跟谁出去都要向你汇报?"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都红了。
监视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以为陆枭搬去一楼,是意识到自己错了,是想跟他好好相处。
可是原来,他还是没变。
他还是喜欢掌控一切,喜欢把人牢牢攥在手心里。
陆枭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没有监视你。"他说,声音有点急,"我只是让陈叔去买东西,碰巧……"
"碰巧看到了,是吗?"田知予打断他,笑得更讽刺了,"陆枭,你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借口?每次都是碰巧,你觉得我会信吗?"
陆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确实是让管家去买东西的。
买田知予爱吃的那家店的草莓蛋糕,还有他上次说想买的那款新出的颜料。
他本来想给田知予一个惊喜的。
可是他没想到,陈叔会在画展门口看到田知予和段清在一起。
陈叔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开会。
听到这个消息,他直接散了会,开车回了家。
他坐在客厅里等了田知予三个小时。
等得越久,心里的火气就越大。
不是气田知予。
是气他自己。
气自己没用,留不住人。
气自己明明就在乎得要死,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从来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他,陆家家主,要沉稳,要内敛,不能把情绪写在脸上。
所以他习惯了沉默。
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语言。
可是他没想到,这样反而把田知予推得更远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田知予看着陆枭,越看越觉得委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委屈。
明明他们只是协议婚姻,明明他应该巴不得陆枭不管他才对。
可是他就是觉得委屈。
觉得陆枭不信任他,觉得陆枭不尊重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他不能在陆枭面前哭。
那样太丢人了。
陆枭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他最见不得田知予哭。
每次田知予一哭,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厉害。
"我……"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想碰一碰田知予的脸。
"别碰我。"田知予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陆枭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田知予,眼神里带着点受伤,还有点无措。
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田知予别过脸,不看他。
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心软。
"陆枭,"他的声音有点哑,却很坚定,"我们是协议婚姻,我希望你能搞清楚这一点。"
"我有我的自由,我跟谁出去,跟谁吃饭,都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还有,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派人跟着我了。我不是你的犯人,也不是你的所有物。"
他说完,就想从陆枭身边绕过去,上楼。
可是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抓住了。
陆枭的手很凉,却很有力,攥着他的手腕,像一道烙铁。
"你放开我。"田知予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陆枭没放,反而攥得更紧了。
"我没有派人跟着你。"他看着田知予,眼神很认真,"陈叔确实是去买东西的,买你爱吃的草莓蛋糕,还有你上次说想买的那款颜料。"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田知予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枭,眼神里带着点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
陆枭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让陈叔去买你爱吃的草莓蛋糕,还有你上次在画展上看中的那款颜料。我本来想等你回来,给你一个惊喜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监视你。"
田知予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从陆枭的眼神里看出撒谎的痕迹,可是没有。
陆枭的眼神很清澈,也很认真,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努力地解释。
田知予的心,忽然就软了。
"那……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没有刚才那么冲了。
"我……"陆枭的耳朵有点红,还是拉下了面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从来没跟人解释过这些。
以前不管别人怎么误会他,他都不在乎。
可是田知予不一样。
他怕田知予误会他,怕田知予生气,怕田知予不理他。
可是他又笨嘴拙舌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田知予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人,原来也会有这么笨拙的一面。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冷雪松的信息素味道淡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有攻击性,而是变得温柔了起来,轻轻地包裹着他。
田知予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橙子味,和陆枭的冷雪松味交织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他的心跳有点快。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蛋糕呢?"
陆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在厨房。"
"哦。"田知予点点头,"那……我去看看。"
他说完,就想抽回自己的手。
可是陆枭没放。
"陆枭?"田知予疑惑地看着他。
陆枭看着他,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田知予看不懂的情绪。
"田知予,"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很哑,"今天……是情人节。"
"我知道。"田知予的心跳更快了。
"那你……"陆枭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愿意跟我一起过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田知予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他看着陆枭紧张的样子,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
忽然就笑了。
"好啊。"他说。
陆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像星星落进了他的眼睛里,闪闪发光。
"真的?"他有点不敢置信地问。
"嗯。"田知予点点头,嘴角带着点笑意,"不过……蛋糕要是不好吃,我可不算数。"
陆枭笑了。
那是田知予第一次看见陆枭笑得这么开心。
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貌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眼睛里都带着笑意的笑。
很好看。
田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吃。"陆枭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爱吃的那家,肯定好吃。"
他牵着田知予的手,往厨房走。
他的手很凉,却很稳,紧紧地握着田知予的手,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田知予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这一次。
就过这一个情人节。
等过完了,再跟他算账。
厨房里,蛋糕放在餐桌上。
是田知予最爱吃的那家店的草莓蛋糕,上面铺满了新鲜的草莓,还插着两根蜡烛,一根是粉色的,一根是蓝色的。
旁边还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应该就是那款新出的颜料。
"你……你还准备了蜡烛?"田知予有点惊讶。
"嗯。"陆枭的耳朵又红了,"陈叔说,情人节要有点仪式感。"
田知予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陆枭,"他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陆枭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别过脸,不敢看田知予的眼睛,声音小小的:"别胡说。"
田知予笑得更开心了。
他发现,陆枭这个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冷冰冰的。
剥开那层冰冷的外壳,里面其实是一个很笨拙、很温柔的人。
"好,不胡说。"田知予忍着笑,"那……点蜡烛吧。"
"嗯。"
陆枭拿出打火机,把蜡烛点上了。
暖黄的烛光摇曳着,映在两人脸上,氛围一下子就变得温馨了起来。
"许个愿吧。"陆枭说。
"又不是过生日,许什么愿。"田知予嘴上这么说,却还是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希望……
许完愿,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陆枭问。
"不告诉你。"田知予笑着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陆枭看着他笑得弯弯的眼睛,也跟着笑了。
"好,不说就不说。"他说,"吃蛋糕吧。"
他拿起刀,切了一块蛋糕,递给田知予。
田知予接过蛋糕,用叉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很甜,很好吃。
是他喜欢的味道。
"好吃吗?"陆枭问,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嗯,好吃。"田知予点点头,"谢谢你。"
"不用谢。"陆枭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喜欢就好。"
田知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默默地吃蛋糕。
可是他能感觉到,陆枭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很专注,也很温柔。
他的心跳有点快。
蛋糕吃到一半,田知予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抬起头,看着陆枭,"段清的事……"
"我知道。"陆枭打断他,"你不用解释。"
田知予愣了一下。
"你相信我?"他有点不敢置信。
"嗯。"陆枭点点头,眼神很认真,"你说只是碰巧,那就是碰巧。"
田知予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暖暖的,甜甜的。
像嘴里的蛋糕一样。
"陆枭,"他说,声音很轻,"对不起,刚才我不该跟你发脾气的。"
"没关系。"陆枭摇摇头,伸手,轻轻擦掉他嘴角的奶油,"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误会。"
他的指尖微凉,擦过田知予嘴角的时候,田知予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的心跳更快了。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暧昧。
陆枭的手指停在他的嘴角,没有收回,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田知予看不懂的情绪。
冷雪松的信息素味道又浓了起来,温柔地包裹着他,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田知予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橙子味,和陆枭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浓。
他的身体有点软。
标记后的后遗症还在,他对陆枭的信息素,总是没有抵抗力。
"陆……陆枭。"他的声音有点抖,"你……"
陆枭没说话。
他慢慢俯下身,朝田知予靠近。
他的呼吸洒在田知予脸上,带着点淡淡的雪松味,还有点蛋糕的甜味。
田知予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想躲开,却浑身发软,动不了。
他想闭上眼睛,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陆枭的脸越来越近。
近到田知予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能看清他深邃的眼眸,能看清他薄唇的弧度。
然后,陆枭停了下来。
他的嘴唇离田知予的嘴唇,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我可以……亲亲你吗?"他问,声音很低,很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田知予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陆枭的眼睛,看着里面满满的自己的影子,忽然就点了点头。
然后,陆枭的嘴唇就覆了上来。
很软,很凉。
带着点蛋糕的甜味,还有点冷雪松的清冽。
田知予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他能感觉到陆枭的嘴唇在轻轻颤抖,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肩膀的手在微微用力。
原来他也会紧张。
这个认知让田知予的心里忽然就软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慢慢放松了身体。
陆枭的吻很笨拙,也很温柔。
“知予,我不用去天南地北的找你了……”
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他。
田知予能感觉到他的紧张,能感觉到他的珍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冷雪松和橙子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厨房里,甜得发腻。
但,知予,你要明白。
你只属于我。
只能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