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35、035 你就是你

　　白忆在宿舍里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收到陆听珩的回复。

　　但只有两个字：“醒了。”

　　他没有耽搁，起身走出房间，敲响了隔壁的门。

　　门开得比往常慢了一些，开门之后，陆听珩站在门内，脸色依然不太好，眼底带着高烧退去后残余的疲惫，但至少不再是昨晚那种濒临崩溃的状态了。

　　他已经洗过脸，头发梳理整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只有微微发干的嘴唇和眼角的红血丝还昭示着昨晚那场高烧的痕迹。

　　白忆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口，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你止咬器内侧刻着一串编号，S3-SDG-017。我今天去找宁挽深问过了。”

　　陆听珩的目光微微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问白忆为什么要去查，也没有问他查到了什么，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极了一堵已经习惯了承受所有风雨的墙。

　　白忆看着他那种平静到近乎麻木的反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在宁挽深那里听到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听珩，关于SDG项目的起源，关于那十二个胚胎培育体，关于013到016的死亡，关于018到020的被销毁，关于021和022还在培育中。

　　他说完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陆听珩靠在门框上，垂着眼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平淡：“你知道了又怎样？”

　　白忆被他问得一愣。

　　陆听珩抬起眼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于死寂的平静，“你说的那些编号，我早就知道，013到016死的时候我就在隔壁的培养舱里。我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停止心跳，然后被人拖走，018到020被销毁的那天，我被锁在隔离室里，隔着三道门都能听到枪声。”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让白忆觉得脊背发凉。

　　“你以为我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止咬器上的编号吗？”陆听珩说，“那个编号从我第一天戴上它的时候就存在了。它提醒我是什么，一件编号017的兵器，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实验样本。”

　　白忆的手指攥紧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陆听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依然沙哑，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没必要知道这些。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谁说改变不了？”

　　白忆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抬起头，直视着陆听珩的眼睛，目光灼热而坚定，“编号是他们给你打的，但你不是一件兵器。你是陆听珩，不管你信不信，对我来说，你就是你。”

　　陆听珩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他垂下眼帘，低声说了一句：“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没有给白忆反驳的机会。

　　白忆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没有再去敲门。

　　但他也没有离开。

　　他就那么在走廊里站着，背靠着墙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大约十分钟，那扇紧闭的门忽然又打开了。

　　陆听珩站在门内，看着靠在墙边的白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白忆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平静：“等你开门。”

　　两个人隔着那扇半开的门，对视了片刻。

　　然后陆听珩侧身让开了门口。

　　白忆走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坐在椅子上。

　　他在陆听珩床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像那个失控的夜晚一样。

　　陆听珩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也在床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一个坐在地板上，一个坐在床沿上，在沉默中各怀心事。

　　过了很久，白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不是想改变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至少有那么一个人，把你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微小的出口。

　　“……我知道。”陆听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沙哑而低沉，“我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