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十舟火

2、回家 毕书林走后

　　毕书林走后，于钟和栾平愿也动身前往训练营见栗老师。
　　二人出了公司大楼，步行没多远就到了目的地。即便是节假日期间也有不少孩子在学习，大家把这个知识氛围浓厚的空间收拾得井井有条，各占一张小桌子，安安静静的，有问题就捧着书去问栗老师，栗老师也坐在自己的桌前。于钟跟栗老师简单打过招呼，见时间不早了，就说自己该回家去了，前后辈两个跟栗老师告别，然后往大门走去。
　　二人走出训练营，发现大雨已经停了。于钟庆幸这下回家的路不会像来时那么狼狈，刚刚她在训练营看了眼钟，差不多下午五点半，走到家估计就是饭点了。她抬头看着栾平愿的眼睛，真诚地说：“学长，谢谢你给我带路。”
　　栾平愿说：“没事儿，别客气，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吃饭吧，路上小心嗷。”
　　于钟和他挥手告别，转过身，拎着伞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很小心地避开雨后留下的积水，四周光景从高楼大厦到商超市场，最后变成了六层居民楼。这里很热闹，却存在着截然不同的两个面。假日白天，到处都是孩童嬉戏玩闹的欢笑，他们三两成群，奔跑或骑一辆小自行车，分享新买的玩具，作时兴的游戏。到了晚上，这里时有女人的尖声叫喊，男人的肮脏辱骂，伴随孩子的洪亮哭声，以及重物敲打的巨响，有时也会有野猫嚎叫，呜呜啊啊，凄厉至极。虽然自由，却很杂乱；虽然杂乱，却很自由。
　　于钟在居民区穿行，钻进单元楼，爬上贴着广告的楼梯，停在一扇门前。门上贴一副金红色对联，挂一束艾草，靠近就可以闻到淡淡的清香。
　　咚咚咚。于钟敲门。
　　开门的是母亲钟月，见是女儿回来，身上又被雨淋湿了，念道：“下这么大雨还出去，去哪儿玩也不说一声。”说完马上又钻进厨房里忙碌。于钟把鞋蹬掉，和其他大大小小的鞋子排在一起，换上拖鞋，又把伞顺手挂在浴室里，转头看见弟弟于乐乐正窝在椅子上看动画片，父亲于山还没回来。
　　“洗手，吃饭。”钟月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看见一旁无动于衷的于乐乐，催促道：“于乐乐赶紧去洗手。”小男孩这才从动画片的世界出来，跑去洗手。于钟则去厨房洗了三双筷子、一个勺子、四只碗，一一盛了米饭，喊：“于乐乐，来帮我拿一下。”于乐乐就小跑过来，姐弟二人把碗筷全都挪到了饭桌上。正巧于山回来了，他放下手上东西，也洗过了手，一家四口在桌边围坐下来，这下可以正式开饭了。
　　于钟边吃饭边想，该把今天的事告诉父母，于是加快咀嚼，咽下嘴里的饭，开口道：“我今天去找毕书林了，就是那个老板，你们也在网上看到过的。”
　　钟月看向女儿问：“你去找他干嘛？自己一个人去的？”
　　“嗯，我想进训练营，他同意收我了。”于钟说完，低头扒了两口饭。
　　“噢，”于山突然说，“就是那个补习班嘛，听说那个老师是水底人，水底人聪明。”
　　“我今天见到老师了，水底人跟我们陆地人长得也没什么不一样。”于钟接道。一直以来，对于于钟来说，世界好像只有学校和家加起来那么大，但其实她生活的陆地世界除了学校和家以外，还有很多精彩，而在陆地世界之外，还有天空世界和水底世界。
　　人类原先也不知道世界三分。历史上，曾经有一群勇敢的探险家穿越了大气对流和汹涌水流，发现了自己生活的世界之外的其他世界。必须要强调的是，天空世界的人并不是生活在天上，水底世界的人也不是生活在水里，只是因为当时发现其他世界的探险家主要是一群陆地人，他们以自己的生活区域为基准，向上穿过天空来到了另一个区域，就命名为天空世界；向下穿过水体又发现了一个区域，就命名为水底世界。也就是说，陆地世界通过天空和水体与另外两个世界相连通，而天空世界的水体又连接着水底世界的天空。
　　自那次大发现以后，三个世界不仅互相知晓了对方的存在，来往的交通也渐渐发展了起来，没多久就出现了专门的交通工具飞潜，现如今人们只需要对着手机屏幕动动手指就能轻松买到飞潜的车票，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于钟从没去过天空世界和水底世界，于钟的父母也是，弟弟更是。其实从陆地坐飞潜最短两个小时就能到，不过那距离还是足够远，远到能够拦住一个少年想去看看世界的勇气。
　　钟月听了二人的话，嘱咐于钟说：“既然有机会，就好好学，不懂的多问问老师。”
　　于钟“嗯”了一声。钟月又问：“老师有没有讲学费的事？”
　　于钟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就说：“明天我问问。”
　　父母开始聊其他话题，于钟就专心吃饭，直到把碗里最后一粒米干掉后，她起身道：“我吃饱了。”随后把碗端去了厨房，放进水槽里。她抬起头，透过厨房的窗户往外看，阳光斜斜地照着远处的高楼，万物都显得昏沉，只有窗户分外明亮。不知道训练营的生活是什么样，希望能够学到很多很多东西，希望能成为很厉害的人，到那时，就去天空，去水底，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看看。于钟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
　　城市另一边。
　　“父母，弟弟。”毕书林回到家中，已然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此刻正坐在桌前，翻阅着几页资料，视线扫过于钟的能力一栏，原本有些疲劳的神情一下子消失，满意地眨眨眼，“有点意思。”
　　栗风回坐在他对面。他们二人是大学同学，栗风回总能凭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就知道毕书林在想什么。他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缓缓开口：“确实是很少见的能力。”
　　毕书林仍然在琢磨于钟的资料，他看得十分专注。栗风回看着他，突然说：“你派学生去天空帮忙抓恐怖分子的事……”
　　闻言，毕书林搁下手中的资料，抬眼看他。
　　“我知道你没办法。但水底最近有些动静，千万小心。”
　　栗风回担忧地望着他，毕书林却笑了，用手指点点对面人皱起的眉头，调侃道：“教学生教久了，把我也当小孩子？放心吧，栗老师，我会照顾好自己还有学生们的，你呢，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听了毕书林的话，栗风回依旧没有完全放心，他看着老同学从来都胸有成竹的笑容，长叹一口气，却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回到于钟的事上。
　　“你要让于钟出任务？”栗风回问。
　　毕书林点点头，说：“最近正好有合适的委托，给她当新手任务随便玩玩。”
　　“什么时候？”
　　“一周后。”
　　栗风回摇摇头，说：“太急了，她未必会愿意去。”
　　毕书林又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道：“那就看我们栗老师够不够懂小孩了。”
　　栗风回冷哼一声，指指毕书林手中的资料说：“她要是用能力，能看懂我们所有人心里的算计。到时候……”
　　“不会的。”毕书林站起身走了几步，背对栗风回，“她不会想要离开，她离不开。”
　　夜色渐浓，城市进入了梦乡。于钟的书包早就收拾完毕放在椅子上，期待着明天的到来，而她本人已经裹在被子里熟睡，五官舒展，不知道在做什么梦。