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52、052 征召

　　宁挽深的预测在三天后成为了现实。

　　五月十一日，白忆被叫到了傅云铮的办公室。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不止傅云铮一个人，应则闻站在窗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色凝重。

　　陈医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还有一个白忆没见过的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缀着一颗金星，坐在傅云铮的办公桌对面。

　　那位少将看起来五十岁出头，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凌厉凛冽。

　　白忆进门的时候，他的目光在白忆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审视，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纯粹的评估。

　　傅云铮站起来，向白忆介绍了那位少将，“这位是军部特派的宋明淮少将，负责统筹西北辐射异常区域的调查与处置工作。”

　　白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宋将军。”

　　宋明淮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白忆，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当面问你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加入专项处置小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白忆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房间中央，感受着四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在他身上，傅云铮的沉稳、应则闻的凝重、陈医师的关切、宋明淮的锐利。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也知道这个回答将决定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命运走向。

　　他没有犹豫太久。

　　“我愿意。”

　　宋明淮看着他，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认可的神色，但那神色一闪而过，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褒奖，只是说了一句：“好，三天后出发，具体细节会有人通知你。”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朝傅云铮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办公室，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废话。

　　宋明淮离开之后，办公室里剩下的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应则闻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你知道你接下的是什么任务吗？”

　　“大概知道。”

　　“那片区域的情况，比我们在简报中看到的要复杂得多。”应则闻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卫星照片推到白忆面前，“这是调查组在撤离前最后一次飞越该区域时拍摄的。”

　　白忆低头看去。

　　那张照片拍摄的是一片丘陵地带的俯瞰图，植被覆盖率很高，从高空看去和普通的山林没有太大区别。

　　但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照片的右下角有一片区域的色调明显异于周围，不是植被颜色的变化，而是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像是雾气一样的东西，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绿色。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片灰绿色的区域问。

　　“地面辐射蒸腾现象。”陈医师接过话头，语气比平时更加严谨，“通俗地说，就是高浓度的辐射物质在特定气象条件下从地面蒸发，在低空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但具有放射性的薄雾。人如果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中，即使穿着防护服，也会受到累积性的辐射伤害。”

　　白忆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专项处置小队有多少人？”他问。

　　“初步定为六人。”应则闻说，“除了你之外，还有游司扬、祁致洺、夏非炡，以及两名从灰隼小队抽调的老兵。队长由许自垣担任。”

　　白忆微微愣了一下。

　　这支小队的阵容出乎他的意料，许自垣、祁致洺、夏非炡，加上他和游司扬，几乎把他在SGD中最为熟悉的人全都囊括了进去。

　　他不知道这种人员配置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出发时间是三天后。”应则闻合上文件夹，看着他，“这三天你不用参加常规训练了，去装备库领一套最新的防护装备，熟悉一下使用方法。另外，去和陈医师做一次出发前的全面体检。”

　　“明白。”

　　白忆走出傅云铮的办公室之后，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金色光芒。

　　他沿着那道金光往前走，脚步比来时沉稳了一些，但心里并不轻松。

　　他回到宿舍楼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了陆听珩。

　　陆听珩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他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白忆走到他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都知道了？”

　　“嗯。”

　　“三天后出发。”

　　“我知道。”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听珩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那片区域的辐射浓度，不是现在的防护装备能够完全隔绝的。”

　　白忆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在SDG项目的档案中看到过类似的环境记录。”陆听珩说，“高浓度的辐射环境会对基因改造者的身体产生不可预测的影响，有些人会出现暂时的能力增强，有些人会出现能力衰退，有些人会出现感知错乱。没有人能预测个体在那种环境下的具体反应。”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白忆注意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我会小心的。”白忆说。

　　陆听珩没有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白忆面前。

　　那是一个小小的银色圆片，直径大约两厘米，厚度不到半厘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或文字。

　　它躺在陆听珩的掌心中，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

　　“这是什么？”白忆接过来，入手微凉，比看起来要沉一些。

　　“信息素屏蔽器。”陆听珩说，“SDG项目早期开发的设备，原本是用来在高辐射环境中保护改造者的信息素稳定性的，后来因为生产成本太高，没有大规模列装。我手里只剩下这一个。”

　　白忆握着那个小小的银色圆片，感觉它的分量远比看起来要重得多。

　　“你把它给了我，你自己呢？”

　　“我不需要。”陆听珩说，“我的信息素稳定性比你高。”

　　白忆知道他在说谎。

　　一个S3级双血脉改造者的信息素稳定性，在任何环境下都不可能比一个刚完成改造不久的后天改造者更高。

　　但陆听珩用这种理由把屏蔽器给了他，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他把那个银色圆片握在手心里，收进了口袋中。

　　“……谢谢。”

　　陆听珩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他的背影在楼道的光线中逐渐远去，步伐沉稳，脊背挺直，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白忆站在梧桐树下，把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了那个银色圆片。

　　金属的温度在他的掌心中逐渐变得温热，像是被他的体温所同化。

　　三天后，他就要出发了。

　　去往那片被灰绿色薄雾笼罩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