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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 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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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转眼间已是十月下旬。
广城的秋天来得迟缓而温和,白天依然有二十度出头的气温,只是早晚的凉意渐渐浓了起来,训练场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金黄的叶片铺满了跑道边缘。
白忆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粉色印记,像是某种特殊的纹身。
林医生拆线的时候说他的愈合能力比普通人强不少,这大概和他体内那段隐性的远古基因有关。
白忆对着镜子看过几次那圈痕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它像是一个烙印,提醒着他那个失控的夜晚,也提醒着他某种奇异的联结。
基因方案的事情他还没有最终决定。
陈医师给了他充足的考虑时间,但他知道这个决定迟早要做。
他利用训练的间隙查阅了大量资料,也找应则闻和夏非炡聊过几次,听取他们的建议。
但他始终没有和陆听珩深入讨论这件事,自从那次在宿舍里提到双血脉方案被陆听珩否决之后,他就默契地没有再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不是逃避。
只是他觉得,这件事需要在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用更充分的说服力去沟通。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白忆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夏赫君。
“白忆,这周末广城市区有一个摄影展,我有些作品在里面展出,想邀请你来看看,有空吗?”
白忆看着这条消息,有些意外。
他和夏赫君只在上周末见过那一面,虽然聊得还算愉快,但远没有到能被单独邀请去看展的交情。
他正犹豫着要怎么回复,夏赫君的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则闻哥他们也来,就当是大家一起出来玩嘛~而且展馆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甜品店,我请你吃蛋糕!”
白忆看到“则闻哥他们也来”这几个字,犹豫减少了几分。
他想了想,回复道:“好,那我周六过去,具体地址发我。”
夏赫君很快发来了地址和时间,末尾跟了一串欢快的表情符号。
白忆放下手机,想了想,又拿起来,给陆听珩发了一条消息:“这周六市区有个摄影展,夏赫君邀请我去看,你要不要一起?”
发完之后他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复。
他也没在意,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手里的训练笔记。
大约过了十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白忆拿起来一看,陆听珩的回复只有三个字:“可以吗?”
白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他在问,他可以离开基地吗,他可以出现在公共场合吗,他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去看展览吗?
白忆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飞快地打字回复:“当然可以。我去跟应教官申请外出许可,你的那份我来搞定。”
又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条:“如果你想去的话。”
这一次,陆听珩的回复来得很快:“想去。”
白忆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周六上午,白忆早早地起了床,洗漱收拾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便服——白色卫衣配深黑色长裤,简单利落。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迹,犹豫了一下,还是找了一条浅灰色的薄围巾戴上,遮住了那圈淡粉色的印记。
他出门的时候,隔壁的门也恰好打开了。
陆听珩从门后走出来,白忆抬头一看,微微愣了一下。
陆听珩没有穿军装,也没有穿他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战术服。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长裤和一双深色运动鞋。
他的头发难得地打理了一下,不像平时那样随意地垂在额前,而是往后梳了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
当然,那副银灰色的合金止咬器依然戴在他脸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白忆觉得今天那副止咬器看起来没有那么冰冷了,也许是阳光的角度问题,也许是他的心理作用。
“走吧。”白忆说。
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穿过营区,在门口出示了应则闻帮忙办好的外出许可,顺利地走出了基地大门。
这是白忆进入SGD以来第一次离开基地。
外面的空气和基地里面的似乎不太一样,少了一些金属和消毒水的气味,多了一些城市生活的烟火气。
街道上车流不息,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行人步履匆匆地赶着自己的路。
一切都是那么普通。
但白忆却觉得格外新鲜。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听珩,陆听珩也在看着这条街道,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于好奇的神色。
他大概也很久没有出来过了吧。白忆心想,没有说出口。
两人打了辆车,前往市区的展馆。
摄影展设在市中心一座老厂房改造的艺术空间里,红砖墙,钢架结构,挑高的天花板,工业风和艺术感融合得恰到好处。
展厅里的人不算太多,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各个展区之间,低声交谈着。
白忆和陆听珩走进展厅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入口不远处朝他们挥手的夏赫君。
“白忆,这边这边!”夏赫君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笑容灿烂得像冬天的太阳。
他快步迎上来,然后看到了白忆身旁的陆听珩,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这个人,上周在基地里远远瞥见的那个站在灰色建筑窗后的身影,以及白忆按住他镜头时那句认真的“那边是禁区”。
但夏赫君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自然地笑了笑,朝陆听珩点了点头:“你好,你是白忆的朋友吧?欢迎欢迎!”
陆听珩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夏赫君没有介意他的寡言,热情地领着他们往里走,“我的作品在中间的展区,我带你们去看!”
展厅的布局是按照主题划分的。
夏赫君的作品集中在“城市裂隙”这个主题下,拍的都是一些城市中被忽视的角落——废弃的工厂、拆迁中的老街、墙角的野草、雨天后视镜里倒映的霓虹灯光。
他的构图独特,光影运用得非常巧妙,那些看似平凡的景物在他的镜头下呈现出一种诗意的孤独感。
白忆在一幅作品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亮。
铁门上锈迹斑斑,门框的边缘长出了几株细小的藤蔓植物,嫩绿的叶子和锈蚀的金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张叫什么?”白忆问。
“‘缝隙里的光’。”夏赫君走到他身边,看着自己的作品,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我喜欢拍这种有反差的东西坚硬和柔软,腐朽和新生,黑暗和光。它们同时存在于一个画面里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很奇妙。”
白忆看着那张照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听珩也站在那幅作品前,沉默地看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但白忆注意到,他看着那张照片的时候,目光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看完展览之后,夏赫君如约带他们去了附近那家甜品店。
店面不大,装修走的是日系简约风,暖黄色的灯光和原木色的桌椅让人一进门就觉得放松。
夏赫君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份招牌甜品,抹茶千层、草莓奶油蛋糕、焦糖布丁,又给每人点了一杯饮品。
“这家店我经常来,老板是我的朋友,甜品的用料特别好。”夏赫君一边说一边用叉子切下一小块抹茶千层送进嘴里,露出幸福的表情。
白忆尝了一口草莓奶油蛋糕,奶油细腻绵密,草莓酸甜可口,确实很好吃。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陆听珩,陆听珩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没有动那碟焦糖布丁。
“你不吃吗?”白忆问。
陆听珩摇了摇头。
白忆想了想,把自己那碟还没动过的抹茶千层推到陆听珩面前,又把他的焦糖布丁换到自己面前,“那你尝尝这个,抹茶的不太甜,你应该能接受。”
陆听珩低头看着那碟被推到面前的抹茶千层,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还行。”
白忆笑了笑。
坐在对面的夏赫君看着这一幕,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继续吃自己的蛋糕,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吃完甜品之后,三人在店门口告别。
夏赫君说要回去帮展馆的工作人员撤展,挥了挥手就走了,走出一段距离后又回头喊了一句,“下次有好玩的活动再叫你啊白忆!”
白忆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回去的路上,白忆和陆听珩并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暖色的灯光,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气和人间烟火的味道。
白忆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今天开心吗?”
陆听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个字:“嗯。”
只有一个字。
但白忆觉得,这一个字的分量,比千言万语都要重。
……如果这个人,可以多笑一笑就好了。
他鬼使神差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