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40、040 番外——齿

　　白忆的报告能通过审批，绝不是因为他写得足够好。

　　这份报告从递交到批复，历时整整二十三天。

　　在这二十三天里，有许多人在白忆看不见的地方，以各自的方式推动了那枚齿轮的转动。

　　第一个读到这份报告的人是应则闻。

　　他在白忆离开办公室之后，又把报告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傅云铮的号码。

　　“老傅，我这边有一份报告，需要你亲自看一眼。”

　　傅云铮在当天晚上就看完了报告。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把报告锁进了保险柜，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作为SGD作战指挥部的总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报告的分量，它不仅关系到两个个体的命运，更可能成为未来后天改造者管理制度改革的一个突破口。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报告走进了基因工程部部长陈敏贞的办公室。

　　陈医师用了整整一个上午来审阅报告中的医学部分，并在原有的基础上补充了大量的临床数据和参考文献。

　　她在报告的附录中加入了一份详细的评估意见，明确指出：定向信息素互助机制在理论上具有可行性，现有的临床数据也支持这一方向的研究价值。

　　她甚至附上了白忆和陆听珩近三个月来的信息素波动对比曲线图，两份曲线的波动模式在时间轴上呈现出高度互补的特征，一方出现高峰时，另一方往往处于低谷，反之亦然。

　　这种天然的互补性，在现有的档案记录中极为罕见。

　　“这份数据，是我之前在做常规监测时整理的。”陈医师对傅云铮说，“当时只是出于职业习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

　　傅云铮看着那两条交织的曲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份报告，我亲自递上去。”

　　但真正的阻力不在SGD内部，而在更高层。

　　基因战士管理委员会的第一次审议会议上，这份报告遭到了多名委员的质疑。

　　反对意见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定向信息素互助机制缺乏长期的临床验证，风险不可控，二是将一个S3级战略兵器的稳定性与一个刚完成改造不久的后天改造者绑定，逻辑上存在漏洞。

　　会议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开口了。

　　许自垣不是管理委员会的成员，但他作为现役A3级特战小队的队长，受邀列席了这次会议，提供一线作战人员的视角。

　　他原本没有发言的计划，但在听到多位委员的反对意见之后，他放下了手中的笔。

　　“各位长官，我插一句嘴。”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我和白忆在实战演练中交过手。他的判断力和心理素质，远超我见过的大部分同级战士。至于陆听珩，我在三年前的联合演习中和他打过一次照面。那时候他的状态评估报告还是‘高危，不建议独立执行任务’。但今年年初我再看他的评估报告，分类已经变成了‘中危，可在监控下执行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委员：“我没有资格对政策制定发表意见。但我可以用一线作战人员的身份担保，这两个人之间的相互影响，到目前为止，是正向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位委员低声问了一句：“你用什么担保？”

　　许自垣对上他的目光，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用我的军衔。”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最终，委员会主席敲了敲桌面，宣布暂时休会，择日再审。

　　第二次审议会议在一周后举行。

　　这一次，一份新的补充材料被送到了每位委员的手中，那是一份来自情报分析部的评估报告，分析了白忆在过去六个月中的所有行为记录，包括训练表现、社交关系、心理评估结果、以及他与陆听珩的所有可追溯的互动记录。

　　报告的结论是：白忆的行为模式表现出高度的稳定性和一致性，未发现任何可能导致风险升级的预警信号。

　　报告末尾的签名栏里，写着两个名字，宁挽深和故攸迟。

　　没有人知道这份报告是在多短的时间内完成的，也没有人知道宁挽深和故攸迟为此熬了几个通宵。

　　但那份报告的质量无可挑剔，数据翔实，逻辑严密，彻底打消了多数委员的最后一丝疑虑。

　　第三次审议会议上，报告以微弱多数通过。

　　但委员会附加了一个条件，前三个月为试运行期，期间需要每月提交一份详细的监测报告。

　　如果出现任何异常信号，该机制将立即中止，无需另行审议。

　　傅云铮代表SGD接受了这个条件。

　　二十三天后，白忆在训练场上收到了应则闻的消息，“审批过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二十三天里，有一个人在深夜的办公室里为他签署了担保文件，有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对着数据图表熬了多个通宵，有一个人在会议桌上用自己多年积累的信誉为他说了一句话，还有一个人坐在情报分析部的电脑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完了那份长达数十页的行为评估报告。

　　这些人做了这些事情，没有告诉白忆，也没有期待他的感谢。

　　他们只是在各自的位置上，推动了自己力所能及的那一枚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