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降雪》洧枝兮

4、谈谈 你们在干嘛

　　黎秋看着她们两个对话场面，表情不由凝重了几分。

　　予冬还是像往常一样，两节课下来几乎是不听的，望着窗外一直在想徐昼的事情。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小声喃喃：“徐昼那家伙……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黎秋单手撑着下巴，无聊地盯着予冬的侧脸。半晌后，他身体微微前倾，在她耳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予冬身体猛地一颤，骤然转过头，眼底一片茫然。

　　“干嘛呢？”黎秋语气平淡。

　　予冬皱眉看着他，有点烦：“不关你事。”

　　黎秋抿着唇，不再说什么，周围只有教室内的风扇嗡嗡地转着。

　　这时，一位中年男老师夹着资料走进教室，第三节，是自习课。

　　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这节课的任务，随后搬出讲台前的椅子坐下，自顾自地看起书来。

　　黎秋倚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口气，正好传进予冬的耳朵里。但予冬并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这也让黎秋烦躁起来。

　　他看着桌面上的本子和笔，貌似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嘴角一扬，趴在桌子上，用另一只胳膊挡住本子，拿起笔在上边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黎秋拿起本子，一脸炫耀地递到予冬面前。

　　“瞧。”

　　予冬愣了一下，空白的画本上，有一只小兔子，虽然只是用铅笔画的，但阴影轮廓画得都很生动，就像活的一样。

　　“干什么？”

　　黎秋笑意不改，指了指小兔子，又指向予冬：“你啊。”

　　“……我？你说这只小兔子是我？”予冬脸上的烦闷还是一点没改，现在看起来这种烦闷感又上涨了。

　　“对啊，不像吗？”

　　黎秋显然察觉出了她的情绪，却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予冬强忍着情绪紧皱着眉头，轻轻推开画本：“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聊这些。”

　　黎秋嘴角降了下来，看着画本上的兔子，二话不说将这张画有兔子的纸页撕了下来。

　　“呲啦——”

　　他目光暗沉，心里很不是滋味。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引来了不少同学的关注，但黎秋根本不理会他们打量的目光，将这张纸团成一团扔进后边的垃圾桶里。

　　这也惊动了台上的老师，他中指推了推眼睛，出声说道：“黎秋同学，安静点，现在是自习时间。”

　　“知道了，老师。”

　　老师没再多管，低头继续看书。黎秋翘着二郎腿，右手转动着铅笔，咧嘴一笑。

　　“看来现在不是画可爱小兔子的时候啊，应该画生气的。”他脸颊微侧，看向予冬。

　　予冬显然被他这番话惹生气了，立马转头凶狠地盯着他，小声警告：“别再做这些没用的事。”

　　黎秋冰冷地看着她，微微凑上前：“我是在逗你开心啊。”

　　“你觉得我现在会开心吗？”

　　等的就是她这句反问。

　　黎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那你告诉我，你在烦什么？”他身体往后撤了一点，趴在胳膊上：“或者换个说法，邢允佳早上跟你说什么了？”

　　予冬手心发汗，眉宇拧成一团：“你问这多干嘛？”

　　黎秋无趣地耸耸肩：“那我不问了。”下一秒，他双手一搭，故作无所谓地趴在桌上。

　　不知道是心理烦闷还是重新见到予冬后的舒心，黎秋的眼皮开始发沉……

　　“黎秋，醒醒……”韩柏仟的声音微弱地在耳边响起。

　　黎秋缓缓睁开眼，双眼无力地望着空旷的教室。他眼睛猛地睁大，看向予冬的位置。

　　“予冬……人呢？”

　　“大课间大家都下去了吧？快走吧。”

　　黎秋松了口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吧。”

　　操场上，黎秋来回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予冬的身影，便走到篮球场上拍了拍韩柏仟的肩膀：“你知道邢允佳在哪吗？”

　　韩柏仟一头雾水，没注意到后方飞过来的篮球，就被砸到了后脑勺。

　　“不好意思啊，老韩！”

　　韩柏仟捂着发痛的头，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地回答：“邢允佳好像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了吧，她是语文课代表啊。”

　　“……哦，没事了，你继续打吧。”

　　予冬重新扎了个马尾，来到一楼储藏室门口，看了眼走廊尽头上方的时钟，轻吐了口气：“还剩二十分钟，应该能解决完吧。”

　　说着，她握上门把手，刚推开一条缝，门被里边一股力量猛地扯开，随即从里边伸出一只手，将她拽了进去。

　　是徐昼。
　　不用想也知道。

　　昏暗的储藏室内，又阴又冷，一排排的货架上摆满了纸箱和工具，加上没有窗户，空气不流通，油漆的味道很是刺鼻。

　　予冬一把甩开他的手，又嫌弃地甩了甩自己的手。

　　“说吧，干什么？”

　　徐昼嘴角一扬，叉起腰：“没想到你真的会放弃大课间活动的时间来找我啊？你还是忘不掉我吧？”

　　予冬不屑一笑：“大课间本来就没什么可干的，我以为你要和我在储藏室再来一场羽毛球比赛呢。”

　　徐昼摇摇头，一脸不在意，“我不喜欢连小欢。”

　　“那关我什么事？”予冬打量了他一会儿：“你不会就是跟我来说这个的？”

　　“当然不是。”徐昼往前挪了一步，予冬莫名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向后跟着退了一步，她一惊，指尖不自觉地在光滑的门板上摩挲了一下。

　　“我都说我不喜欢连小欢了，所以……你再给我次机会呗？”徐昼一脸邪魅，伸手想要撩拨予冬的发丝，却被一把拍开。

　　“拿开你的脏手。”

　　予冬直视着他，攻防转换，开始步步逼近徐昼，食指不停地点着他的肩膀，眼睛微微眯起。

　　“你拿女生当什么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嫩草吗？放心，没人赶着将你收入囊中，整天招惹是非，没点羞耻心吗？”

　　徐昼的鞋子碰在一个纸箱上，因为周围太暗看不清，只好先投降：“行了行了，别再往前靠了，后边有东西……”

　　予冬收起手，抱胸看着他。徐昼低头简单拍了拍校服裤腿的灰尘，随后插起口袋，懒洋洋地看着她。

　　抛开人品不谈，徐昼这人确实是校草般的存在，可是抛不开。

　　“我是有正事儿的。”

　　“那就快说，还有十三分钟就要上课了。”

　　“你是不是和那小子在一起了？”

　　予冬闻言一愣，她不知道徐昼是不是嗑药了，开始在这胡说八道。
　　“什么？”

　　“就你们班新转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他想了一会：“无所谓，知道也没什么用。”

　　予冬被气笑了，“你是在什么脑回路下得出这个结论的？我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

　　徐昼双眉一挑，“可是那小子喜欢你啊，你看不出来？”

　　“你别给人家头上扣帽子。”

　　徐昼的表情没有变化：“我哪有，今早上我去找你的时候，他在门口那副样子像是要把我吃了似的。”

　　“……”

　　“所以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徐昼笑着，身体刚刚前倾，予冬就猛地抬起头，正正好好，撞上了徐昼的下巴。

　　徐昼脚步不稳，身体向后倒去，本能地抓住予冬的胳膊。

　　“哗啦啦——”

　　两人躺倒在纸箱上，徐昼的后脑勺还轻微地磕了一下，他晃了晃脑袋，看向趴在自己怀中的予冬。

　　“你没事儿吧？”

　　予冬抬头，快速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没事。”

　　看着无法起身的徐昼，予冬叹了口气，伸出手：“帮你一把吧。”

　　徐昼唇角一扬：“谢了……”

　　“哐——”

　　门开了。

　　刺眼的光透进来，两人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你们在干嘛？”熟悉的声音响起，予冬睁开眼。

　　“黎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