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37、037 终考

　　最后一轮考核的集合时间是早上七点整。白忆到达训练场时，其他五名候选者已经到齐了。

　　游司扬站在队伍最左侧，正低头检查自己战术背心的卡扣，感觉到白忆走近，抬头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走到这一步的六个人，没有谁是靠运气混上来的。

　　应则闻站在队伍前方，穿着一身正式的作战服，臂章上别着一枚他平时很少佩戴的徽章。

　　他的表情比往常任何一次训练都要严肃，目光从六个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开口，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清晰：“首先，恭喜你们站在这里。六个月前，报名参加特战选拔的有三百七十二人，今天站在这里的，只有你们六个。你们已经击败了百分之九十八的人。”

　　没有人说话，但白忆能感觉到周围几个人呼吸节奏的微妙变化。

　　“但是——”应则闻话锋一转，“站在这里不代表什么，最后一轮考核的淘汰率是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你们六个人里面，只有三个人能最终通过选拔，正式成为SGD特战部队的一员。剩下三个人，将会被调剂到其他岗位，或者——被退回原籍。”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清晨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度。

　　“最后一轮考核的内容，和你们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应则闻从身旁的副官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操作了几下，身后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地图，“你们将被投放到广城以北一百二十公里处的废弃工业区，那里是真正的辐射污染区边缘地带，不是模拟场地。”

　　屏幕上的地图标注着大片红色的区域，中间穿插着几条蜿蜒的黄色线路和数个标着骷髅符号的标记点。

　　“你们的任务是在四十八小时内，穿越这片区域，到达指定的撤离点。全程直线距离约三十五公里，但考虑到地形和辐射浓度分布，实际行进路程可能在五十公里以上。”

　　应则闻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你们会携带真实的辐射探测仪和防护装备。途中会遇到真实的变异兽，不再是模拟训练道具，而是真正的，具有攻击性的变异生物。你们可以使用配发的实弹武器，但弹药数量有限，每人只有三个弹匣。”

　　队伍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除此之外，你们还会面临一个额外的变量——”应则闻停顿了一下，然后按下了平板电脑上的一个按钮，“追击者。”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银灰色的合金止咬器，琥珀色的眼睛透过镜头冷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白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陆听珩。

　　“S3级战略兵器，陆听珩，将作为你们的追击者进入考核区域。”应则闻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安排，“他的任务是在四十八小时内尽可能多地‘清除’你们。被他的训练弹击中即视为淘汰，失去继续考核的资格。”

　　队伍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有人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S3级”，有人直接转头看向白忆，谁都知道白忆和陆听珩的关系，这个消息对白忆来说，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复杂。

　　白忆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站在原地，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张照片上，脑海中飞速运转，陆听珩是追击者。

　　这意味着，在这四十八小时里，他们是猎物，而他是猎人。

　　他要在自己最熟悉的人手下，拼尽全力地活下去，完成考核。

　　应则闻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十五分，运输直升机将在十分钟后到达，检查你们的装备，确认弹药和补给无误。出发之后，没有退路。”

　　六名候选者开始最后的装备检查。

　　白忆蹲在地上，逐一检查自己战术背心上的每一个口袋——三个弹匣、两枚烟雾弹、一把多功能军刀、一小包压缩干粮、一壶水、一卷绷带、一支信号枪、一台辐射探测仪。

　　他检查得很仔细，每一个卡扣都拉了一遍，每一条魔术贴都确认粘牢了。

　　游司扬蹲在他旁边，一边检查自己的装备一边低声说了一句，“你事先知道他会来吗？”

　　“不知道。”白忆诚实地回答。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白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什么感觉。他是追击者，我是候选者。到了里面，各凭本事。”

　　游司扬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但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一种带着欣赏的笑意。

　　直升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螺旋桨搅动的气流吹得地面上的尘土飞扬起来。

　　一架涂着军用迷彩的运输直升机降落在训练场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露出幽暗的机舱内部。

　　应则闻做了个登机的手势：“出发。”

　　六名候选者鱼贯登上直升机。

　　白忆是最后一个登机的，他踩上踏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边缘的方向，那里有一棵梧桐树，树下空无一人。

　　他收回目光，弯腰钻进了机舱。

　　直升机起飞后，巨大的噪音充斥着整个机舱，没有人说话。

　　六个人各自沉默着，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头检查武器，有人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大地。

　　白忆靠在座椅上，感受着机身轻微的震动和引擎的轰鸣声，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陆听珩的脸，隔着屏幕的，冷冰冰的照片。

　　他想起今天早上那颗温热的鸡蛋，想起陆听珩背对着他说的那句“别紧张”，想起那条深灰色的围巾，想起那个失控的夜晚，想起那串刻在止咬器内侧的编号。

　　他把这些画面一个一个地收好，放进了心里某个角落，然后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清澈而专注。

　　四十分钟后，直升机在一片废弃工业区的上空悬停。

　　舱门打开，一股夹杂着金属锈蚀气味和某种腐朽生物气息的风灌进机舱。

　　一条绳索从舱门抛下，垂落到地面上。

　　“到达投放点，顺序下机！”机组人员大声喊道。

　　第一个候选者抓住绳索，利落地滑了下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轮到白忆的时候，他抓住绳索，回头看了一眼机舱内，游司扬排在他后面，冲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白忆没有回应，纵身滑了下去。

　　绳索摩擦手套产生的热量透过布料传到掌心，他的双脚在几秒后接触到了坚实的地面。

　　他松开绳索，迅速向后退了几步，给后面的人让出空间，同时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废弃的工业区比他想象中更加荒凉。

　　高大的混凝土建筑残缺不全，裸露的钢筋扭曲地伸向天空，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骨架。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粉尘，踩上去会扬起一阵薄薄的烟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刺激性气味，辐射探测仪上的数字跳动着，虽然还在安全范围内，但明显高于正常值。

　　真正的辐射污染区。

　　白忆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口略带金属味的空气吸入肺腑，然后开始移动。

　　他没有选择和任何人同行。

　　六个人在落地之后就默契地分散了，在只有三个通过名额的情况下，合作的意义极其有限，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

　　白忆选择了一条沿着废弃铁路线延伸的方向前进的路线。

　　铁路两侧的地形相对开阔，不容易被埋伏，但同时也意味着暴露面积更大。

　　他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在前期利用开阔地带快速推进，进入中段之后再根据地形调整策略。

　　他跑了大约四十分钟，前进了约六公里，没有遇到任何异常情况。

　　辐射探测仪的读数一直保持在安全范围内，周围没有任何变异兽活动的迹象，也没有任何人为的声响。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他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往往是最安静的。

　　果然，在第五十分钟的时候，他听到了第一声枪响。

　　声音从西北方向传来，距离大约两公里，沉闷而短促，是训练弹特有的声响。

　　有人被击中了。

　　白忆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转向那个方向去看一眼。

　　他不能去。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多余的好奇心都可能导致自己被淘汰。

　　他只能默默地替那个被击中的人惋惜了一秒，然后继续沿着自己的路线前进。

　　第一个被淘汰者出现的时间比他预想中要早得多。

　　这说明陆听珩的移动速度比他们所有人都快，而且他的搜索效率极高。

　　白忆在心里重新估算了一下陆听珩可能采取的搜索模式和移动路径，调整了自己的行进方向，选择了一条更加隐蔽的路线，沿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渠前进，虽然路况更差，但可以有效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排水渠内堆积着厚厚的枯叶和淤泥，踩上去又软又滑，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白忆一手提着枪，一手扶着沟壁，在昏暗的光线中稳步前行。

　　他的感官全开，耳朵捕捉着风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鼻子分辨着空气中飘来的每一丝气味，眼睛在不同的光线条件下快速调整焦距。

　　他的嗅觉在经过双血脉改造后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分辨出排水渠中腐烂植物的气息、远处工厂废墟中金属锈蚀的味道、以及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变异兽的腥臊气味。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除了变异兽的腥臊味，还混入了一丝别的气味。

　　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白忆的嗅觉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它，那是一种他极其熟悉的、清淡的皂香。

　　他的心脏猛地一紧，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侧面扑倒，整个人贴在了排水渠的沟壁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发训练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打在沟壁上，炸开一团白色的标记粉末。

　　白忆趴在沟壁的阴影中，心跳如擂鼓。

　　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如果他没有及时躲开，那发训练弹会精准地命中他的后心。

　　他从沟壁的缝隙中抬头望去，看到排水渠上方大约三十米外的一座废弃厂房的二层窗口，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窗口的阴影中。

　　陆听珩。

　　他已经找到了他。

　　而且他开枪了。

　　没有预警，没有犹豫，干净利落的一枪。

　　如果不是白忆的嗅觉在关键时刻捕捉到了那一丝熟悉的气味，他现在已经被标记淘汰了。

　　白忆趴在沟壁的阴影中，大口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陆听珩已经发现了他的位置，而且占据着高处和视野优势。

　　如果他继续沿着排水渠前进，等于暴露在对方的射击范围内，随时可能被再次瞄准。

　　所以他必须改变路线，而且要快。

　　他没有犹豫太久。

　　在确认陆听珩没有立即发动第二次攻击之后，他猛地从排水渠中翻身上岸，利用一座废弃的混凝土基座作为掩护，迅速向东北方向转移。

　　他没有沿着直线跑，而是采用不规则的之字形路线，利用沿途的每一处掩体，废弃的车辆、倒塌的墙体、堆积的废料来遮挡自己的身形。

　　他跑出了大约两百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废弃厂房。

　　二层的窗口已经空无一人。

　　陆听珩没有追上来。

　　但白忆知道，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像一头耐心的猎豹一样，等待着他下一次暴露的时机。

　　这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天的下午和傍晚，白忆又听到了两次枪响。

　　每一次枪响都意味着一个候选者的淘汰。

　　到夜幕降临时，他通过观察周围环境的动静和自己的直觉判断，幸存者可能只剩下三个人，他自己、游司扬，以及另外一个不知名的候选者。

　　六个人，淘汰了一半。

　　而距离考核结束还有整整一天一夜。

　　夜幕降临之后，辐射污染区的气温骤降到了零度以下。

　　白忆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半地下车库作为临时过夜点，用废弃的木板和碎布堵住了入口的缝隙，防止光源和体温外泄。

　　他没有生火，火光在黑夜中无异于一个活靶子。

　　他靠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吃了一块压缩干粮，喝了少量的水，然后把辐射探测仪放在身边，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真的睡着。

　　在这种环境下，深度睡眠等同于自杀。

　　他只是让身体进入一种低功耗的休息状态，同时保持着耳朵的警觉，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深夜，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远，如果不是他的听觉经过了强化，几乎不可能在风声和远处变异兽的嚎叫声中分辨出来。

　　那脚步声在距离他藏身之处大约五十米外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改变了方向，逐渐远去了。

　　白忆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那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离开藏身处。

　　他相信自己的伪装和隐蔽足够好，贸然移动反而更容易暴露。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第二天清晨，白忆在微弱的晨光中醒来。

　　他简单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吃掉了最后半块压缩干粮，喝光了水壶里最后一口水，然后检查了一遍武器弹药，还剩两个半弹匣。

　　弹药充足，但食物和水已经耗尽了。

　　他必须在今天之内抵达撤离点，否则就算不被陆听珩淘汰，也会因为脱水和体力耗尽而失败。

　　他离开藏身处，向着地图上标注的撤离点方向前进。

　　最后一天的追击明显比第一天更加激烈。陆听珩似乎也意识到了时间所剩无几，他的搜索频率和攻击节奏都明显加快。

　　白忆在上午的三个小时内遭遇了两次近距离伏击，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逃脱，第一次是利用一座废弃建筑的复杂地形和陆听珩周旋了将近五分钟，最终从一扇隐蔽的地下室窗户脱身。

　　第二次是在一片开阔地带被陆听珩从侧翼逼近，他被迫使用了唯一一枚烟雾弹制造掩护，才得以逃脱。

　　两次交锋让白忆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他和陆听珩之间的实力差距，即便经过了双血脉改造，即便他的速度和力量都有了质的飞跃，在面对一个真正的S3级战士时，他依然处于绝对的劣势。

　　他能撑到现在，靠的不是硬碰硬的正面对抗，而是对陆听珩行动模式的了解和预判，以及一点点运气。

　　下午两点，距离考核结束还有五个小时。

　　白忆距离撤离点还有大约八公里。

　　他进入了一片密集的厂房区，这里的建筑比之前经过的任何区域都要高大和密集，巨大的金属结构和混凝土墙体形成了一座错综复杂的立体迷宫。

　　这里的视野极其受限，但也意味着更多的掩护和更丰富的战术选择。

　　白忆在厂房区中穿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的感官全开，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细微声响和气味变化。

　　然后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皂香。

　　很近。

　　不到二十米。

　　他没有犹豫，在闻到那股气味的同一瞬间，猛地向侧面翻滚，躲到了一根巨大的混凝土立柱后面。

　　一发训练弹几乎在同一时间击中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在地面上炸开一团白色的粉末。

　　白忆靠在立柱后面，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但他的头脑异常冷静。

　　他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他所在的区域是一个废弃的车间，空间开阔，遍布着废弃的机床和金属构件，头顶上方有一条悬空的输送带平台，可以通过一部铁梯爬上去。

　　他的脑海中迅速形成了一个计划。

　　他没有继续躲藏，而是猛地从立柱后面冲了出去，朝着铁梯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第二发训练弹的声响，打在他脚后跟不到半米的地面上，弹片擦过他的靴底，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浪。

　　他没有回头，三步并作两步地攀上铁梯，翻上了悬空的输送带平台。

　　这个平台距离地面大约六米，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整个车间的布局。

　　他蹲在平台的边缘，目光快速搜索着下方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陆听珩。

　　陆听珩站在车间入口处的阴影中，手中的训练用步枪已经放下，正抬头看着他。

　　两人隔着六米的高度差和大约三十米的水平距离，在弥漫着灰尘和硝烟气息的空气中遥遥对视。

　　白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呼吸急促，但目光坚定。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正面战斗中击败陆听珩，但他也不需要击败他，他只需要撑过剩下的时间，到达撤离点。

　　陆听珩没有开枪。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抬头看着白忆，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真切。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白忆意想不到的举动——他把手中的枪放下了。

　　不是举枪瞄准，不是更换弹匣，而是把枪放低，枪口指向地面，然后转身，朝着车间入口的方向走去。

　　白忆愣住了。

　　他站在平台上，看着陆听珩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入口处的阴影中，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陆听珩放过了他。

　　不，不是放过，是认可。

　　认可他在这场追逐中展现出来的能力、判断力和生存意志，认可他具备了通过最后一轮考核的资格。

　　白忆站在平台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入口，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从平台上滑下来，继续朝着撤离点的方向前进。

　　下午四点五十三分，距离考核结束还有大约一个小时，白忆抵达了撤离点。

　　那是一处被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中央竖着一面SGD的旗帜，旁边停着一辆装甲运兵车和一名手持记录板的考官。

　　白忆踏入撤离点的范围时，考官低头在记录板上划了一笔，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白忆，到达时间十六时五十三分，通过。”

　　白忆站在撤离点的地面上，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作训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渍，脸上有道浅浅的划伤，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真的通过了。

　　他是第一个到达撤离点的人。

　　他在撤离点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游司扬也到了。

　　游司扬的状态比他还要差一些，左臂上缠着一圈染血的绷带，走路微微有些跛，但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看到白忆的时候甚至还朝他挤了挤眼睛，“你果然比我先到。”

　　白忆靠在装甲车旁，看着他走过来，笑了一下：“你也不赖。”

　　游司扬在他旁边站定，也靠在装甲车上，仰头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结束了。”

　　“结束了。”

　　第三名候选者在考核截止时间前十五分钟抵达了撤离点。

　　至此，三名通过者全部产生。

　　当最后一缕日光沉入地平线时，一架直升机从天边飞来，降落在撤离点旁的空地上。舱门打开，应则闻跳了下来。

　　他走到三名通过者面前，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开口，声音在螺旋桨逐渐减速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可辨：“恭喜你们，从今天起，你们正式成为SGD特战部队的一员。”

　　白忆站在暮色中，听着应则闻的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疲惫、喜悦、如释重负，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终于抵达了某个重要里程碑的踏实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灰尘和汗水的双手，握了握拳。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应则闻的肩膀，望向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

　　在那片天空下的某个地方，有一个人放下了枪，转身离去，把通往终点的路让给了他。

　　白忆垂下眼帘，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谢了，陆听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