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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止咬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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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广城第七辐射隔离带的警报声骤然划破雨幕。
陆听珩坐在装甲运兵车的后舱,脊背笔直地靠着金属车厢壁,双手被一副特制的合金铐锁在身前。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那些刺耳的警笛和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猩红警戒灯与他毫无关系。
副驾驶座上的中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那副银灰色的合金止咬器上停留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敢说话。
整个SGD的人都知道,S3级战略兵器陆听珩出任务的时候,最好别跟他搭话。
不是因为他脾气差,而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压迫感实在太重了。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周围的人也像是被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盯上了一样,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运兵车猛地一个急刹,轮胎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到了。”司机喊了一声。
后舱门液压开启,潮湿的空气裹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涌进来。
陆听珩睁开眼。
他的瞳孔是极淡的琥珀色,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一种接近爬行动物的冷光。
他站起身,手腕上的合金铐链哗啦响了一声,随即被随行的技术兵上前解锁。
“陆队,前方五百米处检测到三头B2级变异兽,其中一头疑似正在向B3进化,外围还有大量C级兽群。地方警力已经撤到隔离带外了,等您清场。”技术兵语速飞快地汇报,手里举着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陆听珩没应声,径直跳下车。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黑色作战服。
他没有戴头盔,短发被雨水淋得贴在额头上,露出线条凌厉的眉骨和颧骨。
那副银灰色的合金止咬器横亘在他下半张脸上,严丝合缝地锁住他的下颌和牙齿,只在鼻孔下方留了两个狭小的透气孔。
他抬手摸了摸止咬器侧面的锁扣,确认锁紧,然后迈步走进了雨幕里。
身后的技术兵咽了口唾沫,低声跟旁边的同伴说:“你说陆队要是哪天忘了锁止咬器,咱们这片儿还能剩几个活人?”
同伴闻言顿时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少他妈乌鸦嘴。”
前方的废墟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着是一阵钢筋混凝土碎裂的轰响。
一只足有两层楼高的变异兽从坍塌的楼体后面撞了出来,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角质甲壳,口中滴落的唾液落在地面上滋滋冒烟。
陆听珩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加速。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颈侧的肌肉绷紧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弹射出去。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招式。
他单手扣住那头变异兽的面部甲壳,五指收紧,指力硬生生在坚硬的甲壳上捏出了五道裂缝。
变异兽发出痛苦的嘶嚎,疯狂甩动头颅想要把他甩下去,但陆听珩的身体像是焊在了它头上一样纹丝不动。
下一秒,他另一只手握拳,一拳砸进了变异兽的眼窝。
拳头贯穿眼球,捣碎颅骨,从后脑穿出。
鲜血和脑浆混着雨水一起溅开。
变异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陆听珩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过身,看向另外两头正在逼近的变异兽。
那两头B2级的畜生竟然同时停住了脚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四肢微微后退,像是在畏惧什么。
它们当然该畏惧。
站在它们面前的,是一个体内流淌着棘龙和太古腐生毒木双重血脉的人形兵器。
陆听珩朝那两头变异兽走了过去。
……
十五分钟后,整片辐射区的变异兽全部清剿完毕。
陆听珩站在一片血肉模糊的废墟中央,浑身上下都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兽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他的右手小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外翻,隐约能看到白色的骨头,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把作战服的袖子扯下来,随手缠了两圈止血。
技术兵小跑着过来给他递上便携消毒喷雾,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视线:“陆队,辛苦了,收尾工作交给我们就行,您可以先回车上了。”
陆听珩接过喷雾,往手臂上的伤口随便喷了两下,然后把瓶子丢回给技术兵。
他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他闻到一股味道。
但很淡,混在雨水和血腥气里,几乎要被掩盖过去。
但他的嗅觉在经过棘龙基因强化之后,灵敏程度远超普通人和一般的改造战士。
那是一股草木的气息。
干净的,温厚的,像是雨后森林里泥土和青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在这片充斥着死亡和腐败气味的废墟里,这股气息突兀得像是在地狱里开出了一朵花。
陆听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循着那股气味的方向转过头去,看到隔离带边缘的警戒线外面,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人。
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形修长匀称,兜帽半遮着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线条流畅的脖颈。
他靠在警戒线外的路灯杆上,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似乎是在围观这边的情况。
隔得太远,陆听珩看不清他的五官,但那股草木气息却精准地穿透了层层阻隔,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体内的棘龙血脉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样,突然开始躁动不安。
那股被他用药物和止咬器压制了整整一天的狂暴兽性,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冲击着他的理智。
止咬器下的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了合金栅栏,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陆队?”技术兵察觉到他的异常,紧张地问,“您怎么了?”
陆听珩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胸腔里的心脏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狂跳。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曲起来,指甲刺进掌心的皮肉里,用疼痛强行压住那股几乎要冲破牢笼的原始冲动。
好在那个穿灰色卫衣的人很快就转身走了,塑料袋在他手里晃荡着,身影消失在街角的灯光里。
那股草木气息也随之散去。
陆听珩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垂下眼,看着自己掌心里被掐出的几道血痕,沉默了很久。
“回基地。”他说,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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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广城SGD后勤保障中心的值班室里,白忆正蹲在储物柜前面翻找自己的备用制服。
“小白,你今天怎么又加班到现在?”值班的大姐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都过了零点了,你明天不是还有早班吗?”
白忆从柜子里拽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作训服,回头冲大姐笑了一下:“今晚北区隔离带那边有大动作,后勤物资调度量大,我怕值班的人忙不过来,就留下来帮了会儿忙。”
“你这孩子,也太实在了。”大姐把牛奶塞到他手里,“喝了赶紧回去睡觉,别仗着年轻就使劲熬,以后有你好受的。”
白忆接过牛奶,道了声谢,仰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点深夜的寒意。
他靠在储物柜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墙上挂着的电视屏幕。
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插播一条快讯:“今晚十一时许,广城第七辐射隔离带发生大规模兽潮袭击,军方已派遣特战部队前往清剿,目前事态已得到控制,暂无平民伤亡报告……”
画面切到了现场拍摄的画面——废墟、血迹、倒塌的建筑,以及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尸骸堆中的镜头。
那个黑影浑身浴血,脸上戴着某种金属面罩,看不清面容,但那种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压迫感和杀气,让白忆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就是SGD的那帮改造人啊……”大姐凑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感慨,“听说都是些怪物,打起架来跟不要命似的。”
白忆没接话,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把空牛奶杯丢进垃圾桶,拎起作训服外套,冲大姐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刘姐,明天见。”
“哎,路上小心啊!”
“好的。”
白忆走出后勤中心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雨后潮湿的气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夜空,然后低下头,把卫衣的帽子重新拉起来,沿着空旷的街道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出去大约两百米,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不是普通的血腥味——那种味道浓烈到几乎凝成了实质,混杂着某种极其霸道凶悍的信息素残留。
白忆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
但那股气息很快就散了,像是被风吹走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松开匕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加班加傻了,连嗅觉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加快脚步,一路小跑着回了宿舍。
洗漱完躺在床上,白忆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刚才电视新闻里那个浑身浴血的模糊身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总有一天,我也要站到那里去。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埋进了他心里。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他不到三公里的SGD军事基地里,有一个戴着合金止咬器的男人,此刻正躺在隔离室的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鼻尖似乎还似有似无地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
陆听珩抬起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喉结滚了滚。
该死。
那股味道,他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