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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3 再次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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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忆因为睡前喝多了水,凌晨两点多醒了一次,起身上厕所。
回来的时候,他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但不像正常的走路声,而是一种拖沓的,有些不稳的脚步,夹杂着压抑的喘息。
他立刻清醒了。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扶着墙壁,慢慢地往楼梯口的方向移动。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外套,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身形,白忆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陆听珩。
他的动作明显不对劲,扶着墙的手在微微颤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整个人靠在墙上,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白忆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来不及多想,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听珩!”
陆听珩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帽子下面传出来,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颤抖:“……别过来。”
白忆没有听他的。
他快步走过去,在距离陆听珩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靠近之后,他才看清楚陆听珩的状况,他的脸色很苍白,撑着墙的指节泛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最骇人的是他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底翻涌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狂暴,像是有一头野兽正在他的体内疯狂地撞击着牢笼,随时都有可能破笼而出。
白忆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他见过陆听珩失控的样子,但那一次是在房间里,是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下。
而现在,他们在走廊里,在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公共区域。
如果陆听珩在这里失控——
后果不堪设想。
“你听我说,”白忆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你现在需要回去,回房间,我陪你一起。”
陆听珩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死死地抠着墙壁,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墙皮里。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犹似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白忆没有犹豫。
他伸出手,握住了陆听珩那只抠着墙壁的手。
那只手冰冷得宛如一块铁,僵硬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陆听珩,”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看着我。”
陆听珩缓缓地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痛苦和狂暴在激烈地交战,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在这里。”白忆说,“你不是一个人。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握着陆听珩的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带着他往回走。
陆听珩的脚步踉跄而沉重,几乎将一半的重量都压在了白忆的身上。
白忆咬紧牙关撑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回了308的门前。
“钥匙呢?”他问。
陆听珩费力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
白忆接过来,打开了门,扶着陆听珩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白忆摸索着把陆听珩扶到床边,让他坐下来。
陆听珩一坐到床上,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弯下腰,双手抱住了头,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
白忆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滚烫,热度惊人。
“你在发烧。”他说,“多久了?”
陆听珩没有回答。
他的声音从手臂的缝隙中传出来,沙哑而破碎:“……三天。”
白忆的手指顿了一下。
三天。
他发烧了整整三天,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去医务室,没有寻求任何帮助,就这么一个人硬扛着。
“为什么不说?”白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忧。
陆听珩没有回答。
白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找到了医药箱,翻出了退烧药和体温计。
他把体温计递给陆听珩,陆听珩没有接,他只好自己动手,掀起陆听珩的衣袖,把体温计夹在他的腋下。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陆听珩的小臂内侧,触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他顿了一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低头看去——
那是一道道新旧交错的伤痕。
有些已经愈合了很久,只剩下浅白色的印记,有些还很新,结着暗红色的痂。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小臂内侧,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
白忆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缓缓地放下陆听珩的衣袖,没有问那些伤痕是怎么来的。
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体温计的量测结果显示:三十九度八。
白忆倒出两颗退烧药,倒了杯温水,递到陆听珩面前,“把药吃了。”
陆听珩接过药和水,动作僵硬地把药吞了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呼吸依然急促而滚烫,但比之前在走廊里的时候稍微平稳了一些。
白忆搬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我在这里陪你。”他说,“你睡吧。”
陆听珩没有说话。
他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沉重,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只是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白忆坐在椅子上,在黑暗中看着陆听珩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的眉头,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下颌紧绷的线条。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副银灰色的合金止咬器静静地躺在那里,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白忆伸手拿起了那副止咬器。
入手很沉。
金属的表面冰凉而光滑,内侧的衬垫上带着细微的磨损痕迹,那是长期佩戴留下的印记。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这副枷锁,想象着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锁在陆听珩的脸上,锁住他的獠牙,也锁住他的人性。
他的手指沿着止咬器的轮廓缓缓滑过,指尖停留在内侧一处不太显眼的地方,那里刻着几个很小的字,像是出厂时打上去的编号。
他凑近了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