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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4 我觉得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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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又在白忆的宿舍里聊了一会儿,直到小小的房间实在转不开身了,应则闻才提议出去走走。
白忆本来想窝在宿舍里补觉,但架不住祁致洺和夏赫君一左一右地撺掇,最后还是被拽出了门。
一行人沿着基地内部的道路慢慢走着。周末的营区比平时安静许多,路上只有零星几个值班人员匆匆走过,远处的训练场上也空荡荡的,没有了往日此起彼伏的口号声和器械碰撞声。
夏赫君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那是他吃饭的家伙。
他时不时停下来,举起相机对准某个角度按下快门:一株从混凝土缝隙中顽强生长出来的野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远处被阳光切割成几何形状的建筑物阴影。
“你倒是走哪儿拍哪儿。”祁致洺跟在他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换了一根新的棒棒糖,“这破基地有啥好拍的?”
“破基地才有拍头啊。”夏赫君放下相机,回头冲他笑了笑,“完美的东西没什么好拍的,有瑕疵,有故事的东西才值得被记录下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无意中扫过远处一栋灰色建筑物的顶层,那里有一扇窄小的窗户,窗后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他下意识地举起相机,调长焦镜头对准那个方向——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镜头。
夏赫君愣了一下,放下相机,看到按住他镜头的人是白忆。
“那边是禁区。”白忆说,语气不算严厉,但很认真,“不能拍。”
夏赫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栋灰色建筑——那栋楼的外观和其他建筑物没什么区别,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但他注意到,那栋楼的所有窗户都装着深色的防爆玻璃,楼体外围没有任何标识,甚至连门牌号都没有。
他识趣地放下了相机:“抱歉,我不知道。”
白忆松开手,摇了摇头:“没事,不知者不怪。”
这个小插曲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除了故攸迟。
他站在队伍的末尾,目光在白忆和那栋灰色建筑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垂下眼帘,什么也没说。
一行人走到基地边缘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排废弃的铁路轨道,枕木之间长满了野草,铁轨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红褐色铁锈,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这地方不错。”夏赫君举起相机,找了好几个角度,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然后他转过身,把镜头对准了其他人,“来来来,给你们拍几张合照。”
“我就不用了。”故攸迟第一个拒绝,语气冷淡得像是在拒绝一份推销传单。
“别嘛,来都来了。”夏赫君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铁轨旁边,又招呼其他人过来,“站成一排,对,就这样,祁致洺你别做鬼脸,应则闻你笑一笑,别跟拍证件照似的,好,三、二、一——”
咔嚓。
画面定格。
白忆后来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照片里站在最边上,微微侧着头,目光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看向了画面的左侧——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旷的天空。
但他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他在看那栋灰色建筑的方向。
拍完合照之后,大家就地解散,各自活动。
应则闻和祁致洺要去基地外面的商店买点日用品,夏非炡说要回去补个午觉,故攸迟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夏赫君追上去喊了一句“等等我嘛”,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消失在道路拐角。
白忆一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楼下那棵梧桐树下面,站着一个人。
陆听珩靠在那棵梧桐树的树干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等人。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对上了白忆的目光。
“你在这儿站了多久了?”白忆走过去,有些惊讶地问。
“没多久。”陆听珩说,“看到你们出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一起来?”
陆听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人太多了。”
白忆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不是不想来,是不习惯。
不习惯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不习惯被陌生的目光注视,不习惯站在阳光下。
他没有勉强,只是笑了笑说:“下次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出去,我叫你。”
陆听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宿舍楼。
上楼的时候,白忆走在前面,陆听珩跟在后面。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白忆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比他高一级台阶的陆听珩。
“我今天遇到了几个人。”他说,“应教官的朋友,搞情报分析的,还有一个摄影师。”
陆听珩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那个摄影师,夏赫君,他跟我说了一句话。”白忆靠在扶手上,目光认真,“他说,完美的东西没什么好拍的,有瑕疵、有故事的东西才值得被记录下来。”
陆听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白忆微微歪了一下头,“你觉得自己是有瑕疵,有故事的那种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陆听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低头看着白忆,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楼道窗户透进来的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你觉得呢?”
白忆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继续往上走,走了两级台阶之后,才背对着陆听珩说了一句:“我觉得你是那种值得被好好记录下来的类型。”
他说完就加快了脚步,噔噔噔地上了三楼,掏出钥匙开了门,闪身进了房间,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什么人追上一样。
陆听珩站在楼梯拐角,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个弧度实在是太小了,小到任何人都无法把它定义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